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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胡同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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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肖遇深就没给过莫竹悸好脸色,不论是在送她去学校,接她去健身房,带她去下馆子,带她去和朋友聚会,检查她这一星期都学了什么还是回家莫竹悸给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都通通没有好脸色。
这几天里,莫竹悸做尽了讨好的各种套路,以前最不会的撒娇也做了,亲自做饭送到肖遇深楼下引来无数人围观的蠢事儿也做了,就连在健身房,自发自的给肖遇深捶腿按摩这种事也做了,可是肖遇深就是不为所动!
莫竹悸在憋屈之余,还是无可奈何占多数。
她没想到,石瑾轩的一句话,会给肖遇深带来这么大影响!更没想到,石瑾轩的这一句话上了热搜,居然这么多天都没撤下来!她不得不怀疑石瑾轩身边的那些公关部门,是不是也乐见其成来着?不然为什么那个直播视频还是会挂在网上,打开手机就能看到!
……
“你们是不是可高兴了!看着你们老石哗哗掉女粉,你们是不是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没有啊,老大!”
“不然这热搜为什么还挂在网上!”杨乘指着手机咆哮,活像一只准备吃人的狮子,吓的对面工作人员不住的瑟缩,想反驳却没勇气。
不是他们撤不下来,是热度实在是太高了,他们没应对过这种情况啊!往常那些网传的绯闻,只要辟谣就可以了,只要发了声明,又没再发生后续,热度总会慢慢的淡下去的,可这次不一样啊!是老石真人,亲口,亲自发视频说的啊,这让他们怎么发声明,这让他们怎么辟谣!说那天老石智障了?那也得有人信啊!
石瑾轩年纪轻轻,风华正茂一表人才,本来就是个靠颜就可以吸引一大波粉丝的人,更遑论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有真本事的优秀创业家,电竞选手,这无疑是更加吸引人的,引得无数少女们疯狂的地方了。
可如今,这样优秀的,年少有为的男人,居然官宣了自己有女朋友,而女朋友其人,广大网民们还不陌生!正是前阵子靠舆论火的人尽皆知的胖吃播莫竹悸!
对于莫竹悸这个人,大众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这个人长的人畜无害,但是人心隔肚皮,能闹出这么多事儿,被这么多人牵扯的女生,能是什么好东西,什么小三儿啊,陷害啊什么的,也不一定就是空穴来风。
而有的人持有的意见却又与此正好相反,对莫竹悸简直夸到了天上去。其中就以莫竹悸吃播直播间里常驻的那几万粉丝为首。
看过莫竹悸吃播的人都知道,这个小丫头实诚的不得了,简直到了傻的地步,但凡有人问了关于她的浅显的家庭问题,她都会说。在网友的不懈努力下,最后连她是因为妈妈不给寄生活费,自己快饿死了才开始直播挣钱的这种事都套出来了。
就凭这样耿直的性格,刚开始直播的时候还闹过笑话呢。有些爱开玩笑的网友,老套的问了一下主播的手机号码,按理说,为了防止自己被骚扰,应该是不该说的啊,更有的主播坐地起价,靠这个挣钱,一个手机号最后都能抬到好几千块钱才会告诉。
可莫竹悸不懂啊,他看人家问,就傻乎乎的直接说了,还告诉人家这个是自己常用的号,另一个号码是流量卡,就不要打了。
那次直播,网友们笑疯了,还叫来了更多的朋友过来一起看这个铁憨憨,结果凭此,圈粉无数,反倒一下子让莫竹悸有了人气了。
就这样一个小丫头,她会去三别人?!她会阴谋手段?!别扯了,不是他们不信,是他们觉得莫竹悸这耿直的性格,要是真三了别人,估计也只会一个人悄悄的暗恋,而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被人抓到把柄。
所以,就当肖遇深在直播间喊话自己正在追求莫竹悸的时候,直播间里就是一片的欢呼雀跃,各种的乐见其成,四处发来贺电。
当石瑾轩在直播间里官宣了自己女友是莫竹悸的时候,网友们瞬间就更兴奋了,纷纷搬着小板凳过来准备吃瓜,聚众竞猜,到底最后花落谁家,到底是谁抱得美人归。
一点儿嫌弃莫竹悸是个胖子,连着两个男神一点儿边儿都配不上的感受都没有,整齐划一的全是美好的祝愿。
网上的热度持续了多久,杨乘就头疼了多久,肖遇深的脸就臭了多久,终于,在肖遇深的情绪一直不见好转,莫竹悸想尽办法都没法逗笑他的时候,那许久未见面的老房客,终于回来了。
……
夏日,终于要结束了!
夏日酷暑,在人们的感叹中潇洒离去,梅雨季缓步走来,带着清凉的湿气和凉爽的微风解救一众被高温晒伤的心。
D大教学楼后,有一处林荫道,两边的行道树,选用的是异常茂盛的枫树,夏日里,葱翠果绿,树荫茂盛的延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在柏油马路上方交汇,遮起一片蔽日拱桥,午时正热,D大的学霸们纷纷抛弃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持续供应的图书馆,转而选择在这里,三两一处,倚树而坐,感受偶尔的沁凉微风,和泥土青草的香气。
翻开书页,便是帮从树叶间隙间落下的束束俏皮的光线找到了一个降落的地点,它雀跃的蹦跳在你手里的书页间,像个顽皮的小精灵。
这片枫树林因此,获得了一个雅致的名字,叫“枫飛”
盛夏过后,D大学生们对枫飛路的喜爱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更甚。梅雨天,树下清凉却不见湿意,只偶有点点水珠顺着叶片渐渐滑下。枫叶在悄无声息中渐渐变黄,飘落,带起无声的寂静和平和。
下雨的这天,莫竹悸去约定的小饭馆见石瑾轩了,而肖遇深,却因为在学校组织的辩论大赛里进了决赛,不得不留下来。
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和楼下的枫飛路,肖遇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开始一阵阵的发慌。连辩论也没了心思,匆匆说完自己的辩词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发呆。
大一新生校草学生王的辩论赛,一票难求,整个阶梯教室坐满了人,泰半都是女生,然而肖遇深今天的表现,却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众人只见学生王坐在窗前,不关心己方同伴的讨论,不在意对方辩友的陈词,被对方挑衅时,懒得绕弯子,转而雷厉风行的说的对方哑口无言,再给他们布置一个半天都不一定商量的出来的问题,然后继续回过头,担忧的看着窗外。
曹非坐在下面看着这位大爷这么应付了事,满心都是无语,又不知道怎么说。他甚至都已经听到身后的女生们抱怨的声响了,他不信肖遇深听不见。
可惜这位爸爸就是这么任性,听见了又如何,他不理就是了,任凭你叽叽喳喳,我不动如松!
其实并非肖遇深对待辩论赛不认真,只是如今他心里惦念着另一件事,实在没心思分神顾这个。
班长说了,只要这次辩论赛他来,就已经是他谢天谢地了,只在这儿坐着就好,其他一概不用管。
只是现在肖遇深,就连坐着都要坐不住了。今天是莫竹悸去接石瑾轩回来的日子,肖遇深知道之后,脸臭的要命,却又没有理由阻拦,就算他再小肚鸡肠,醋海翻天,也不能拦着人家去接“高中同学”不是!
莫竹悸临走时是这么和他说的,称呼石瑾轩为“高中同学”,坚决撇清对方和自己有更多的交集和关系,就连曾经在肖遇深不在的时候,让石瑾轩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的事,也连带着一起隐瞒了下来,说都没说一句。
早就在看见那双拖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的肖遇深憋屈的要命,又想委屈巴拉的质问莫竹悸,又不能直接就这么捅破窗户纸,让莫竹悸下不来台。只能放她去接石瑾轩。
……
梅雨季里,雨滴并非时时刻刻不曾停歇的下,反倒是大多数时候,人们行走在大街上都是用不着举伞的。
只不过能称得上梅雨季,也不能完全被人小看了去,天上的乌云固执的遮住太阳,给积蓄能量的大雨撑场子,即使不下的时候,天空也依旧乌云遍布,不见半点儿日光。
莫竹悸走在路上,低头看手机,石瑾轩正给她发消息,说是自己刚下飞机,正出飞机场打车来小餐馆儿见她。
言语之间,丝毫不见那日深情表白被拒绝之后的尴尬。
也许就是倚仗了文字的距离,无论拼写出的是什么样的字,总会和真实的情感有所偏差,或假意逢迎,或真实的悲喜,很少有人能感同身受到十成十的地步。
石瑾轩故作淡定的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安排,只字不提那日的事,莫竹悸也就连带着松了一口气。
关于石瑾轩的感情问题,说实话,莫竹悸总觉得来的很莫名。
揽镜自照,莫竹悸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一丁点儿能称得上是优点的东西都没有。
长的又胖,又不好看,既不温柔,也不善良,更称不上是优秀。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那一点能入石瑾轩的眼,让他一个富二代,事业有成的电竞大神,青眼有加。
正当莫竹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离目的地小饭馆很近的一条小巷里,却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莫竹悸下意识回头,却突然被一片漆黑阻挡了视线,她慌乱挥舞手臂,手上还拿着肖遇深临行前递给她的墨色雨伞和手机。
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在被人推搡,慌乱中,似乎有人说了句“上哪边儿去,这里有监控。”
那声音很粗,是个男人的声音,她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
莫竹悸仿佛抓住了机会,根本不随着他们的心意动作,身子朝后一沉,站在原地不动。
虽然在大街上大吼大叫很不雅观,但是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张嘴就开始喊救命。
只是这些人显然没这么好对付,她刚刚出了一点儿声音,就很快被人找准了位置捂住了嘴,并且毫不留情的朝脸上拍了两巴掌。
莫竹悸被拍的嘴发麻,一时间觉得整张脸都不是自己的了。紧接着仿佛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不仅是为了阻止她不发声,他们好像泄愤一样,一边嘴里低声咒骂着,一边不住的踢打她。
莫竹悸根本不敢停止反抗,她怕自己一停下来,恐怕就只剩下被人摆布的命运。
扭打反抗间还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掐着嗓子咳嗽的声音,莫竹悸心下发凉,这些人居然这么有组织有纪律,居然连遮掩她发出的声音的人都有,这下倒好,路上急急忙忙的人们更是不会理会他们这里发生的事儿了。
思索间,莫竹悸也不闲着,从未有一刻停止反抗,那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麻布袋霉味儿极重,她被熏的呼吸困难。
不过如今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那袋子只罩住了她的头,却并没有限制她手上的自由,连忙挥舞起手上的雨伞,能打一下是一下,朝着周围能碰到的一切事物猛抽。
一时间,周围遍布痛呼,她一边防御着,一边试探的朝着一个方向移动,企图能碰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墙壁,解决她现在心慌到不行的恐惧。
“膨!”
随着那一下钝痛,仿佛一切都戛然而止。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之后,莫竹悸的身体彻底失重,跌倒在泥泞的地上。
“你干什么!要把人打死嘛!”
“我……我看她老是挣扎,就是想让她安静下来,结果没想到……”
“你傻啊!那是头啊,这么打能打死人的!”
“那……那怎么办,她不会真死了吧!”
“不知道,你去试试,看看她还有没有气。”
“我?不不不,还是你去吧,我不敢。”
“你不敢我就敢了?哥,咱不如就别管了吧,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那怎么行!大哥交代的是把人带回去,威胁那姓肖的毁了把顾小姐遣送出国的合约。你这一棍子,把人都打死了还怎么威胁啊!”
“哥,你别说这么吓人,我害怕,她没真死吧……”
“不知道,别问我。”
“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跑呗,反正这儿没监控,谁知道,走了走了!”
“那大哥的交代怎么办。”
“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个,你想蹲监狱嘛!”那人估计也是害怕,心焦的不行,边说着,边连忙跑远了。
身边的脚步杂乱无章又急急忙忙的远去,渐渐的没了声响。
莫竹悸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个什么状态。好像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头的存在了,整个人像是和□□分离了一样,明明知道自己的后脑勺儿被人打破了,血流的哗哗的,自己的手被人抢夺雨伞的时候蹭掉了皮,现在正泡在泥水里发炎,明明知道自己浑身不论是哪儿都疼,可就是有一种麻木了的感觉,甚至连呼吸都有慢慢停掉了的征兆。
都说人死的时候,眼前都会放走马灯,不知是心里暗示还是的确如此,莫竹悸的眼前的确开始浮现各种五颜六色的回忆。而那些毫无例外,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风景。
小时候和她一起挂风铃的肖遇深,少年宫里穿着白色练功服练跆拳道的肖遇深,带着指虎把人脑袋打破,替她出气的肖遇深。
出国归来的肖遇深,搂着她亲昵的蹭她脸的肖遇深,背着她在夕阳下走过石桥的肖遇深,开心的吃着她做的饭,亲吻她的额头的肖遇深。
她的走马灯里,到处都是肖遇深的影子。
逃不脱,避不掉,满心满眼都是肖遇深,就好像……那是唯一照亮着她的白月光。
雨又下了起来,带着丝丝凉意落到她的身上,莫竹悸的意识被雨水唤醒渐渐回笼,眼前景物却依旧还是肖遇深,她开始奋力朝前爬,拖动着自己笨重的身体,朝着前面脏兮兮的布袋子奋进。
挪动间,触碰到身上的伤口,麻木逐渐消了下去,疼痛重新占领了莫竹悸全身上下的所有神经,疼得她皱紧了眉头,却再没力气吐出一个疼字。
她不知前路,只凭脑海里一个浅浅的映像,不愿停下,不愿屈服,更不愿昏迷过去,生怕不再醒来,不再见到那照耀的日光。
不知拖行了多久,她只觉岁月漫长,不知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偶有松懈下来的瞬间,仰躺下去,朝着眼前破布袋破开的口子看向远处一个路过的人影,将手里的雨伞朝那个方向奋力一扔,而后永久的陷入黑暗。
“莫莫!——”雨伞落地的声音微乎其微,真不知那人是如何发现她的,也许是她命不该绝。
那是她昏迷前听到的最后的声响,莫竹悸心下稍安,知道自己还算幸运,碰到的是熟悉的人,不是刚刚差点儿打死她的人,重新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