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无月》一览风华

5、还好只是梦

　　淡紫色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林静睁着大大的眼睛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中午时候梦到的那些画面。她总觉着梦中的那把弓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究竟在哪里见过。可能是因为这个梦境重复了太多次吧。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静终于败给了睡意，慢慢合上了眼睛……
　　“残天，你我许久也见不上一面，且听我抚上一曲，就当评价一下我的琴艺是否有所精进，咳咳，如何？”坐在桃树下的人缓缓开口。许是春天的缘故，开了满树的桃花竟将枝头都压弯了不少，微风吹过，花瓣便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化成了漫天桃花雨。偶有几瓣落在了那人的月白衣衫上，落在了他面前的那座古朴的七弦琴上。那人看着这漫天桃花雨轻笑出声，伸手拿起放在身旁小案上的一杯清酒，拨弄掉不知何时落到杯中的一瓣桃花，一饮而尽，快速又优雅。玉树芝兰，美的像是谪落人间的仙子。
　　她抬眼望向站在院门处的那名男子，那个身穿玄色外衣的男子。他的头发被规矩的挽在脑后用一支白玉簪子固定住。略微发黑的肤色昭示着他在风雨中飘摇的岁月。抱在怀中的那根玄铁长棍上雕刻着繁密古朴的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金属的光泽。玄衣男子没有说话，坐在桃树下的人却兀自笑出了声，素白修长的十指轻扣住琴弦，几番撩拨之下，一曲清音缓缓流出，如凤鸣九天，如珠落玉盘，似痴缠似哭诉，似思念似倾慕。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男子散落在背后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白的有些透明的手指在琴弦上不停跳跃翻飞，如玉一般的脸颊是那样的风华绝代。
　　一曲终了，玄衣男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那人身边，浅淡的目光扫过那人被琴弦磨得发红的指尖，略显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辰，你本不必如此……”话未说尽便转身离去，留给身后那人一个孤傲决绝的背影。一切都如此沉默，好像时间也都停住，花瓣都凝在空中不再落下，世界从此冰冻。
　　良久，一声呐喊响彻天际，“残天！你究竟是为何！为何如此对我！啊！”突然一口鲜血喷向空中，星星点点的洒在他的月白长衫上，留下桃花一般的痕迹，一时竟分不清哪些是花瓣，哪些又是血迹。两行清泪他温润的脸颊滑落。看着面前的七弦古琴，他忽的冷笑出声，突然并指如刀猛地劈向琴身，那琴应声而断成为了残破不堪的破木残枝。
　　“羽雀？如羽轻盈，如雀飞舞，哼！可笑至极！”说罢便飞身进屋，房门无人自闭，屋外只剩下那漫天飞舞的桃花与那一地的断琴。

　　“不！”绝望的呼喊划过天际，画面在不知不觉中已换成了另外一种景象。方圆十里的土地尽数翻裂，上面生长的青草变的枯萎不堪，树木也都被连根拔起。十里之内，如堕地狱，一片荒芜。在这“地域”中央，一名玄衣男子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他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将衣服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鲜红的血液仍不断的在从口中涌出，抬起的手掌亦是染满了红色，使得那原本素白的手指带上了几分妖冶。玄衣男子慌忙地抓紧他虚弱抬起的手，却听到那人气若游丝的声音，“师兄，来世……不要再多我了好不好……”
　　被抓住的手掌无力地垂落。感受到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玄衣男子的双肩不可遏制地抖动着，他抱紧怀中的人低头伏在他的耳畔轻声说着什么，却是听不真切。

　　“啊！”林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被冷汗打湿紧紧地贴在脸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心脏仿佛找不到自己原本的旋律一般抽搐着。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淡紫色的墙壁，桌椅，床铺，原来刚才……只是梦。
　　“哥哥，”林静低声呢喃着，那个从小和她吵架，却又从来都最护着她的，那个令她既讨厌又依赖的男人，原来哪怕是一场梦境，又不愿见到他有事啊。“尹方辰，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林静苍白的勾起嘴角，目光撇见了从窗帘缝隙射进房间里的晨光，她伸手拿起了放在枕边的手机按下了快捷键。
　　“喂。”电话里传来了尹方辰低沉慵懒的声音，大概是刚被铃声吵醒。
　　“哥……哥哥。”林静的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尹方辰一下就清醒过来，林静每次叫他哥哥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这表示她正处于慌乱无措的情绪。他的声音里带着安慰，恨不得通过手机马上穿越到林静的面前。
　　“没什么，只是有些想你了。”
　　“那我这周末去看你吧，这两天公司有些事，我处理好就去找你，。”虽然林静没说发生过了什么，但尹方辰还是决定去看看她，这是林静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却不对他言说情况。
　　“嗯，你忙完来就行，拜拜。”
　　林静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希望今天是毫无波澜的一天吧，然后微笑着下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