《此夜无月》一览风华

7、脑海中的那个他

　　商场顶层的经理办公室，宽敞的房间里，洁白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中漫天飞舞的竹叶似在徐徐落下，坐在竹林中抚琴的男子身着淡青色长衫，似与这竹林融为一体。一头长发散乱的系在脑后，如玉般的脸庞给人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感，竟是那般的风华绝代。
　　房间中间两两相对地摆放了四张办公桌，上面分别摆放有四个经理等职位的名牌。他们看见莫离几人闯入房间先是下意识的想要呼叫保安将他们赶走，但是当看清楚他们的面容之后，余下的竟是无尽的惊讶和老友见面般的怀念。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其中一人直接开口，解释了众人之间的渊源，“当日楼主一去不返，等我等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片荒芜。我们四人约定要在这里守护观雨楼。可……今日见到你们，能否将当日经过告知一二？”这人口中所提的楼主，就是当年一首成立观雨楼的尹方辰。他们四人正是其手下四大护法。
　　从数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开始，他们四人一直守在这里等待尹方辰回来，可这一等，唉，可这一等竟等去了光阴数百年。从前主流派系一直打压他们这种不加入两派大范围争斗的闲散江湖势力，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修为高深，近乎不死的存在。到后来江湖没落，各大门派逐个或血脉断绝或隐入世间。其中仍旧活跃在世上的零星派别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过活。他们四人能够在这许多的动荡飘摇的岁月里坚持下来，不可谓不辛苦，虽只一言匆匆带过，其中所藏辛苦，实在不能忽视。
　　沐风看着墙上的画陷入了回忆，当年残天与尹方辰二人势同水火，相互难容，是江湖上广为人知的死对头。但是同时二人也是曾经的同门，情同手足。不知因何原因，后来残天退出师门一手成立轮回宇阁，费尽心力培养出手下的风，雨，雷，电四大护法。专门接受江湖上各大名门望族无法明说的阴暗任务。而数年后尹方辰则因触犯师门戒条被逐下山来，心灰意冷的游历名山大川纾解心中愤懑之时偶然结识了四位身怀绝技逍遥于世的隐士。遂凭借如簧巧舌集聚了众人组成了当时为数不多的能与轮回宇阁相抗衡的新兴门派---观雨楼。当是时，于江湖而言，虽说残天与尹方辰之间剑拔弩张，争斗频发，可却都止步于门下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丝毫不伤及其根基体系。这让其余各派都愤恨不已。于两派内部而言，主要的核心人物都知道二人冷眼相对背后的那层关系，心中有意调解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违抗二位掌门的命令，实在苦不堪言。
　　这两个门派缠斗不休的局面直到尹方辰突然消失那日才有所缓解。只可惜，到如今物是人非，轮回宇阁早已消失败落，曾今关系紧张的二人也早已双双辞世，只剩下风雨中坚守的观雨楼，却也早已不复旧时模样。

　　“如果不是有个女孩带我们来这里，还真是想不到当年狂傲一时的观雨楼竟也改头换面做起了生意来。”看到如今这般景象的陆一音不免唏嘘感叹。
　　“当年由于楼主身死，观雨楼在各方势力的打压下根本无法存活，我们不得已退出江湖百余年，带到风平浪静时再出山，可后来当时的朝廷遭到重创，各路高手团结一致对外抗敌，我们也受伤严重，后来我们都同意将观雨楼改成世俗企业，至少能图个安稳日子。”观雨楼的经理，原来的雷电护法解释道。看着四大护法神情悲伤，沐风半认真半打趣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们楼主归来的话看到你们把观雨楼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会发火呢还是会鼓掌呢。”
　　“别开玩笑了，我们楼主怎么会回得来。”
　　“哎，凡事不要太绝对哦，我们几个不也好好的站在这儿呢么。”
　　一番玩笑过后沐风将尹方辰现在的情况告知了四人，只是谁也不知道为何他会以如今这种方式活在世上。

　　酒吧内部。
　　“啊抱歉啊，认错人了。”林静讪讪的笑着，伸手拿了一杯酒递给吴宇昊。他勾起嘴角，一抹微笑挂在脸上，“其实这个名字我听到过，不止一次。”
　　“嗯？难道我梦里的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么？难道还有别人把他认错？”林静有点诧异。
　　“说起来也怕你不信。”吴宇昊停顿了一下，捏着酒杯的手来回移动。
　　“我最近总是能梦到一些奇怪的场景，总会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梦里面。看不清他的样子，却总是会觉得心疼，我也不知道我在心疼些什么。”吴宇昊话音刚落就自己无奈的笑了。确实，这个梦听起来编造成分居多，如果聆听者不是林静的话。
　　林静听完他说的话渐渐蹙起眉头，记忆好像在恢复着它早已丢失的某一部分。她隐藏在灯光下的眼角有一个浅浅的弯月痕迹若隐若现。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纤长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识的快速回身站起，左手紧握，似乎那里应该存在些什么一样。隐约发紫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中被掩饰的很好。
　　“丫头你干什么，吓死我了。”是尹方辰。
　　他责备的拍了一下林静的脑袋，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了这里，看清来人林静的神色逐渐恢复了原样。尹方辰把手臂搭在林静肩上，把她圈在自己身边。“有些事正好要来这附近办一下，碰巧遇见了呗。”说着尹方辰的目光落在了吴宇昊身上，“这位帅哥是丫头的新朋友吗？”神色里带着打量的意味。
　　吴宇昊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俊朗的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往常梦里的那些画面似乎有了线索，开始逐一被串联起来。
　　那个人……他是……
　　尹方辰看着他那张有些呆滞的脸，突然感到好郁闷，“怎么是个哑巴吗？”嘴里忍不住叨咕着。“帅哥我先走了啊，有空再聊。”说罢便给林静抛了个眼神，转身离开了这里。
　　林静无奈的目送尹方辰离开，刚想去和吴宇昊解释一下，却发现他坐在那里痛苦的抱着头，紧咬的嘴唇已经泛白。
　　有些画面纷至沓来，突然翻涌着冲进脑海。

　　“小辰你要听话哦，练好武功的话，你的病也会好的。”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是哪个稚嫩的孩童在说话。
　　“今天你就成年了，送你把趁手的兵器，取个名字吧。”
　　“是把琴啊，还是师兄懂我。”是哪个少年他低下了微红的脸？
　　“就叫羽雀吧。”
　　“如羽轻盈，如雀飞舞，好名字。”是哪个人的声音都带着微微笑意？
　　“师兄，明天就是冬至了，我也送你件兵器做个回礼吧。”
　　“师兄。”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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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天！我尹方辰今后定与你势不两立！”
　　“师兄，来世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
　　是谁？他是谁？吴宇昊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的那些碎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的那张脸是如此的风华绝代。
　　他突然睁开眼，一瞬间仿佛换了个灵魂，该去追他 ，该去追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