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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拜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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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淼淼低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迟阿姨。她从来没有想到易楚肖会是迟阿姨口中说的那样的人,而且迟阿姨说的那些话,夏淼淼总觉得距离自己很远,好像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多疼疼他?夏淼淼好像听见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迟溪见夏淼淼没有说话,知道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其实从夏淼淼进门的一刻,她就已经看出来,这个孩子神情中带着勉强,像一个受伤的小鹿一样既警觉又胆怯。感情这种东西,谁说都没用,只有当事双方真正地了解了,看透了才行。想到这里,迟溪也没有继续把这个话题说下去。
迟溪把剩下的茶汤倒了,又重新沏了一壶新茶,薄薄的蒸汽袅袅,氤氲着周围的空气,让周遭变得更加温暖湿润。夏淼淼深吸了一口气,好像空气中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又浓了些。
迟溪又随便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只要和易楚肖没有关系,夏淼淼就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因而话语也渐渐多了,气氛也更加地轻松。
晚饭时,迟溪亲自下厨,夏淼淼便在旁边帮忙。虽然屋里的装饰是浓浓的古中国风。但是厨房却是开放式的,因为迟溪偶尔下厨,易天盛想要迟溪寸步不离自己的视线,因而做成了开放式厨房。
易楚肖和易天盛在客厅下棋,易天盛觉察到自己儿子下棋的时候心不在焉,眼睛朝着厨房扫了好几眼,就知道这个女孩已经彻底地把易楚肖的心占满了。
易天盛几十年商海沉浮,再加上年轻时下乡的经历,对于儿子的终身大事看得非常开明。只要儿子心悦的女孩,不管这个女孩的家世背景如何,易天盛都不会干预。儿子大了,他相信儿子的眼光。况且他们通盛集团做到如今实力,并不是靠联姻或者亲戚关系建立起来的。想到这里,易天盛难免想起自己和迟溪的感情,他们感情几经波折,兜兜转转,最终双方还是走到了一起。感情这个东西,只要你动心了,就被动了。只有双方都两情相悦,坚定不移,感情才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这个女孩他一眼看见就很喜欢,也怪不得儿子被这个女孩子迷上。撇开惊人的容貌,这个女孩身上还有一种很独特的吸引人的气质,这种气质如幽兰如深谷,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深入探寻。
夏淼淼正在帮迟溪削土豆皮,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甲粉白透明,手上落了几滴水珠,好像这双手是羊脂玉做的工艺品,上面还有颗颗晶莹的钻石。
夏淼淼一边削着土豆,一边想起小时候在厨房帮妈妈打下手的情景。记得自己第一次削土豆还是8岁那年。当时她的身高刚刚能看见水槽。妈妈不舍得她干,怕她人小拿不住土豆,伤了手。但是她说什么也要尝试。夏妈妈拗不过她,便给她拿了一个小板凳,让她站在上面可以够得着水龙头。夏妈妈就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地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生怕她手滑弄伤自己。想到这里,夏淼淼更加思念母亲。想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给她打电话了。再看看面前的情景,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刻她已经向往了很久了,但这种时刻并不属于她。自从高中时和父母远隔重洋,两地分隔,夏淼淼对这样温馨的家庭气氛感到有些陌生。想到这里,再看看前面悠闲下棋的易楚肖,夏淼淼心中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谁知道这个易楚肖抬头也正看向夏淼淼,眼神里有一种夏淼淼从来没有看到的神色,好像落日余晖的夕阳,他的眼神暖暖的,柔柔的,充满了眷恋和向往。夏淼淼对他这样的眼神感到莫名地心慌,她的心仿佛被扰乱了一样,咚咚直跳。夏淼淼很不喜欢现在的情绪,她低下头,逃离了易楚肖的目光。但是刚刚那个眼神就像是刻在她脑海中一样,总是在她眼前晃悠。突然一个不留神,锋利的削皮刀划伤了夏淼淼的手指,削下来好大一块皮,鲜血顿时不受控制地汩汩地流了出来。
夏淼淼疼得“咝”地吸了一口凉气,易楚肖马上感觉到夏淼淼的神情不对,见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指,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奔向夏淼淼。夏淼淼赶紧抽了一张纸,胡乱地包裹一下,想快点止住血。可能是伤口面积有些大,有些深,血还是透过纸渗了出来。
迟溪正在对面的料理台处理鱼,没有注意到夏淼淼受伤。直到听见儿子往这边匆忙的脚步声,迟溪回过头才看见夏淼淼慌乱地止血。
易楚肖跑到夏淼淼面前,眼神里满是紧张,“怎么了?”然后就看见沾满鲜血的纸。
迟溪已经走到了夏淼淼旁边,看见血流的比较多,估计伤得不轻,赶忙说:“快跟我去房间,我那里有急救箱。”
夏淼淼点点头。她一路上跟着迟溪,为了防止血流得更多,她一直使劲地按压着伤口。易楚肖心疼得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像个傻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淼淼的旁边,扶着她的肩膀,又好像怕弄疼她一样,不敢用力。
夏淼淼见易楚肖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脸轻松地说:“我又不是残疾了,就是手指划伤了,无碍的。”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刚才易楚肖看自己,自己也不会受伤,便有些生气地想甩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易楚肖竟然也不恼,以为夏淼淼因为疼心情不好,就哄着她说:“好好,我不碰你了,一会上了药就好了。”
夏淼淼从来没有听到过易楚肖这种语气,就像是哄孩子一样,心里偷笑了好一会儿。
不知不觉地易楚肖的手再次搭在了夏淼淼的肩上,扶着她进房间,扶着她坐下,扶着她上药,就像对待一个……孕妇,是的。那姿势不知道的以为夏淼淼怀了几个月的胎了。
迟溪边给夏淼淼上药,眼神一边扫着站在面前的儿子,他看着夏淼淼伤口心疼的样子,比他自己受伤还要难过,那种纠结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迟溪还是第一次从儿子脸上看见。
迟溪替夏淼淼上好药,就开始包扎伤口。易楚肖担心迟溪弄疼夏淼淼,赶紧说道:“妈,轻点。”
迟溪抬起头,笑着说:“老话说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恐怕说的就是你吧!”
夏淼淼听见后,满脸通红,头低得不能再低了。相反易楚肖却很高兴,接着说道:“没忘没忘。”突然他看见迟溪的手碰了一下夏淼淼的伤口的位置,他赶忙提醒母亲,:“妈,小心些,别动她伤口。”
迟溪看着自己儿子突然间变得如此啰嗦,边点头,边把手往旁边稍稍移了位置,然后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然后抬头又看了夏淼淼一眼。
夏淼淼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让易楚肖出去,但迟阿姨在,自己也不好说。但是易楚肖在迟溪面前这种过度关心的样子,自己实在是吃不消。夏淼淼不知道是不是易楚肖又要打什么主意。
夏淼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易楚肖,轻声地说:“我这儿没事,你去忙吧。”
谁知易楚肖根本不理会夏淼淼的暗示,就像是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易楚肖摇摇头:“我没事儿。”也不看夏淼淼,眼睛直盯着迟溪包扎。
夏淼淼白了易楚肖一眼,这个人真狡猾。
伤口包扎好后,夏淼淼就从床上站了起来,谁知易楚肖还要上前去扶,夏淼淼哭笑不得地拦住了他:“不要再扶我了。”然后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指,“你看,没事了。”说完,赶紧紧走了几步,跟上了迟溪。
易楚肖的手空虚地攥了攥,也赶紧跟了上前。
夏淼淼的手伤了,就不能再碰水了。厨房的杂事由保姆处理。夏淼淼总觉得来到别人家,就干坐着等吃饭,实在说不过去,但偏偏自己还不能再帮忙了。夏淼淼坐在沙发上既无聊又尴尬,便走向了易楚肖旁边,看着他下棋。
夏淼淼从小学过围棋,还曾经获得过省围棋比赛二等奖,后来随着学业越来越忙,父母在征求夏淼淼的意见后,便取消了围棋班。是以,现在夏淼淼看着二人招数,心里也在见招拆招。
易天盛见夏淼淼眼神明显很懂围棋,他和儿子这一盘下完后,易天盛抬头笑眯眯地对夏淼淼说:“小姑娘,要不要来一盘?”
夏淼淼忙摆手笑着道:“不敢不敢。”
易天盛:“没事,就是随便玩玩,不论输赢,只是切磋嘛!”
夏淼淼也不好再一味推辞,谦虚地说:“那我就只好献丑了。”
易天盛笑着点点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年轻人下吧,我有些累了。”
夏淼淼微微低着头答道:“好的,易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