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鑫月林漪

27、试探

　　“沐泽，回来了。”唐妈妈停下手里的毛衣，转过身。
　　“哦。”唐沐泽没有停下脚步。
　　唐妈妈忽然看见了唐沐泽手上的血迹，放下手中的毛衣，快步走到唐沐泽身后，拉起他的手。
　　“怎么弄的。”唐妈妈一脸担心地看向唐沐泽。
　　“不小心碰着了，没事。”唐沐泽头也不回，挣脱开唐妈妈的手。
　　“你脸怎么了，让妈妈看看。”唐妈妈觉得有些奇怪。
　　“没事。”说着就要进卧室。
　　唐妈妈站到了他面前拦住了他。儿子白皙的脸庞已经面目全非，一只眼睛肿得高高的，夹杂着大片青色的血瘀，鼻血已经干了，胡乱地擦在嘴边。
　　唐妈妈被眼前的情形惊得睁大眼睛，她拉着唐沐泽的两只胳膊，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了，“发生什么了，不是和队员去聚餐吗？”
　　“路上遇到一个抢钱的，和他交了手。”唐沐泽也不看母亲，“小伤。”说着低着头就要进房间。
　　“你这伤口必须处理一下。好孩子，你先坐在沙发上，妈妈去拿药箱。”唐妈妈轻声劝着唐沐泽。
　　唐沐泽停下来脚步，回头朝沙发走去。
　　唐妈妈赶忙拿出药箱，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拭着他脸上的伤口。
　　“一个小毛贼抢钱就让他抢去吧，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万一他身上有凶器就是性命之忧了。”见唐沐泽皱了皱眉，唐妈妈更加小心翼翼。
　　唐沐泽：“知道了”
　　处理完伤口，他去洗了个澡，唐妈妈把他身上的衣服拿走放进洗衣机。

　　温暖的洗澡水冲刷着唐沐泽冰凉的身子, 水流顺着他肌肉的纹理一路倾斜而下，传递着暖意。身体的温度渐渐恢复了正常，但心里的那层雪却久久无法融化。

　　迟佑没有回夜总会，而是让三子送自己回了家，车照旧停在了拐角处，迟佑换了身休闲服下了车。

　　迟溪在门口看见迟佑时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她放下手里的擀面杖和饺子皮走上前，“佑佑，回来了。”眼睛里抑制不住的喜悦。
　　“嗯。”迟佑难得地回答。
　　迟佑已经记不得距离上次跨年回家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迟溪有些不知所措，她擦了擦带着面粉的手，“佑佑，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柿饼。”说着拿出一袋放在房间中间的桌子上。
　　迟佑看了看那袋柿饼，小时候家里穷，有一次看见别的小朋友吃柿饼，回家吵着和迟溪要，迟溪没办法，特意做了一盘子土豆饼，拿到了那家，和那家大人说了说，用土豆饼给他换了几个柿饼，他开始以为是妈妈给他买的，后来那个小朋友当众嘲笑他，他才得知这件事，小小的自尊心深受打击，自此以后再也不吃柿饼。

　　热腾腾的饺子很快端上桌，迟佑难得地给迟溪倒了醋，迟溪觉得今天迟佑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但这种反常是她已经期待许久的。她笑着看着迟佑把醋倒进自己的碗碟，享受着这一刻。
　　自从夏凝萱对他说出“我喜欢你”，虽然迟佑知道这话99%是假的，但他却希望自己被这么骗下去，因为今天那句话让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不再只有单调的灰色，而是渐渐变得多彩。
　　陪母亲吃完饭，迟佑并没有在家里住，他借口去朋友家聚餐，自己开车来到了夜总会。

　　夏凝萱早上醒来，身上已经恢复如常，父亲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家人也回到了家中。
　　现在我该怎么办，已经上了贼船，必须悄无声息地脱身。夏凝萱回来后躺在卧室床上，思考着脱身之法。
　　一个陌生来电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看了看，按下“接听”。
　　“出院了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声音。
　　“嗯？”夏凝萱一时没听出是谁，还在纳闷他怎么知道自己住院，突然间就想到迟佑。
　　“刚回家。”夏凝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大脑却在想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
　　“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迟佑摩挲着雪茄盒，并没有点燃。
　　“已经好差不多了，就是头还有些疼。”夏凝萱这句话倒是没有任何隐瞒。
　　“谁让你喝酒的，还不知死活喝伏特加。”迟佑勾唇一笑。
　　“人家第一次，有点紧张，想喝酒壮壮胆。”夏凝萱压低了声音。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吗？”迟佑试探着问。
　　“那是以前很小时侯的事了，现在长大了，本以为体质会变好，所以就试了试。”夏凝萱继续编着理由，还用了一种小学生犯错误时怯懦的语气。
　　迟佑听了她的声音，心里痒痒的，但她没在自己眼前，又不好发作，动了动喉结，“我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夏凝萱竟然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但转念一想，没准儿这是个机会。
　　“人家也想你了。”夏凝萱用了嗲嗲的声音说道，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迟佑听见这句话，怀疑自己耳朵，这是以前的那个夏凝萱吗？现在的她性格大胆、妩媚、张扬，像换了一个人。
　　“噢？哈哈……”迟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夏凝萱被他这一笑弄懵了，他识破了自己的心思了吗？想到这儿，夏凝萱心里一震。
　　“我对你越来越兴趣了。”迟佑手指摸了摸嘴唇。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而且与自己想要的结果完全背道而驰。夏凝萱有些六神无主，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他怀疑到自己的计划，
　　“怎么，我又做了什么让迟大老板有兴趣？”夏凝萱调侃道，她的神经却紧绷着。
　　迟佑：“没什么，随便说说。”语气有些兴味阑珊。
　　听着迟佑的语气，夏凝萱心里有些放松下来，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真心话，所以心里仍然警惕着。
　　“今晚7点我安排车去接你。”迟佑话题一转。
　　“去哪啊？”夏凝萱懒懒地问着。
　　“到了你就知道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夏凝萱对这神秘的行程感到不安，但随即又觉得越是这样，自己越有机会了解迟佑，才能找到摆脱他的办法，想到这儿她倒是有些期待。

　　爸妈一早值班去了，还没有回来。元旦放假3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夏凝萱特意在网上学习了如何化妆，还借来了李媛蕊的化妆品。尽量把自己画得妖艳些，边想边加重了眉刷的力度。看了看镜子里画完妆的自己，夏凝萱觉得差不多了。但头发有些太普通，太素了些。她记得楼下有个理发店，也卖各种假发，然后下楼买了一顶长发大波浪。
　　裙子也是从李媛蕊那里借的，是条紧身包臀连身短裙，带亮片的那种，配合着自己这张浓妆艳抹的脸以及夸张的假发，十足一个职业夜店小姐。
　　从李媛蕊那里借这些东西时她一直在追问自己干什么，夏凝萱借的这些东西和她平时的穿着简直差得太远，让人不得不疑问。夏凝萱说是个主题趴就搪塞了过去。

　　晚上6点50分，一辆奔驰轿跑停在小区转弯处，迟佑特意安排三子来接，三子给夏凝萱打了电话，告诉自己的位置。
　　接到三子电话时，夏凝萱正做在床上思考着今晚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自己应对计策。放下电话，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门前她披上了风衣，戴上了帽子墨镜以免小区里邻居认出来。
　　三子见迎面走过了一个身材高挑、打扮性感的年轻女人走来，心里还在想这女人身材真带劲，虽然她的脸被遮住了，但从露出来的白皙皮肤和脸型来看，是个美人坯子。
　　美女从车旁走过去的时候他还多看了两眼，然后就听见后门打开的声音。
　　“小姐，您上错车了吧。”他回过头冲美女笑笑，眼睛却不住地扫着她的大腿。
　　夏凝萱摘下眼镜和帽子，看向三子，冷漠地说：“走吧。”
　　三子惊得下巴一直没合上，这是大哥的马子？太劲爆了吧。大哥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种类型吗？
　　夏凝萱见司机没动，歪头又看了看他，眼睛朝方向盘方向使了个眼色。
　　三子这才回过神，启动了车子。一路上三子都在纳闷，昨天大哥抱着的那个女孩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夏小姐，当时他瞅了一眼，从缝隙里依稀看见了这个女孩的模样，一看就是那种很清纯没经过什么事儿的，今天这个夏小姐的打扮他差点没认出来。开车期间，他透过车里的镜子看了看后面的夏凝萱，仔细看去，还是能依稀分辨出厚厚粉底下那张青涩的脸庞和清澈的眼睛。

　　车停到了地下车库停车间后，三子下车为夏凝萱打开车门，然后引着她向夜总会走去。
　　还没进夜总会，夏凝萱耳边就隐隐传来隆隆的音响声，夏凝萱本想皱眉，但想到自己今天要扮演的角色，便控制住了。
　　一进大门，夏凝萱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尽量控制住惊讶的眼神，保持淡定的神情，但心里却是惊呼连连。这样一个夜世界，人们疯狂地在舞池摇摆着，充分释放自己。吧台上调酒师炫技地朝空中抛着调酒器，引得顾客连连喝彩。沙发上或是朋友开怀畅饮、或是情人暧昧耳语、或是有人形单影只，孤独地喝着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