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向西》张轶循

5、第5章 时光似乎猜

　　时光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忙忙碌碌的白天工作，东西辗转的夜场演出，让我没有丝毫精力去关注时光的流速。
　　但无论再忙，和思然交流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我和她每天聊微信，偶尔会打打电话。慢慢地，我们的对话里增加了很多表情包，有时用表情相互问候，有时斗斗图，有时像是打情骂俏……
　　生动的表情和亲昵的对话让我们似乎忘记了交流文学和音乐，却转而关注“美学”。
　　婷婷最近也知趣地再也没有联系过我，用任何方式。这让我这段时间过得更加简单。
　　不知何时，VK克的《森之祭典》吵醒了我，我的手机闹铃。
　　一睁眼间，31日已然来临。
　　今天是星期天，为了元旦的小长假，所以今天照常上班。
　　这一天，时光似乎没有眷顾我，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我带着期盼与煎熬痛并快乐着。
　　因为过了今天，我就成为初级策划师了。
　　也许过了今天，我就成为思然的男朋友了。
　　我心中一阵窃喜，又喝了一瓶假洋酒，卖力地工作着。
　　下班前一小时，我特意预定了一束花，玫瑰百合满天星的盒装花束，是我精心细选的。
　　我为思然买了一条手链，铂金镶嵌宝石的款式，价格明显不符合我实习生的收入，但我却没有像请阿亮般“心头滴血”。
　　依然走下了二十四层楼，我抢先站在公司楼下的超市门口，那是我们约定的地方。
　　今晚飘着小雪，抱着鲜花的手却暖暖的。
　　等待间，我继续想象着她出现的样子。
　　跨年夜的电梯依然很“拥挤”，思然毫无意外地在半小时后出现。
　　她穿着纯洁雪白的白色中长棉袄，拉链很自然地拉出棉袄两襟的垂直感；里面穿着英伦风的衬衣马甲式连衣短裙，粉白相间的方格图案透出一点可爱的lo范儿；黑色裤袜配上粉色马丁靴，与垂直的两襟构出完美的线条感，端庄而优雅。
　　电梯没有白“等”，她依然精心化了妆，配上人鱼波纹的长发，那显然不是等电梯的时间能做出的发型。
　　思然童话般地飘向我面前，可人一笑，飘来一阵羞涩而喜悦的清香。
　　“不好意思啊，今天电梯出奇地堵！”她歉意地说着，眼睛偷偷地瞥了一眼我手上的捧花。
　　“是啊，跨年夜嘛！”我献出捧花，动作与她的优雅很搭配，“新年快乐！”
　　“谢谢！”她拖长了两个字的音长，优雅地接入手，“好漂亮的花呀，我很喜欢！谢谢！”她歪歪头，嫣然一笑，洋溢着喜悦与幸福。
　　我傻愣愣地看着她，迷的无法自拔。
　　恍惚间，一个蓝色的盒子出现在我面前。
　　“也祝你新年快乐！”
　　我懵懵地接过盒子，仿佛喃喃自语般：“这是送给我的吗？”
　　“是呀，新年礼物嘛！再说了，礼尚往来嘛！”
　　“谢……谢谢你啊！我很喜欢！”
　　思然“扑哧”一笑，调皮地说:“你都没有打开就说你喜欢！怎么，你喜欢盒子呀！”
　　“啊……没有没有！”我慌乱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深色手表，是很贵的一种牌子，至少要花掉她两个月工资吧，虽然我叫不出牌子的名字。
　　“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真的！”没有了刚才的慌张，内心只有感动。而出于尊重，我话语间戴上了那块手表。
　　名贵的东西确实能够改变人的气质，由外而内。
　　“你戴上很好看呀！我是希望你能够更有时间观念，毕竟你有两份工作，都耽误不得！”思然认真地对我说着，仿佛未来我的前程与她息息相关。
　　我内心一阵感动和坚定：“嗯嗯，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话语间我的手伸向斜挎包，准备拿出那条手链：“那个……其实我也……”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工作呀，下班挺早呀！急着约会去吗？”一阵刺耳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让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连头都不用回，就能听出这霸道任性的声音。
　　婷婷如火车头般，嘁哩喀喳地开到我面前，飘来一阵狂妄的蒸汽。
　　“我就知道你有女人了！怎么，今天要去约会吗？一起跨年吗？”一张稚嫩却又浓妆艳抹的脸杵在我和思然之间。
　　此刻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找个地缝把她塞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你跑过来干什么！我跟你有关系吗？”我微微有点失控。
　　话音刚落，一张名片出现在我的眼前，婷婷用指头夹着。
　　“喏，这是你给主持人发的名片！找你还不容易，你以为你有了女人就能消失了，没那么容易！”
　　“你是婷婷吧！听说你歌唱得很好，原来人也长得这么漂亮！”思然似乎看不下去了，端庄而优雅地解围。
　　漂亮？我心里一阵不屑。烟熏妆，两厘米的假睫毛，十个耳洞，紫色口红，破洞牛仔裤又加上补丁，嘻哈的短棉袄。
　　“这就是你最近找的女人呀！长得很一般呀，还那么老！你眼光也不怎么样呀！”婷婷对思然不屑地一瞥，根本没有理会思然对她说的话，无礼而傲慢。
　　思然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恢复平淡。
　　“你怎么说话呢？你以为你有多漂亮多年轻？什么叫我最近找的女人？”我已经愤怒的有点崩溃了。
　　“那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送花？你们准备干什么去？”婷婷嘁哩喀喳一顿反问，像一节火车般。
　　“她是……我们……”我竟一时语塞。
　　说思然是我的女朋友吗？可我都还没表白。说她是我同事吗？那送花算什么。这个不前不后尴尬的时机，她不合时宜地出现，我有点绝望了。
　　“我们只是同事！”思然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婷婷，你不要误会，这束花是他送给你的！”
　　说完，很优雅地将花束递给婷婷。
　　婷婷愣了一下，一把抢过花束，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原来是误会呀！姐姐，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也不算太老！不不不……只是成熟了点……他……他是我男朋友……我还以为他变心了……”
　　她邪恶地指指我。
　　“不是这样的！思然，别听她瞎说！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已经彻底绝望了。
　　“跟我有关系吗？”思然头一歪，微微一笑，“婷婷这么好的女孩，你要好好珍惜哦！”
　　“我……”
　　“那你们今晚玩的开心，不耽误你们了，我要回了！”思然似乎不准备听我的回答，向我和婷婷分别摆摆手，优雅地转身离去。回首一瞬，我仿佛看到一丝伤感和失望，却又转瞬即逝。
　　“思……”我不知该不该叫住她，叫住了又如何？
　　“思然姐姐，再见哦！你早点休息！”婷婷邪恶地喊道！
　　思然意外地回应了她:“再见，婷婷妹妹！”
　　然后再也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