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乱时期的爱情》青花十月

7、打杂

　　一诺赶到时，学姐的脸色很不好看。染料一样转变。

　　“肖芽学姐，对不起，我迟到了。”一诺怂怂地认错。

　　团团转的肖芽眼睛一亮，圆圆的脸蛋如汤圆放进水里，软白的韵味缓缓散开。

　　“不是你的问题啦，是我自己的事……”肖芽是护理学院的，台湾人，带着一股天然的嗲音，说起话来和台湾的林姓女星很像。

　　一诺长呼一口气。

　　肖芽嗲问起来，“你今天有事吗？”

　　一诺答，“没……”

　　肖芽激动地跳起来，“太好了，我有一个朋友从日本来，接人快来不及了，可大家都忙得很，你肯不肯帮我？”

　　一诺想回当然没问题了，可问题是，她没有彩排过颁奖礼仪走位，万一出了岔，平白连累旁人。她摇头拒绝了，“我做不来。”

　　肖芽可亲地笑着，“很简单的，不会做不来，一诺你这么苗条，只要往那一站，什么都不是事儿。”

　　她烫着卷翘的亚麻色中长发，比一诺大了两届，但脸肉嘟嘟的，看起来十分活泼显嫩。

　　一诺犹豫起来，肖芽发现了，缠着她的胳膊，一诺终于松口，“那好吧。”

　　“真的！太谢谢你了！”肖芽神采奇亮，拿着包包快速冲到门口，临走前脑袋又探进门来，俏皮说，“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下次一定请你吃饭。”

　　一诺摸摸鼻子。

　　她本来就是来帮忙打杂的，去哪打杂都一样。

　　今天听说有大人物来，办得很隆重，运来好几车矿泉水和饮品，男生主动抢着累活，她力气大，也帮着搬水。

　　纱裙像云朵一样铺展的女生三五成群，瞧不起不够文雅淑女的一诺，心底却又羡慕她能和心仪的男生接触，矛盾矜持得像个规矩的小学生。

　　给席位上摆水是细致活，男生们一窝哄散了，女生们小心眼就出来了，有人推搡她一下，嘴里说着对不起，眼底得意毕现。

　　不偏不倚撞到桌子角，肚子又遭了罪。一诺暗骂，这倒霉催的！脸上还是怂怂笑着，“没事。”

　　“来了来了！”一大波女生兴奋地往后台跑，在一诺看来，和大草原惊了慌的牛羊没什么分别，她警惕地往角落挪。

　　整理好的东西都弄乱了，一诺小声嘟囔埋怨，“什么大人物，就是添乱……”

　　颁奖是在会演最后，好在肖芽也不是完全不靠谱，让一诺和大家彩排了几次，还找了一件旗袍。

　　一诺很瘦，小肚子一点肉都没有，紧身的红色旗袍衬得她愈发纤弱。可还没能等到颁奖，一诺就几欲逃走。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肚子那处的痛感传入神经，身下有液体流淌，一阵一阵的，身体有恙，从不瞒人。一诺慌了神，臊了脸，顶着其他学姐惊讶焦急的眼神告罪似得逃了。

　　穿梭后台，人海往来，一张脸突然闯进视线。痛感模糊一切，她无暇分清谁是谁，但偏偏那张脸看得十分清楚。

　　西装革履的墨镜大叔，簇拥中间有个少年。明明和她一般大，却少年老成，感觉稳重得不像话。

　　两个字爬上悄悄爬上铸造了三年的心山。

　　齐易……

　　久违的少年撩动心弦，一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好清楚。

　　一诺愣愣的，眨眼间齐易就不见了，她摘下眼睛使劲揉，还是不见了。

　　捂着肚子根据记忆的路线往校医院跑，快到时脚下不慎打滑，刚走出门的少年眨着大眼睛，摘下脖子上的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