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彼岸》东方尧

19、得一帆风便可收

　　夜晚，繁华。

　　昏黄的光似顽皮的孩子般，透过不小心张开的门缝偷偷的溜了出来。照在原本漆黑的街道，朦胧的恰似沐浴后的少女般，被氤氲缭绕，欲语还羞。

　　这几日，原本在燕州，已经颓败的添香楼却不知为何被拆修了不少，原本飘荡在外间的红纱全都撤离，被雕纹覆盖。雕纹上书画的是些美人图，仔细看来，似乎栩栩如生。容貌姣好，柔骨纤腰，似乎是风一吹就羽化为仙的九天仙女。据说却是楼中刚收下的姑娘。其中所着的衣饰，色泽鲜明，明艷华丽，都是时下流行的服饰。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一二。

　　不过真的有人曾不顾阻拦硬闯进去，却被刚雇佣的些许伙计给赶了出来。且告知七天之后，才会开张做生意。因据说请来的有些‘惹不起’的贵客。其中就包括景家。

　　我慢慢踱步，走上了楼中宽敞的舞台，还是没有自己所要的那种朦胧之感，四方的台子实在不甚鲜明，

　　不如……

　　“拓颖”我蹙着眉，转过头，“你去把红娘叫来。”

　　拓颖诺了一声，就转身去了后院。不一会儿，红娘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公子，不知找红娘何事？”红娘焦虑的眼神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神情。

　　“红娘，不知这舞台削成半椭圆形所需多长时间。”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这，公子，我们时间只剩下三天，开业在即，舞台若再是削减，最快也需两天。”红娘低头应道。

　　“好，那就开工如何。”我舒展眉头笑道。

　　“可是，公子，你需明白，我们的时间不多矣。再过两日就登台，曲目还未曾排练得当……”

　　“所以，我们更要把舞台整理妥帖，毕竟后天，是最好的充斥。”我打断红娘的话，直视着她的双眼，认真道。之所以要建成半椭圆形，主要是我观察了一下观众席，发现还是有一些位置不能够看到舞台半分，有一些死角。

　　“是。”红娘垂首。

　　“还有在舞台周围拉上幔帘，笨重又不厚重的那种。梁上亦搭上一层。颜色就依红色。”我缓慢道来。

　　红娘抬起眼，神情熠熠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答应着，连忙走开。

　　添香楼经过我的改版，已经褪去原来的模样。墙上大部分字画都以雕饰为主，偶尔一两幅字画，皆出自这个年代的名家之手。整个给人的感觉清雅脱俗。舞台设立在堂室之中，却又是靠墙而立，台下以及各种座位可容下六百众人。（当然要限量。不然怎么会从中牟利。）

　　好不容易到了开业那天，添香楼外人山人海，可谓是壮观异然，但是让人庆幸的是我为座位都设过了编号，每一位进入楼中之人，都需执编号找到相应位置入座，门前也立了数堵人墙，当然的，武功皆是不弱，想是一般人等难以偷潜入内，（所谓‘山外有山，人外人’。当然也有不一般的人，不过既然不一般，那么来者是客，不一般之人也会有不一般的宣传效果。）有外而看，似乎已是大大提高了添香楼之人气。

　　静静步入后台，今天我仅着了一身白色长衫，一根普通的檀木香簪随意的挽着，外人只道是添香楼请来的琴师。当然，要的就是低调。我在舞台右侧拉的一个小型帷幕室内坐好。

　　舞台似乎已然坐满了人，但是氛围亦是相当的好，想是大部分赴宴的都是名门子弟的缘由，每个人都很有素养，最多的也就是互相问候的声音，彼此之间的言谈不多，故没有那许多的高声秽语。

　　红娘在后台似乎在寻些什么，待看到我，便不禁轻吐了一口气，“公子，可否开始了？”

　　我点了点头。

　　红娘似是还在犹豫，我想了想，也是，毕竟这添香楼已荒废多时，红娘又不敢再谋些新径，故，面对这般众人，不再像以前那般谈笑风生，是有些紧张了。

　　我站了起来，拍着红娘的肩：“红娘，记住，从今以后，你的添香楼便可闻名于世，再创成就。”

　　红娘缓缓抬起了头，眼中的紧张神色稍缓，略含感激之色的看着我，“公子，”她声音饱含着激动，哽咽着，终是说了声，“我去……报幕了。”便往台前走去。

　　“今日为添香楼……”红娘语带热情的在前台讲着开幕的言语，宛然待客的主人一般，不禁让我想到了二十一世纪时的慈善捐助，呵，只是那时，那地，那人们的嘴脸真真是可笑，谁人不是追名逐利，谁人又真心？谁人又怀假意？罢，不提了，既然决定重新开始，还提那旧事作甚。

　　“我们添香楼特为大家准备一种新的表演，《化蝶》。”红娘刚说完，台下便热闹了起来，大家似也勾起了兴致，似是新颖。所谓化蝶，即是大家所熟悉的梁祝。这梁祝在现代可也是算得炙手可热，无论是演奏曲子，舞蹈，杂技，抑或是拍戏，都可创下两个字，“经典”。当然这也是我最为熟悉的多用化元素的节目之一，故而我选择了此曲。

　　不过，我并未打算用其弹琴，歌舞，便将其结束，我的最终的目的是要在这个时代掀起另一种文艺之风，戏文化，就如同戏曲与电视剧的结合版。这样，我便可以让添香楼独树高帜，永不会颓败。亦可创建自己的戏班子。一切都在今日。我默道。不禁握了下伸手指，准备开工。

　　幕后的人开始陆续出场，前台也开始上演的火热。因我对剧情了若指掌，故而可以听声辨认高潮部分，加以弹奏梁祝经典歌曲穿插其间（就如同电视剧高潮时总会有主题曲响起一样。）透过帷幕张开的缝隙，我可以看到底下的王孙公子们，一个个都沉浸在剧情里无法自拔。看来无论古今还是异时空，电影文化都可以在娱乐方面永垂不朽。

　　想着我第一次看梁祝时，亦是感动于中，虽是知道是历史杜撰不真实的人和事，但也不免为之一叹，世事无常，美好的事物总是伴随着灾难，不能万全。

　　应是到了长亭相送惜别之际了，我忙应景的抬起手指又弹奏起曲子，如泣时哽咽般，恰未离别便起相思之意。

　　“烦劳梁兄远送，贤弟我……”‘祝英台’叹了口气，又深吸了口气“哎，有一惑一直在小弟心中，不知当问不当问。”

　　“贤弟请讲。”

　　“不知”‘祝英台’稍顿了一下，继而道，“不知梁兄可有意中人？”而此时，台下的人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般的安静。

　　‘嘭’的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未曾安排这一情节阿，再说长亭送别，哪有茶杯这一道具。不禁撩开了点帷幕，往台下看去，一个个都如痴如醉的神情。可能是台下之人看得入迷不小心的缘故吧？！我不甚在意的想着。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在我放下帷幕的时候，刹那间有种强烈的感觉，似有一道目光正如影随形般的注视着我，射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似是愤恨，又似痴迷。大约是二楼的某处。我忙抬头搜寻
　　，却又无果，真是奇怪，许是我多心了。

　　而此时戏台上只听那‘祝英台’难舍的语气对‘梁山伯道，

　　“此去不知何日才能与梁兄相聚，一时间万语千言难以述说，只求梁兄莫要忘了祝家村求亲九妹之事。”

　　我不禁舒了口气，弹了一次终曲，此时已是上半场结束之时，亦是今日节目落幕之际了。

　　我缓缓起身，捋了捋衣袖，然后抱着琴，便准备离开。

　　转过身，我慢慢往后台走去，却是听到一声大喝声响起：“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