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胖插翅难飞》椰青梅子

7、第六章：摆明 “

　　“是，我是莫竹悸的班主任，您是她的……”张艳决定，还是想问清楚莫竹悸是个什么身份，再做打算吧，如果要只是远方表亲，张艳觉得兴许杨丽欣也就只是会看在面子上关心一下莫竹悸。

　　“我是她干妈。”

　　干妈？这怎么算？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罩定了的态度么？张艳心里越来越慌乱，他心思一转，将视线投向旁边同样看上去很慌的张峰妈妈。

　　“张老师，现在是在谈我儿子的事吧！”张峰妈妈强行岔开了话题，瞪着杨丽欣，谈及儿子，她眼里的怒火又燃了起来。“你儿子把我们家孩子打成那样，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您别激动，您放心，我们校方是一定会为您解决的。”张艳紧跟着说到。“遇深妈妈，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毕竟是孩子们之间的打架，传出消息去会对他们的未来有影响，不如我们这样，刚才您没来之前我和张峰妈妈商量过了，这事儿，我们私了，如果您给出的赔偿张峰妈妈满意，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您觉得呢？”其实张峰的伤没有他们说得这么严重，但是表面上看上去严重就可以了，杨丽欣想要把这件事轻易了结，可没有那么容易。

　　杨丽欣闻言，轻笑出声，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的，原来是为了狮子大开口啊。“应该的，既然是我们家儿子打人，我们的确应该做出赔偿。”

　　听到杨丽欣做出承诺，两人面色一喜，张峰的爸爸默默的坐在一旁，嫌弃的看了张峰妈妈一眼，觉得她有点丢人。但是杨丽欣会这么容易松口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若是这件事真的就这么解决了，似乎也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

　　张峰爸爸觉得应该不需要他出面了，松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杨丽欣话没说完，她将目光转向肖遇深，“儿子，去把小竹子也叫来吧，咱们把事情摆明了和张老师说一下。”

　　三人都没想到杨丽欣还有后招，齐齐一僵，张峰爸爸愣在原地，心里直发突，总觉得有些不安。

　　张艳脸色一白，挥手阻拦“他们正上课呢，还是别叫了吧。”她总有种预感，总觉得若是这莫竹悸真的被叫来了，事情可能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她朝着站的离肖遇深最近的几个学生，使了使眼色，希望他们能帮她拦一下，可谁知站在那的几个人全是些个不中用的，要么垂着头捂着身上的伤疼得呲牙咧嘴，要么直愣愣的看着地面，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终于有个看见她使眼色的了，手脚麻利的走上前，帮肖遇深把门打开了。

　　张艳一口老血哽在喉头，脸憋成了猪肝色愣是没噎死自己。

　　肖遇深连理都没理帮他开门的，大摇大摆的就出去了，办公室门在他手底下被“哐”的一声关上了，丝毫没有做学生的自觉。

　　“张老师，没关系的，莫竹悸那孩子我清楚，成绩不好，耽误半节课没什么影响。今天这事呢，我看没那么简单，八成是跟莫竹悸有关系。遇深什么脾气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动手，把莫竹悸叫来，我们把事情摊开，说明白了，好让孩子在毕业之前不留遗憾，不是很好吗？”

　　杨丽欣始终保持微笑，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容人反驳，“不留遗憾”四个字语气加重，其中意味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看着面前两个女人都开始面色灰白，张峰的爸爸也显得有些焦急，她在心里冷笑。

　　呵，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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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请进。”班级里空出好多座位，教英语的李老师以为是学生回来上课了，皱着眉看向门外。

　　肖遇深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似恭敬的说到“李老师，张老师叫莫竹悸去办公室。”

　　“行，去吧。”李老师看着不在意，其实已经开始怒火中烧。本来就这么多空座现在又叫走一个。

　　“老师，除了莫竹悸，还有他，他，还有他们几个，也要去办公室。”肖遇深脸不变色心不跳，又伸手指了几个。

　　“啪！”李老师急了。把书猛地扔在桌子上，“到底怎么回事，这课还上不上了？！”

　　面对李老师的怒火，肖遇深微微一笑，丝毫不慌。“老师，这事您还是回头问张老师吧，我可不敢随便乱说。”说完，走进教室，把莫竹悸手里的笔抽出来，拉过她的手牵着她转身走了，被点名的几个人六神无主了一会，也跟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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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张峰的家长来学校了？”走廊很寂静，为了不打扰别的班上课，莫竹悸即使再着急也只能小声地问肖遇深。

　　肖遇深笑得暗含深意，可就是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等着，爷今天帮你把以前的仇都报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莫竹悸心里更慌了。办公室近在眼前，莫竹悸没再问，看着肖遇深嚣张的推门就进，吓得都不敢往前走了，硬生生被他拖了进去。

　　一进门，莫竹悸就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杨丽欣，正微笑的看着她。

　　“老杨，你来了。”莫竹悸嗫嚅的说了一声。连老杨都来了，这事大条了。

　　“叫什么老杨，叫干妈！没大没小。”杨丽欣的脸上商业假笑一收，吓唬道。

　　“干妈！”莫竹悸吓了一跳，连忙改口。心里却是奇怪，杨丽欣的确算得上她的干妈，但是她从来没让她这么叫过，她说这么叫就把她叫老了，她不想和她俩有鸿沟。于是莫竹悸一直是叫她老杨，久而久之肖遇深也开始不伦不类的叫他老杨了。

　　听见莫竹悸改口，杨丽欣满意的扭过头看向张艳，职业假笑又挂了上去。

　　“张老师，孩子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杨丽欣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黑白色的人像，虽然色彩单调，但是上面的场景清晰可见。

　　“来见您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教务处，那儿的老师很好说话，给我调来了一些我想要的监控录像，这几张只是图片，录像我这里也有。”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优盘，也放在桌子上。

　　“这些，只是这三个月我的孩子在学校受到校园霸凌的证据，我相信之前这种情况还有更多，只不过你们学校的设备不允许，我只得到了这些，不过我相信，这些，也足够将他们告上法庭。”杨丽欣把复印件拍在桌子上，刚刚走进办公室里的乌泱泱十几个学生，一下子吓傻了。

　　他们没想到，这件事会来的这么突然，刚刚他们还在教室准备中考，下一刻可能就要去蹲监狱，连考试可能都不被允许。

　　张峰爸妈显然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不自觉的上前拿起桌上的黑白照片。

　　只见莫竹悸胖胖的身体格外显眼，正站在课桌前。张艳站在她面前，手里的书打了过去。照片卡的很有技术含量，书本还飞在半空中，张扬旋转着的书页似锋利如刀，向着孩子的自尊割去。

　　身后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同学歪头看着，窃窃私语，脸上的嘴巴咧着，笑得狰狞又讥讽。

　　再拿起另一张，取自正对着莫竹悸的摄像头，只见正是下课时分，同学们散乱在教室各处，莫竹悸桌子上的书全都洒在地上，她蹲着捡着，不仅没有人帮她，甚至有几个男生女生，面带傲气的从她面前走过，踩着那些书页，像是踩在女孩的自尊上。

　　再看下一张，

　　再下一张……

　　杨丽欣打印了很多，一沓纸散落开，铺满了办公室的桌子，却没有哪一张是重样的。

　　像杨丽欣所说，这也只是这三个月来收集到的，就有这么多，若是平均开来，他们难以想象这个女孩每天经受的都是什么样的折磨。

　　他们或许不会对她拳打脚踢，或许是他们知道莫竹悸以牙还牙的性格，但是这世上，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诛心之刀，冷暴力，辱骂，讥讽，嘲笑，排挤。每一个字眼都要比刀刃锋利千倍。

　　办公室里一时寂静，除了莫竹悸和肖遇深，想要申冤的四班学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杨丽欣低头看着桌子红了眼眶，扭头伸手，把莫竹悸的小胖手握在掌心，安抚的拍了拍。莫竹悸低着头，没什么反应，肖遇深原本以为莫竹悸会失控，上前把桌子上的照片全撕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他甚至做好了上前拉住她的准备，但是莫竹悸却没动，像是一块木头一样，木木的，没什么表情，眼神空空洞洞的，看的肖遇深不住的心疼，却只能聊胜于无的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抚她的背。

　　张峰的爸妈也并非心思歹毒的人，见到这些照片也有些动容，没了来的时候的嚣张气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看到照片上自家孩子身影如此明显，又难免有些心慌。

　　相比于他们，张艳的脸色则是刷的一白，看着桌子上铺满的黑白复印件，她的手颤抖着，抬眼四处看，不知道谁还能救她。她掏出手机，想赶紧打电话叫一下教物理的王老师，杨丽欣却直接把她手里手机抽走了，笑面虎一样，笑对着她，却看的她一背冷汗。

　　但其实杨丽欣不拦着她，张艳的短信也不会有人理。在来办公室之前，她已经和校长那边打好关系了，王老师这节物理课连上都没上，被提溜进校长室，还能不能继续任教都是问题，哪里还管的上张艳。

　　张艳慌乱的四处看，最后看向刚刚的盟友张峰妈妈，却是只得到了一个不屑的瞪视，显然她假公济私体罚学生打学生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众怒。

　　张峰爸爸这时候终于沉不住气了，想要道歉，却不知怎么开口，情急之下只能先确认了杨丽欣的态度再想对策。

　　“肖同学的妈妈，这件事我的确是不知道，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我们家张峰，但是，谈及上法庭，这是不是太重了点，因为毕竟，都是孩……”

　　“都是孩子么？那又怎样，做错事，就是应该受到惩罚！整整三年，我们家孩子无依无靠的默默承受着这一切，那时候您怎么不站出来为她说话呢？”杨丽欣脸上的笑完全被怒火取代，所有的温和都变成了盛气凌人。“他们还没成年，但是我们国家不是没有少管所，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应该进去反省。”

　　张峰爸爸见她如此强硬，一时也没了办法，此时想想躺在医院里其实压根就在眯缝着眼睛打游戏的儿子，真的是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这个混蛋的错，也惹不出这么多是非来。

　　屋子里的孩子全都慌了，有的女生甚至已经开始哭了起来，男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有几个胆子大的，伸手开始拽前面的莫竹悸的衣服，希望她能说句话，能够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们，可惜手刚碰上就被旁边的肖遇深打掉了，狼一般的眼睛瞪视过去，吓得他们连忙往后瑟缩。

　　相反的是，坐在一旁的张艳却开始心存侥幸，见他们的话题始终围绕着这群学生，她调整好心态，准备事不关己的评价几句，虽然这件事会对她的职业未来有很大的影响，但是只要不进去坐牢，什么都好说。

　　“遇深妈妈，这件事，不至于去法庭吧，小孩子嘛，都是闹着玩的，如果要真的是被欺负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莫竹悸提起过呢？我们五中虽然一项是不提倡体罚的，但是有些孩子嘛，不打不成才，莫竹悸的学习成绩本来就没有那么好，要是再不严加看管，岂不是要一直堕落下去。视频嘛，难免失真，大概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张老师。”很意外的事，莫竹悸说话了。从刚刚开始莫竹悸就一直垂着头也不说话，像是往常受欺负了又无处诉说的时候一个样，张艳还以为她是因为怯懦和委屈，应该不敢说出什么。却不想莫竹悸打断了她的话，甚至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她。眼神不闪不避，反倒看的她一阵发慌。

　　“我说过，不止一次，我和你告过状，你跟我说，班上的同学都能和睦相处，怎么就只有你另类，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欺负你？时间久了，我知道找你告状没用了，我就又告到了校长那里，你猜我打开门看见什么？”

　　莫竹悸讽笑出声，看着张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垃圾。彻骨的寒意侵蚀着张艳，她突然想起那日在校长室的时候，轻响一声的门，当时不甚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却令她瞳孔放大，不知该如何反应。从莫竹悸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切彻底完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进了冰水里，看着莫竹悸一张一合的嘴，她冷的浑身僵硬不知该如何阻止。

　　“教物理的王老师是校长的儿子吧，不然你们怎么能在校长室这么的随心所欲呢？我都没想到你能倒霉成这样，两次和王老师在一起两次都被我撞见。靠爬*垒起来的师德，你听见别人叫你老师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张老师！”莫竹悸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终于解脱出来了一样，那秘密像块大石被她颤颤巍巍的举了这么久，终于鼓起勇气砸下时，快意令她眼角莹泪，却又很快被她擦去。

　　整间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艳，除了杨丽欣和莫竹悸，所有人都带上了震惊和不耻。

　　“张老师结婚了吧，孩子才两岁据我所知，校长家的少夫人好
　　像另有其人啊。”杨丽欣笑着，像是在看滚水里的泥鳅，挣扎着，却怎么也逃不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