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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飞来横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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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敏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没回过神来。
“是李宸哲,他向我求婚了!”生活有时就象是一团乱麻,只有一刀斩下去,才能断得彻底,也许从此伤了所有的联系,但也强过纠葛不清地缠在一起。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似是一堵墙突然重压下来,祁敏浩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曾尝试着去爱你,可我不能骗自己,更不能骗你!我的心早已死了。敏浩哥,忘了我吧,我们总要各自活下去!”
曾经活力四射的黑色眼睛里,呈现出一片灰败,他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却是他从来都没有时间。
“我不在乎!我只想看着你安好,我就好。你若遇到倾心的人,我绝不拦着你,但我不能眼看着你为了逃避而搭上自己的一生!我求你,就算是为了我,三思好吗?”
“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我们之间已决无可能,我不想背负着愧疚过一生!而你,也应该找一个对你好的姑娘好好地爱你。”
“若是心中有了一个人,又怎么能再容得下其他?”
“你若执意如此,痛苦的又岂止你我二人?”
“同样是结婚,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最起码,我是爱你的!”祁敏浩的心中顿如万箭穿心,总归要走这条路,为什么不可以让一个爱你的人陪你走下去?
“这是我的选择!”正因为你爱我,我才不要你牺牲,才不要你也搭上一辈子!也许只有她迈出了这一步,一切才会向前走。
“可你并不爱他!”祁敏浩痛心疾首地说。
“我也不爱你!”林昕惨笑。
“可我爱你,爱到心好痛!”
“求求你,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快要疯了!”有时候,爱,就象是一把枷锁,太沉重,她再也无力背负。
“好吧,爱到最后,并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相守,我从未要求过你什么,你也不要管我爱不爱你。就让我还象从前一样,远远地看着你可好?!”
祁敏浩象是醉了一样,陷在一种无限的空洞情绪里不能自抑,他是被今天这个消息打击到了,他用力地抓着林昕的肩膀,将无言抽泣的林昕圈在怀里,仿佛怕失去什么一般。
他的怀抱很温暖,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那样的冷?为什么她就生不出男女的情意来?
却不想,这一幕正落在兴冲冲而来的林琳的眼里,一下子就呆在了那里。
原想着自己突然的出现,会是一个惊喜,便悄没声息地走来,待满怀欢喜地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时,入目的却是,她的敏浩哥哥,跟她的好姐姐抱在一起。
她突然失控般尖叫起来:“你们……你们卑鄙……无耻!”
两人齐转身,只见林琳一脸泪水地站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用手指着他们,哭得喘不上气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一个是我的好姐姐,一边骗我说你们认真是兄妹,一边却又假意惺惺地不放手,你这是欲擒故纵吗?一个是我爱的人,你明明知道我是爱你的,却口口声声地说着爱别人。你们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我恨你们!”
说完,捂着一张脸哭着向外面跑去。
“林琳!”
林昕急了,林琳是个性子很耿直的孩子,又一向对祁敏浩的心思很单纯,怕是听了只言片语,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她这个样子跑了怎么令人放心,便急忙追了出去。
祁敏浩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随后也紧追了出去。
可林琳跑得很快,等林昕追出来的时候,林琳已跑到大街上了,正在横穿公路。林昕还没喊出嗓子呢,就见一辆小车正急驰而过,只听得耳边“滴---吱---砰---”……
一阵急促尖锐的鸣笛和急刹车的声响,林昕就眼睁睁看着林琳被车子撞飞了出去。
林昕眼前一黑,踉踉跄跄地跑到跟前时,林琳倒在地上的身下已经开始漫出血来,林昕眼前一黑,顿时也昏了过去。
鲜血染红了祁敏浩的双眼,童年淡忘了的记忆如潮般地涌来,他疯了般扑过去,不知所措地跪倒在琳琳的身旁,历史惊人的相似,彻底击垮了他的心智,他一眼看到傻了的肇事司机,上前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脸上面目狰狞得可怕,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早有人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
待林昕醒过来的时候,人已在医院里了,而林琳也早已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
陈好扶着林昕,赶到手术室门口,只见林绍轩如雕塑般坐在一把长椅上,祁敏浩抱着头坐在另一边,罗瑾瑜倒在小舅妈的怀里不停地抽泣,小舅舅在走廊上不断地走来走去。
一看到林昕过来,罗瑾瑜一下子冲上来,一边哭一边在林昕身上捶起来:“这下子你可称心了?你非要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你才算完?为了生你,我差点命丧黄泉,现在,你又无事生非,琳琳要是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有脸活下去?”
大家一起上前拉着罗瑾瑜,罗志刚劝着姐姐:“这事怎么能怪昕昕呢?怎么一说就又扯上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
祁敏浩也一脸愧疚地上前说:“罗姨,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昕昕。”
罗瑾瑜见祁敏浩还护着林昕,气又转到他身上来:“你我管不着,我自己女儿还数落不成?若不是你脚踏两条船,我们家琳琳又何至于此!”
“无论怎样,我都会负责的!”
“琳琳若有个好歹,你负得起吗?!”
“够了,都少说两句吧,琳琳还在里面躺着呢!”林绍轩吼了句,所有人就都静了下去,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交警队一个姓孙的科长出完事故现场,来给林昕作了个笔录,询问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形,又跟林绍轩和祁敏浩介绍调查的相关情况。
孙科长唏嘘着说:“我们通过现场勘察,并对肇事司机、目击证人进行了一一调查,所幸车子行到公安局大门口的时候,速度已经降下来了,否则后果还真是不敢设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事故科会尽快作出事故认定,赔偿事宜回头我们也会先行调解的!”
林绍轩表示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辛苦。祁敏浩对孙科长说:“你们先回吧,过后我再联系你。”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众人赶紧围了上去。
外科的史主任走了出来,对着林绍轩说:
“林市长,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孩子没有太大的问题,断了两根肋骨,脑部受了一下撞击,有点淤血和脑震荡,右腹部有一处撕裂伤,其它都是皮外伤。现下正收尾呢,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出来,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啦!”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坲!不会留下后遗症吧?”小舅妈嘴快,抢先罗瑾瑜问道。
“放心吧!”史主任和林绍轩握了握手,在一家人的感谢声中离去。
当魏桂英听说了林琳的事情之后,立即觉得身上的更年期治愈了许多,心中因为虚着,便是再有些焦躁上火,也默默地一个人压制了下去。
祁东海这两天正被呱噪得不行,这突然安静下来,很是有些奇怪,几番询问下来,便有些气结:“糊涂啊,你这不是把孩子们往绝路上逼吗!”
“谁家孩子谁着急,敏浩这孩子就是面慈心软,总下不了决断,我这不也是想着帮他一把嘛……”魏桂英说起来还一肚子委屈。
“你倒是有决断,这样一来,林家那大丫头就是对敏浩还有些心思,也给你彻底了断了,如果琳琳再有个好歹,你让敏浩怎么做人?你这不是害了敏浩嘛!”祁东海恼恨地看着不争气的女人。
“可,可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啊!”魏桂英这下也真急了,这要是残了,或者落下点什么后遗症,知儿莫如母啊,依着敏浩的性子,怎么会撒得了手?
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市立医院的单人病房里,一干人等都已回去了,只余下林家三口。
林昕正用毛巾给妹妹仔细地清洗着,罗瑾瑜一会去床头看林琳的脸,一会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却只见女儿苍白着一张小脸,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躺着,便用手扯着另一只手的袖子:
“这,这怎么还没醒过来?不是说没有太大问题的吗?”
林绍轩坐在靠窗边的椅子里,静默无言,痛心不已。敏浩早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遍,虽然他把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但就是闭着眼,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自己两个女儿,同时纠缠在这一场感情纠葛里,让他这个最擅长在官场的一地鸡毛里披荆斩棘杀伐决断的风云人物,也束手无措了。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昕昕自小就坚强,独立,即便是遇到些事情,也总能经受过去;琳琳却是从未吃过什么苦头,现在一下子面临身体和心理上双重的创伤,这让她怎么去承受?他恨不能替她承受了去。
唉,现在想起来,任何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多少轻快的话都说得出来,到了自己身上,就绝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真是关心则乱啊。
这时就听林昕劝道:“妈,你就不要太着急了。医生不是说麻药劲还没过去,现在有些迷糊也是正常的吗?”
林昕原是安慰的话,可听到罗瑾瑜的耳朵里就很有些刺耳,正有些不受用,又听到林绍轩有些不耐烦的腔调:“你就坐下来静一会儿吧,晃得我头都晕了。”
罗瑾瑜紧绷着的神经就好象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琳琳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你却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若是你早早定了婚事,敏浩就不会对你一直断不了念想,琳琳也就不会搅合在里面受伤了!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吗?”
林昕不语,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因为琳琳的受伤,她自己心里也倍受谴责。
罗瑾瑜既已开了口,便如刹不住的车,好似只有这样,心中才会略微好受些。
“多少好对象你都不放在眼里,眼瞅着琳琳也到了议婚的年龄,你不嫁,难道还要妹妹跟着你一辈子独身不成?我还能瞧不清,你根本就是还对那姓曹的小子念念不忘,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死心吗?跟你说过了多少遍,他就是来寻仇的,只有你还傻呼呼地当成真感情。你以为只有你懂感情吗?真正好笑啊,那姓杨的女人坑得我们一家还不够惨吗?……”
罗瑾瑜说着说着便恨起来,一个不忠的丈夫,一个不婚的女儿,这是烙在她心头的耻辱。
她这辈子从小受宠,事业上受父兄的庇护,也是顺风顺水,唯有在自己小家庭的建设上,屡屡让她尝尽挫败感。就属小女儿贴心,现在,却生死未卜地躺在这里。千怨万恨,归根结底,只有一个来处,一想到那个名字,她的委屈顿时齐齐涌上来,便失了所有的分寸,她开始不争气地边数落边哭泣,仿佛唯如此,她心中的郁结才会好受一点。
林昕忍无可忍,把毛巾往脸盆里一丢,转身跑了出去,身后传来林绍轩的吼声:“够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什么都往上扯,还有完没完?!”
林昕在公路上一直跑出了很远,直跑到胸中的郁闷减轻了许多,才慢慢停下来。可妈妈的话还在耳边不停地回响着:
“若是你早早定了婚事,敏浩就不会对你一直断不了念想,琳琳也不会搅合在里面受伤。”
“你就是还对那姓曹的小子念念不忘,难道现在你还不死心吗?”
“他就是来寻仇的,只有你还傻呼呼地当成是真感情。” ……
这几句话,反反复复地回响在林昕的脑海里,她的心也一遍遍地煎熬着。她又想起杨眉的那句话:“人之初,性本恶!”
林昕的心中便似有些动摇,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究竟是为的什么?是真的不敢再去爱了,还是隐隐在等待着什么?
曹赫曾给予她的爱已尚存不多,令她不能抵御更多的冷漠与伤痛,也许他果真是来寻仇的,否则在给予了她那样美好的幻想之后,又怎会走得那样决绝?也许自己爱了一场,终不过是爱了自己的幻想罢了。
爱,太过奢侈,不是谁想要就要得起的。
你见识了流星很美的样子就足够了,又何必非要拥有一块陨石?星星一旦从天上坠落,便会露出它原本的面目,也许朴实无华,甚至还有些无比丑陋。
错,已然铸就,所幸一切尚来得及。
如果一场婚姻可以结束,那么,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