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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楚不凡 我叫楚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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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楚楚。
其实这个名字有两个含义,一是我父母都姓楚,为了证明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所以给我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二是由于我妈不希望我遗传到我爸的糊里糊涂,希望我活得清清楚楚的。但根据我仅有的十六年人生经验来看,她的希望怕是落空了,我妈精明干练的基因似乎灭绝在了我身上。
她老人家总说,要不是在我脸上能依稀找到她的影子,她绝对怀疑自己抱错了孩子。往往这时候,我爹总会跳出来帮助他可怜的女儿,虽然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我们一同挨训,但他们两人却乐此不疲、循环往复,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间的小情趣。
我的初中在光华中学,光听名字似乎是个非常厉害的学校,然而恰恰相反,光的是我们的荣誉榜,华的是别人的成绩单。这是一所出了名的野鸡中学,打架斗殴永远与我们息息相关,金榜题名却与我们毫无关联,就算你在年级里名列前茅也不一定能进入全市最好的高中——一中。
因此,两极分化在我们学校尤为严重,学习好的日日夜夜呕心沥血疯狂啃书,将自己的前程全部寄托在了一人高的练习册中,而学习差的则更加肆无忌惮,反正就算考不好也理由充分:“这个学校就是这样,就算好好学习也没用。”
而我则属于徘徊在灰色地带的人物,简单题做不对,难题不会做,成绩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好的时候能跻身年级前十,差的时候每个老师看见我都想训斥一番。
因此,造就了学校里老师的“谈楚色变”,我妈也经常被叫到学校进行思想教育:“哎,你们家楚楚啊,脑子不笨,就是心思没用到学习上,只要她能细心点,还是有很大可能能考进一中的。”
我妈连连点头,回到家更是以看小猪仔的目光注视着我,我总感到毛骨悚然,害怕哪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桌子上的早餐。
然而不知道是我妈上香的诚心感动了佛祖,还是上帝他老人家终于想起来了还有我这一号残次品,我竟然在中考时跳出了一次考好一次考差的魔鬼循环,以全校第五的成绩进入了一中——那所鼎鼎大名的优等生的殿堂。
然而在我正为自己的狗屎运而沾沾自喜时,一个噩耗传来——一个月后要进行一场选拔考试来选出尖子生组成两个奥赛班,即所谓的重点班。
于是,我那雷厉风行的老妈像拧了发条一样把我从充满冷气的房间里拎出来送到了一个奥赛培训班里经受了长达二十天的惨无人道的折磨,最终我顶着发胀的脑袋参加了选拔考试。
放榜当天,我背着爸妈偷偷去了一中,用尽浑身解数才挤到了红榜前,开始不抱任何希望地寻找自己的名字,旁边突然响起一阵男声:
“楚楚?这个名字真有意思,难道是父母希望女儿变得像林黛玉一样楚楚可怜吗?”
我循声怒视而去,却找不到是谁发表了刚才那则肆意的言论。
“布梵,走,打球去吧。”
“OK,马上。”
我又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
“不凡?哼,这名字比我的也好不到哪儿去嘛,他爸妈是多望子成龙才起了这样一个名字。”我在心里愤愤地嘀咕着。
不过马上我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因为我终于在红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随意地瞄了瞄旁边的人名。
“布梵?难道那个男生是叫布梵?”我又将红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重名的了,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哼,不过那又如何,就算是此布梵非彼不凡,也无法抹除他对我名字的侮辱。
回到家,不知哪个好事者已经告知了我妈我考入奥赛班的消息。我妈连续几个小时一直在不断地收拨电话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
而我爸也在四处找人唠嗑:“诶呀,我家这闺女呀,长得像我,这学习啊,也像我。”
我陪着笑,心中暗道:“不知道我上初中时是谁一看到我的数学题就说自己头疼?”
有劳于爸妈的大肆宣传,我也体会了一把范进中举的快感。按照六度分离理论来说,我想全世界都应该知道了我考入了奥赛班。虽然只是险险够住了重点班的门槛,但我依旧在七大姑八大姨的艳羡中以胜利者的姿态成为了准一中尖子班的一员。
于是在美好的八月,在同级生都在享受美好的不受作业纷扰的暑假生活时,我苦逼的高中生涯即将正式揭开序幕。
“楚楚!楚楚!你这死丫头,都几点了,还睡,今天可是你上学第一天!”在老妈的连环夺命声中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心爱的床,抓起一片面包飞速冲出了家门。
叼着面包悠哉游哉地走在路上,忽然感觉到头上笼下一片阴影,我向左挪挪,阴影也跟着我动了动,我又向右移了移,然而还是笼罩在那片阴影之下,愤愤抬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挡路。
嗬,该怎么形容呢?一个高高瘦瘦地男生,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高挺的鼻梁,不过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那一双眼睛,不算大也不算小,瞳孔却异常的明亮深邃。
他抱歉地向我笑了笑。恩?竟然跳出了一对小虎牙,带着一股调皮的味道,冲淡了之前我对他的看法。
我摆摆手,继续向前赶路,很快便忘记了路上的这个小插曲。
看到一中金碧辉煌的大门后,我竟产生了些许怯意,探头探脑地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在保安大叔越来越狐疑的视线中飞速溜进了学校。
埋着头走进班门,我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迅速坐下,托着腮开始打量起我的学霸同学们。恩,也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这里有人吗?”
“没有。”欸,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我懒洋洋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一对噙着笑意的深邃眼眸,是早上的那个人。
“那我就坐了哦。”被从回忆中惊醒,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像个花痴的小女生,脸上飞快涌上一抹红,我又埋下了头。
不对,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我敲着自己不争气的脑袋。“我知道了!”瞪了一眼循声望来的新同桌。哼,他就是那个讨厌的布梵。他在明我在暗,看我以后怎么整他。
“你好,我叫布梵。”隔壁推过来一张白纸,“是这个布梵。”果然是他。
“哦,我叫楚楚,楚楚可怜的楚楚。”我阴恻恻的盯着他,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不禁有些挫败感。
“楚楚。”他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不错,楚泪落雪衬胭脂,楚楚娇荷香欲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脸上有点热。算了,原谅他之前对我名字的不敬了。
“不过你父母是想让你变得和林黛玉一样吗?”什么!我恶狠狠地盯着他。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不要当真哦。”我就知道,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期望。
布梵,我咬牙切齿地磨着牙,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