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向西》张轶循

3、第3章 和所有繁华

　　和所有繁华城市一样，下班后拥挤的电梯、拥挤的公交、拥挤地开车、拥挤地吃饭。
　　这家西餐厅人倒是不多，主要是价格比较贵，味道也不接地气，不过确实是约会的好地方。
　　我早早地坐在餐桌前等候着，因为我没有挤电梯，而是从二十四层走下来。
　　等思然的过程中，我的脑海中一直在反复想象着她出现时的样子。
　　认识很久，见面很少，如果不是经常点开她的头像，她的样子甚至在我心里是模糊的，或者是多变的。
　　在和她聊微信的时候，有时候觉得她穿着纯洁而雪白的纱裙，有时觉得她穿着可爱的lo套装，有时觉得她穿着端庄优雅的晚礼服，有时……
　　思然过了近半小时才到，十二月的天，她却穿着很时尚的破洞牛仔裤，打底的光腿神器，小白鞋，白棉袄，里面穿着白色带图案T恤，简约而可人。虽没有冷艳而梦幻的装束，但我确定那就是微信中的然。
　　迟到这么久，显然不能完全怪电梯，因为她明显化了妆，而且绝不是公司允许化的妆型。
　　“不好意思，来晚了，电梯等了好久呀！”思然略带歉意地坐在我对面，飘来一阵羞涩而清纯的香味。
　　“没关系的，下班这电梯就是挤！我是提前跑了！”我暗自得意却假装不知，微笑着化解尴尬，“咱们点东西吃吧！”
　　“好呀好呀！早都饿了”！她顺势拿起菜单，粉色的唇微微嘟起。
　　思然选择了很久，连服务生都开始接待别的客人了，终于确定了一份意面，一份蔬菜沙拉。
　　我微微有点感动，本以为她犯了女生常有的选择困难症，其实是为了给我省钱。
　　“要不我们吃牛排吧！点两份牛排套餐，再喝一点！毕竟今天有好事！”我似乎没打算和她商量，直接向服务生打手势。
　　“喜欢哪种牛排？西冷，菲力，还是肉眼？”我继续追问着，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嗯……那个……”她一脸为难又有点羞涩地看着菜单，眼神却是放空的。
　　我像哄孩子般：“好啦，我晚上演出工资很高的，一顿牛排小意思的！别想着给我省钱哦！”
　　“那……就……菲力套餐吧！七分！”没有了压力，她也恢复了女生对美食的愉悦，眼神瞬间不放空了，仿佛穿着纯洁而雪白的纱裙。
　　我也点了同样一份，又点了一瓶红酒，纠结的前奏终于结束。
　　我们愉悦地边吃边聊，生活，工作，学习，爱好。唯独忘记了这次吃饭的主题——《解忧杂货店》！
　　期间，我随手打开了微信，看到思然发了朋友圈。
　　“浪漫晚餐（捂嘴笑）”
　　配图是两份牛排套餐的照片。当时思然拍照我以为是为了“餐前消毒”，原来是在告诉全世界。我心里不禁一阵“捂嘴笑。
　　思然喝了一点酒就已面色微红，在她那雪白的脸蛋上，更像是打了粉色的腮红。
　　或许是因为真的感兴趣，或许是因为女生的矜持而不想让我觉得《解忧杂货店》只是个借口，思然终于启动了主题。
　　“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讲《解忧杂货店》，被你说的那么玄的！”饭已吃完，思然双手托着下巴和粉色腮红，微醺的眼睛看着我，仿佛穿着可爱的lo套装。
　　“哦……对哦！”我被这问题问的一愣，即刻如“专家讲座”般坐直身子，准备一场娓娓道来的演讲，“是这样的……”
　　钢琴家VK克的《镜夜》优美地打断了我，是我的手机铃声，来电显示“女歌手婷婷”。
　　我随手一划挂掉了电话，正准备继续，铃声又再次响起。
　　我有点厌烦，继续一划，顺手开了静音，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
　　“谁的电话呀？打那么多遍，别是有什么急事找你吧！”思然此刻似乎没兴趣听我演讲，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无声却一直闪烁的手机。
　　“那个……这是那个西城演艺广场的女歌手！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管她！”我很紧张，怕她误会，但我不想骗她。
　　“婷婷，名字挺好听的，她唱歌是不是也很好听呀！”她很“平淡”地抬头看着我，却面带微笑。
　　此刻我所擅长的文学能力似乎归零，想不出什么巧妙的语言来缓解此刻的尴尬：“呃……那个……驻场的女歌手嘛，唱歌一般不会差的！”
　　思然的眼神一直“平淡“地看着我，没有猜疑，没有信任，没有失落，只有那一直保持的微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导致声音已无法传导，“静”的让我窒息。
　　“好了……不聊她了……我继续给你讲《解忧杂货店》吧！”我试图让空气继续流动。
　　思然那“平淡”的眼睛终于眨动了两下，那波澜不惊的状态微微泛起了涟漪，微笑着说道:“我觉得还是让我自己再研究一下吧！剧透太多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那……我……”这片涟漪居然荡漾的我已不知该说什么了。
　　沉默片刻，思然终于说话了：“要不……咱们回吧！今天工作的有点累！不过还是很谢谢你的晚餐！”
　　涟漪又逐渐变成波澜，但她依然面带微笑，仿佛穿着端庄优雅的晚礼服。
　　说到工作累了，我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留下她了。
　　“那……也行……你也应该早点休息！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我试图再创造一次机会。
　　“没事，我自己回吧！我住的比较远，你晚上还要演出呢！”她歪歪头，粲然一笑，波澜似乎又平静了一些。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下班高峰期还没过去。
　　“那我先回了！你也抽空休息会，晚上还要工作！拜拜！”思然向我摆摆手，嫣然一笑，最后那句“拜拜”悦耳而动听。
　　我尬笑着缓缓地向她挥挥手，看着她转身离去。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思然”，我叫住了她，跑上前去，”31号《解忧杂货店》的电影要上映，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31号呀，是星期几呀？”思然准备看手机。
　　“星期天，是星期天！”我急切地回答。我早已看好时间。
　　“星期天呀，那还好，那到时看时间，我没其他事了就去！好不好！”
　　“好呀！那我就订票了！”我激动不已，似乎不想理会她到底有没有时间。
　　她嫣然一笑，轻轻挥手告别，似乎不想理会我订不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