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里的神》山风与茶花

3、第二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竹月就起了床。吃过早饭后竹月就找他娘拿了点银子，就到村口的大柳树下等着了，今天去镇上采买的人很多，若是来的晚了怕是坐不上这一天只来回一趟的牛车了，竹月来的还算晚的了，树下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竹月站在树下望了望，心中不由的感到一阵烦闷，竹月心道：唉！这又怕是免不了，要被人教训呢。
　　一个村子里的人大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辈分这个东西是很有分量的，竹月不做声，他也不想一大早起来就被人教训，可这并不代表这些长辈会放过这个可以训诫小辈，让他们痛改前非以尽到做长辈的责任。
　　竹月在心里不断的默念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可惜事与愿违的是，竹月的二大娘提着个破烂的篮子插在腰道：“竹月啊！你说说你读了那么多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呢吗？连点礼数都不懂，见到这些个长辈都不打声招呼的嘛！”
　　竹月二大娘的话立马引来了其他村里人的赞同，竹月看了几眼四周的那些个长辈，连忙到：“是小辈的错，小辈的错。”
　　说完竹月连忙朝着树后砖，那些恨铁不成钢的长辈们连连摇头，为竹月的父母叹息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竹月在树后翻了个白眼，他对这些烦人的左邻右友实在是遭不住。
　　很快牛车来了，竹月连忙爬上了车，落在后头的那些长辈们，不禁对此大为不满，这次竹月学乖了，连忙把牛车上最好的位置让给呢那些有点老的长辈们，坐上好位置的长辈们，对此大为满意。
　　车上的乡亲们开始有说又笑，竹月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很快就到镇上，竹月下了车按照他娘的要求买好了祭祀用的祭品，后竹月为了让自己的耳朵清静一下，便打算步行回家。
　　现下正是烈日当头的时候，还好只是四月初天气还算不上热，竹月提着包袱哼着小曲就朝着回家的路走去，原本竹月还打算去镇子上好好逛逛的，可惜他又是个及好面子的人，他可不想被他那些比他稍有出息的同窗取笑。
　　一路上来往的行人算不上多，竹月不禁感到一阵轻松，毕竟他的名声在这个以孝治国的高月国里，算得上是不孝呢。
　　竹月嘴里叼着根草，抬起头望着天空，不知道怎么呢，竹月总感觉天上的那朵白云后面，仿佛有个人。
　　竹月心道：“这是神仙吗？难怪会有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不过，这的确是会让人误以为这是神仙的。”
　　被质疑的那位老神仙雨神，很凑巧的打了个喷嚏，末生站在云朵后，望着云下的芸芸众生，不禁感到一丝无聊，他已经是一位老神仙呢，活的足够的久了，对于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都已经淡然。
　　在他看来，凡人的感情都太过于廉价，很多时候金银就可以换的一份感情，有时候甚至一碗粥都可以，这种太过于薄凉，又不稳定的东西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
　　不过在这无聊的人世间，寻找一些乐趣也是末生渡过这空虚时光的方法。
　　末生对不信神明的竹月很是感兴趣，在高月国人们对雨神是及其崇拜的，雨神对高月国的国民来说可谓是，守护神。
　　对守护神的不敬，那是亵渎神灵的大不敬，教徒们是可以在不报官的情况下，自行处置对神灵不敬之人的。
　　末生心道：“这小子为何会不相信这世上是有神明的，难道是我太没有能耐呢，不行我的下去看看，看来我最近有点乐子呢。”
　　竹月提着包袱慢慢朝前走着，“啊！我的腿唉！怎么办呀！”
　　一位老叟跌坐在前方的一颗大树下，竹月闻声连忙向前跑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老人家？”
　　化作老叟的末生指了指腿道：“唉！上了年纪呢走路没看着，就跌了一跤。”
　　“要紧吗？要不要我送老人家，你上镇上的医馆瞧瞧？”
　　“不要紧的，我歇会就好了，年轻人。”竹月啊了一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老“老人家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孩子你看你满头大汗的要不要歇息一下啊，顺便也陪一下我这个老头子，我儿子一会就来接我呢。”
　　竹月望了望四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心中叹了口气，他是不大想留下的，他总感觉这老叟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仿佛会被他吃掉似的。可让自己抛下他，好像又做不到。
　　竹月放下了包袱慢慢的坐了下来，末生盯着竹月的脸心到：这小子，看起来是个书生弱不禁风的模样，思想却是离经叛道。
　　末生看了一眼竹月的鼓鼓的包袱道：“小伙子啊！这是在为雨神祭祀做准备的东西吗？”
　　竹月到：“是啊，四月四不是快要到了嘛，这在我们高月国可是大事情啊！没有人会怠慢的。
　　末生心中到：“你这小子，连神明都不愿意相信，还说不会怠慢。”
　　“老人家你也是去赶集的吗？”竹月问道，
　　末生微笑的回答到：“是啊我来镇上给我孙子买个拨浪鼓。”
　　“啊！老人家你不买祭祀的东西吗？”
　　“祭祀？祭祀谁？雨神吗？我可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的，如是什么事情都是祈求神明庇佑，那这高月国的皇帝怎么会易主。”
　　雨神老人家一半真心一半玩弄的说到。
　　竹月对这老叟的话大为震惊，他连忙四处张望，生怕旁边有什么人听到，幸运的是周围连一只鸟都没有，竹月一脸惊恐的对这儿不怕死的老叟说到：“老人家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雨神庙里的教徒听到了，你可就没命呢！”
　　“哈哈哈哈哈！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的。”
　　“说实话吧！年轻人，我猜你也是个不信这世间有神明的吧！”末生看着竹月的脸说到
　　竹月望了望四周再次确定没有人才到：“是啊！我是个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间如是有神明，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破事。”
　　末生的心触动呢一下到：“神明也只是凡人的另一种形态罢呢！”
　　竹月很是认真的说到：“老人家我在高月国是第一次碰到，和我一样的不信神明之人。真的和高兴，可老人家你可不能逢人就这么去说，这在高月国可是大忌，如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老人家你也是知道雨神庙里的人的手段。”
　　末生对竹月的话大为不满说到：“雨神庙里的人怎么呢！年轻人你可并不能因为不信神明，就去诋毁信奉神明之人。”
　　竹月对老叟的话很是吃惊：“不会吧！老人家你不是高月国的人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在高月国，凡是亵渎神明雨神之人，都是会被雨神庙里的人整的生不如死的，很多人都说雨神就是高月的另一个皇帝。”
　　末生听完心中一阵恼火，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凡人的眼中，除了敬仰和畏惧竟然还有这副恶名，难怪竹月这小子不信神明，原来神明是可以成为一种工具的。
　　末生回到：“是这样啊！我也才来这高月国还不知道，谢谢你呀小伙子，要不是你我一家人都要倒霉呢，小伙子这雨神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竹月看着老叟原本还很是慈祥的脸，心中感到了一丝害怕，竹月咽了一口唾沫到：“没有老人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为何竹月总是感觉到这老叟不是个外表和蔼的好人，竹月起了身看了老叟一眼道：“老人家我要走了，我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再会！”
　　末生见竹月一脸惊恐，不禁觉得好笑：“好吧，你走吧年轻人。”
　　竹月点点头拾起包裹，就赶紧朝村子的方向走了去，末生看着竹月的背影到：这小子还真是有趣的很。

　　第三章

　　竹月一路总感觉自己的身后仿佛是有什么人一样，总是不时的回头看看，路上的行人对竹月的这种行为感到很是奇怪，纷纷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竹月。
　　竹月走了好久才会回到了家，家里的饭桌上已经空了，现在已经是过了午饭时间了，竹月叹了口气，感觉今天简直糟糕透了，先是被村里的人说来说去，后面又遇到个让他发抖的老叟，现在更是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
　　竹月的娘从院子里头，端着她的绣花框子走了进来，看到竹月到：“回来啦！锅里还有点热饭，你拿个碗去盛点吃，吃完了就去雨神庙和你爹他们为祭祀做准备工作。”
　　“嗯”竹月答了一声
　　她娘放下了绣花框子道：“珍儿啊！娘知道你读了书，不信这些，但是你要记得在雨神庙里要谨言慎行啊！”
　　竹月听了他娘的话，心中不由的烦闷起来到：“知道了娘！”
　　竹月他娘见竹月一脸的不耐烦叹了口气到：“长大了，就觉得为娘烦了，看来我的给你说门亲事，让你媳妇来管管你。”
　　竹月想了想，自己的爹老是被他娘提着耳朵骂，就对娶个媳妇的事感到头大。
　　连忙对他娘摆摆手到：“娘我吃饭去呢。”
　　“你这孩子，为娘还没有说什么呢就走，都说去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媳妇就快忘了娘呢！”
　　竹月听着他娘的话赶紧加快了脚步，吃了饭竹月就朝着雨神庙里赶了过去。
　　现下离四月初四还有一两天，对于高月国的人来说，这是一年中头等头的大事情，庙里各个村里的人都来了，各村的绣娘们拿出自己顶好的作品，挂在雨神庙里，这些刺绣大多都是她们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绣的一匹，可以把自己的作品挂在雨神庙里，这对她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誉，雨神会保佑她们一家一年风调雨顺的。
　　大殿里很多壮劳力们抬着水，来清洗这雨神像，在高月国，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来肩负这项重任，清理雨神像，以及能够来参加祭祀的人都是需要严格的挑选的。
　　竹月站在大殿里抬起头望了望，大殿里雨神的神像，心道：我们祭拜你，你就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我看你不过是一群傻子糊弄另一群傻子罢的工具罢了！？
　　我想你不过是人们心灵的一个寄托罢了，为了你这狗屁祭祀不知道要累死多少人呢。
　　“让一让，抬着水呢！”
　　竹月赶紧挪动自己的身子朝一旁让路，他爹走了过来到：“来啦！竹月啊！赶紧动起来，咱爷俩干得越多，雨神他老人家啊！就会多庇佑咱们家一分”
　　竹月点点头到：“好爹我这就来”
　　虽然我们竹月心里早就把雨神大人骂了个遍，可也奈何不住他爹啊！这不还是得去为雨神大人做事。
　　被骂了的雨神老人家，在他那棵常靠的歪脖子大槐树上打着瞌睡，还不知道在这高月国里还有人会骂自己，虽然他是知道的自己在竹月的心里是不存在的，不过末生相信，再过不久竹月就不会这么想呢，他会成为他最为忠诚的信徒。
　　竹月提着水桶来到呢神像前，沾了水的抹布很快就擦下了神像上的一层灰，时间过的很快竹月和他爹他们就把雨神大殿收拾的焕然一新，大家围绕着坐了下来。开始讨论接下来的祭祀，竹月对这些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有不敢表露出来，只好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
　　“唉！今年都快到四月初了，这老天怎么还是不怎么下雨啊！这庄稼没有雨水可怎么活啊！
　　“唉！”
　　“别说庄稼！我们这些人没了这雨怕也是难得活下去”
　　“是不是我们昨年的祭祀不够用心，雨神他老人家不高兴，在警示我们！”
　　竹月在一旁听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到，心道：什么狗屁神仙！就算是有这个神，怕也是个黑心的。
　　可惜我们的竹月没听一会就困得打瞌睡，末生在树上打了个喷嚏到：“唉！这是怎么的，怎么老是打喷嚏，难道是竹月那小子，在骂本尊了。”
　　末生站在树上想了想，决定去看看竹月。

　　按照规矩村民们打扫完后就因该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年龄在二十岁以下，属羊的人在庙里和祭司一起看守，从四月初一到四月四，庙里雨神像前的祈福灯是不能够熄灭的，如是熄灭了则这一年都会是坏天气。这对庄稼人来说无疑是个大灾难呢！
　　竹月的爹推了推睡的正香的儿子叹了口气到：“珍儿，你哪里有这么多的觉睡快起来！雨神他老人家可都看着呢！”
　　竹月被他爹的话从梦中惊醒道：“爹！我错了！”
　　他爹摇了摇头道：“好了现在睡着还好，今天晚上到初四晚上你可别给我睡着了，这可是大事情啊！”
　　竹月摸了摸嘴角的口水到：“哎呀！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绝对不会睡着的。”
　　他爹叹了口气到：“但愿如此，过会爹就走了，大祭司他病了今天来不了，你一个人在庙里，可千万不能睡觉啊！记住啊！”
　　竹月点了点头拍着胸脯对他爹说到：“放心爹！你老就回去吧！这么点小事情我做的好的。”
　　他爹看着他叹了口气，就跟着村里的其他人回去了。
　　竹月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心里不由的感到一阵烦闷，毕竟要熬好几个通宵，从明天起各乡的人都会来祭拜，作为雨神祭祀中辅助大祭师的助手的竹月更是没得休息的时间了。
　　竹月叹了口气，在大殿的蒲团上坐了下来，竹月抬起了头望了望殿前的雨神的神像，心中不由感到烦躁对着雨神像道：“唉！你这王八蛋可是苦了我们这些人，我还得给你守夜。真不知道为你做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就是一堆石头凿出来的，又老又丑冷冰冰毫无生气的人像罢了！”
　　末生倚靠在雨神庙大殿上的大梁上，听着竹月的话心道：“这死小子，果然是在背后骂我，本神今天就要你知道这世间究竟有没有神明，亵渎神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竹月百无聊奈的在大殿里枯坐着，望着大殿门外的天空，看着太阳逐渐西斜，暮色四合。
　　现在正是农家的人从地里收拾回家吃饭的时候，竹月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爹娘是不会给他送什么吃得，这也是祭祀的传统种的一个个规矩，说是为了不让浊气玷污了神明，如是饮食是必有浊气的，所以的禁食。竹月早在心底里将我们的雨神大人，和那些定规矩的人骂了个千儿八百遍了。
　　末生侧躺在大殿上的横梁上用手支撑着头看着竹月，心中对竹月的性趣又是加重了一分，末生望了望大殿外，现下天已经全部黑了，乡村的夜晚比不得城镇，村民们为了省那点灯油钱早早的就歇息了，大殿外一片漆黑，衬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格外的亮。
　　竹月点好了长明灯，确保了油盏里的油，足够燃上好几个时辰后，竹月离开了大殿，他很轻快的爬上了雨神庙前那棵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大槐树上，那槐树的树干足够的大，竹月躺在上面都是很宽敞的。
　　竹月望着天上的星河，他自小就喜欢看星星，小时候没少被同龄的孩子嘲笑，可尽管如此，只要晚上天上有星星竹月都会搬上一把椅子，看上不知道多久的星星。
　　末生在大梁上看着竹月，见竹月出了门，便也跟了出去，末生见竹月躺在树上不禁有点好奇，竹月是想要干什么，如是想要休息的话，大殿里可是要比上这有点硌人的树干好上不知道多少，不过管他的。
　　末生跳上了树靠在竹月的上方，竹月正枕着手望着天上的星河，并没有注意到树的上方还有人，末生顺着竹月的目光发现竹月正在看着天空，末生抬起了头望了望，看到夜神正骑着他的白鹿在星河中穿梭，可这是竹月那小子看不到的，毕竟他只是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