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长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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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樵夫果然有问题。”
宝印从外面回来，表情复杂。
先前为他们指墓的樵夫，自称姓何，住在山下不远处的村子里。然宝印此次前去，村民却俱说不曾有这么一个人。
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你们当时是如何找到那樵夫的？”
李恪不语，宝印遂道：“原是一个青年人引的路。”
居然是个团伙？
“那青年是何模样？”我展开一张纸，坐下，追问道。
宝印意会，朝门外拍了拍手，眨眼跑进来两个少年，都穿着缺胯袍，身材高挑，十分精神。
我瞧着里面有个孩子十分眼熟，却记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他。
那孩子注意到我的目光，眼神微动，看了李恪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李恪一只手背在身后，并不看他，察觉到我的审视，冲我微微一笑。
我立马别过脸去。
宝印道：“长行，你来说说那青年的相貌。”
旁边那少年就朗声道：“那位公子书生打扮，细高个儿，丹凤眼，高鼻梁，生得很俊。”
我皱眉，这些描述太笼统，很难确定目标。
“他左颊上有一道半寸长的疤。”一直低着头的少年道，“就在颧骨后一点的位置，柳叶状，像是被什么割了一刀。”
我不由看他一眼。
这孩子倒是细心的紧。
没多久我画出一幅草图，两个孩子又给我指了需要改动的地方，最终定出一张画像来。
那个叫长修的少年甚至连眼神这样的细节都能描绘的一清二楚，让我着实惊讶了一番。事后我向李恪打听他的来历，他只笑着说，这孩子与我颇有渊源，至于其他，长修不愿再提起，故他也无可奉告。这倒让我更加好奇了。
我估摸着长修的年纪，八年前大约也就十来岁，这么大小的孩子，又是男孩儿，莫非是当年王府的小厮？又或是洛阳村子里的小孩儿之一？若是如此，记不清倒也算正常，毕竟我当初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头，鲜少与他们交流。
最终版的画像一出来，我先让两个少年看了一眼，观其神色，知道相貌上当是差不太多，总算微微放了心。
就是……
我瞅着手上的画，心情复杂。
这相貌分明是……
“可识得此人？”
李恪走过来，接过我手上的画像。
我犹豫了下：“不识。”
“本王倒是觉得……颇为眼熟。”
我干笑道：“许是何时见过？”
“记不得。”他皱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这几年我多在蜀地，似乎不曾与这般相貌的人打过交道。”
我觉得也是。
此人多半守着什么秘密，自然不肯离长安太远。
李恪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那画片刻，转身将画像交予宝印，转了话题。
“我听说你几次想出府？怎不与我说？”
我低头道：“原本确有几件事打算办，只是前阵子殿下公务繁忙，不敢相扰。”
李恪道：“既如此，去管事那里拿个牌子吧。”
我忙摆手道：“大事要紧，我这些事，尽可往后放。”
李恪奇道：“不去了？”
我点点头：“不去了。”
原本想要去见一见辩机的，可是后来想想，左右要走，见与不见，何必执着。
“安姑娘一心为了‘大事’，本王甚是感动啊。”
“……殿下抬举，自然要分清轻重。”
“……”
“殿下，若无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这回他倒好说话：“……嗯。”
回到住处，我翻出纸笔，将刚刚的人像又画了一遍。
画中人肩背药篓，手执竹杖，腰间别一卷书，本是一副翩然文士之姿，偏偏眉目间带着清愁，似有满腹心事无处倾吐。
撇开他的表情不谈，这张脸，我其实熟悉得很。
但我能确认的是，此人绝非我熟悉的那个人。
“安朵。”
“嗯？”
我应一声，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李愔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果然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殿下这是何意？奴家不懂。”
李愔一声没吭掏出先前我在书房没画完的那幅老道的画像。
“……”
“这种画法，除了你，本王不曾见过还有谁会。”
“那个……”我嗫嚅道，“我是安朵的妹妹，会这个也不奇怪。”
“那此物呢？”他自怀中又掏出一物。
是我的瓷珠手串。上回在书房趴了一会儿，嫌硌脸我就把它摘下来放兜里了。怎么会到他的手里？
“自然是我阿姊给我的……”
“原来如此！”他击掌赞叹道，“阿梓之名竟是如此来的！”
我：“……”尼玛！这还能举一反三！
李愔那在还兀自叫着：“对对对，本王记起来了，彼时你便是这般傻样！”
“……”
深呼吸，他还是个孩子。
冷静点，你打不过他。
阿西吧，你看这世界多美好。
米敲搔，我装不下去了……
然而不等我开口，李愔已抢先道：
“你是否想问，本王先前既未认出你，此刻怎能如此笃定？”
“……”我点点头。
他得意道：“这些年本王对你的记忆虽已模糊，然当年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儿还在，本王睹物思人，偶尔也会猜猜造这东西的人生得是何模样。”
说到这里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摸着下巴啧啧叹息：“有些人，果然还是不见的好！”
“……”
我清咳一声，拉开椅子请他坐下。这回他倒是极为配合，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的解释。
“……你能不能……”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没等说完，又被他一脸深沉地打断。
“无妨，本王自会为你保密。”
我咽了口唾沫：“你误会了。我是想问，你能不能把我月银还我？”
“……”
我是觉得，他既已认出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想必不会再作为难。
李愔非常果断地拒绝了我。
我默默起身，打开门，朝他做了一个恭送大驾的手势。
他从善如流地走出门：“本王决定了，几日后的秋猎，你做我的贴身侍女吧。”
纳尼？狩猎还能带侍女吗？
“能不去吗？”
“不能。”
“……”
李愔转身就走，我忍不住“哎”了一声。
“那我也有条件！”
他顿住：“何事？”
“帮我寻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长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