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恋人》浮尘过耳

72、再陷困局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仅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思锐公司乃至经济开发区，都知道李宸哲与王连松拍桌子骂娘的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

　　当初思锐立项时，原本计划是给高新区的，王连松听说后，心动不已，这么大一块肥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掉进别人的嘴里。所以，立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为了把项目争取到手，他在项目推介会上当着省、市两级领导的面，拍着胸脯说，经济开发区不仅保证免费为思锐上“三通”（通水、通电、通路），另外，还投资一千万元先期资金保障项目顺利投产。

　　一千万啊，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投，当时就把高新区的高主任给顶回去了。

　　当时想着，只要项目落户到了开发区，钱的问题再慢慢解决，那不是还有香港的投资商嘛，据说是六千万呢，到时还在乎他这区区一千万？再不济，多少凑点也就马虎过去了，毕竟到了自己地盘上，难道这么点老脸还抹不下来吗？

　　谁成想，这个李宸哲不但把工期往前推，所有的招工、配套建设、原材料定购全都往前提，现在处处要钱，可现在最缺的也就是钱了，他也想钱呢？可开发区也就这么点事，几个企业都面临着老牛拉破车，区财政还吃不饱呢，哪有余粮填思锐这张大嘴？

　　一个极想立威，一个不是脾气，自然是不对付，干仗已是势在必行。

　　李宸哲也是急红了眼了，这工地也铺开了，人马也拉起来了，国内配套设施的设计也就绪了，原材料和采购工作也进入了实质性的洽谈阶段，只等国外的设备运抵现场，所有的工作就可以陆续展开，可以说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可这个时候，突然说，东风没了！

　　要知道，这一环扣一环的工作，哪项耽误了都得影响全局，到时怠工不说，这耽误一天，就得浪费多少钱哪！

　　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刻，财务总监却来说，开发区的这笔钱根本就是空头支票子虚乌有！你早说没有也算是个交待啊，那边设备都进港了，这边国内配套设计费也等着往外支付了，你一句钱没有，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上层打架，所有的人都保持安静了，谁会这么不瞪眼地去自触霉头呢？

　　王连松气归气，也自知理亏，但他毕竟还兼着思锐的党组书记呢，让李宸哲一通发落，自然是脸面上过不去，所以，便借机托病不出了。

　　让你毛头小子猖狂去，看你有三头六臂，离了我王连松，开发区能让你玩得转？

　　劳律师一整天都在摇头叹气，为李宸哲捏着把汗。林昕心知他那个臭脾气，好的时候，也算是好说话，但真要触及到他的底线，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会给掀个底朝天，这一点上，跟自己很象。

　　刘岩不解地问道：“劳律师，您老光叹气有什么用啊，又不是我们的顾问工作出了问题？”

　　“你小子知道什么啊，ZFA项目是咱们市引进的大项目，光职工就招了六百多人，不仅关系到咱们市的发展，还牵扯到全市六百多户家庭。就拿你来说吧，思锐发展了，你的年终奖是不是也多拿一份？”劳律师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到思锐就了业，项目要是黄了，他们家便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今夜，注定是多少个家庭的不眠之夜。

　　然而，三天后突然爆出来一个消息，更是如平地里炸了一颗响雷，让所有人闻者莫不震惊，令更多人家的饭桌上多了一个议论的话题，那就是思锐刚刚公布出来的新举措。

　　晚饭时，林家的饭桌上也在热议中。

　　“爸，听说思锐在大会上动员职工集资1000万，这个办法可行吗？思锐的员工大多是刚毕业的学生，这工资还没领多少呢，哪有钱集资？再说，这1000万是个死钱，用完了也就没了，再说也不见得够用啊！”

　　林绍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这话既说到点子上了，又不完全对。这些学生手中自然是没钱，但假如你是思锐的员工，如果给了你信心，这个钱将来还可以连本加息地拿回来，你说，你的爸妈会不会帮你出这笔钱？你别忘了，这可是关系到六百多户家庭的大事情。”

　　林绍轩顿了顿，用手中的筷子在空中点了点，继续说道：“不得不说，李宸哲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想法的，敢想也敢干。他以启动二期工程为由，要求开发区将思锐毗邻的那块梯形地一同批给思锐，市里也看得明白，王连松在这块地上也是存有私心的，但因为他曾在招商办公会上，拍着胸脯保证过提供1000万元的资金，李宸哲正是利用这一点，将了他一军。这事便是闹到若波书记那里，王连松也讨不到半点便宜的。他集资就是为了先解决这个事情。”

　　林昕不解地问：“虽说思锐现在有大片的地可以用了，但这就好比皇帝赐给一个饥饿的人一身锦衣玉袍，看似尊重体面，实则不能救急。而且，光土地补偿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样，岂不是更亏了？”

　　林绍轩的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不知是因为女儿，还是因为他刚刚说的年轻人：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也正是他异于常人的地方。他提交的报告我看过了，他拿这块地做了很大一笔文章。首先，他将这块地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土地补偿款是按年度拨付的，而银行贷款是一次性到账的，这样一来，这块地就给盘活了；同时，他又把这块地转租给两个小企业，刚好解决思锐的尾气和排水中尾料的处理，既减轻了环保压力，还能回转一部分资金。他这一招棋，虽则看似出了血本，实则盘活全局啊！”

　　“可会有风险？”

　　“环环相扣，相得益彰。虽说是走得凶险了些，但机遇与风险并存，他既拿得出计谋，就得有后招应对！所以，从上层来的人才，格局很重要，格局决定成败啊！”

　　副市长当然关注人才，法律顾问却只担心细节：“这说起来倒是简单，但真要一件一件地做下来，哪个环节不得挨个拜庙门？光烧香磕头也得不老少时间呢，何况也不见得主持就乐得买账不是？”说完，林昕偷偷瞅了老爸一眼。

　　“怎么，思锐这是想要走老爸的后门喽？”

　　林绍轩最近内心纠结得厉害，他现在有些不想让敏浩当女婿了。

　　前几天，祁东海让王明乾来提亲，实则是将了自己一军，让他很是恼火了一段时日。现在，他突然觉得，李宸哲的出现，说不定便是救自己于水火，如果他能与昕昕成就一段佳话，也不算是亏待了自己的女儿。

　　“思锐的事哪轮得到我作主？不过，于私，你女儿是思锐的法律顾问；于公，这毕竟也是全市人民关切的大事嘛！”这一解释，倒更似做贼心虚。

　　“市里的大方向自然错不了，该开绿灯的时候就得开绿灯。后生可畏，主持不担事，方丈还能作一部分主！”林绍轩洞若观火，先给个定心丸，表明支持的态度，成不成事，就看那小子的造化了。

　　罗瑾瑜向来食不言寝不语，其实就是想插嘴也说不上一句，因为，她听到的只是她听到的，而那父女俩明修栈道，却是各怀心事，干的是暗度陈仓的活。

　　见父女俩唠个没完，仿佛把自己排在了外面，便有些不满，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赶紧吃吧，饭都凉了！到了家还谈工作，真是的，就你们大公无私，胸怀天下！”

　　文静的小公寓里。

　　文静正愁眉不展地哭丧着个脸：“顾晓阳说要我把彩礼拿出去集资，那我拿什么结婚啊”

　　陈好说：“姑奶奶，你就别哭丧个脸了，还有很多人拿不出来呢，或者，你让你们家顾晓阳干脆辞职算了，那不就不用交集资了？”

　　“那怎么成，没了工作还怎么吃饭啊？”文静甩着胳膊跺着脚，仿佛这会子她们家顾晓阳真的已辞职了。

　　林昕以知情人士的身份往外抖着料：“我可是听说这次集资有两种方案，一种是两年后还本付息，比银行贷款利息还要高5个点哦！另一种是转为股本金，那可是要分红的，公司赚得越多，分得也越多，说不定还成了万恶的资本家了呢！”

　　“林昕，你说的可是真的吗？你赶紧帮我分析分析，我们是还本要息划算呢，还是转为股本金更好呢？”

　　这会子又动心了？林昕可不想为她作这个主：“这得问你们家顾晓阳去，他可是思锐的总助，还要问我一外人？”

　　“我现在哪能见得到他，李宸哲现在恨不能把他们每一个人都劈成三个人用呢！”

　　林昕安慰她说：“那也得是有用的人才让人劈，没用的人劈了，也只是给国家多造点肥料而已！”

　　陈好笑着捶林昕道：“就你这嘴皮子啊，五行缺德！文静，结婚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除了钱尽管说，我们两个还想沾沾你的喜气呢！”

　　“那是自然，自然！”

　　思锐这边如火如荼地往前推进着，到了年根儿的时候，整桩看似毫无头绪无从下手的事，竟给办得七七八八了。

　　林昕自与李宸哲在3号塔楼见过面后，两人便没再见过。最近公司的经济危机似是有惊无险要度过了，听说又急飞去了英国，总归是大家都忙，时间上也是身不由已的吧。

　　这天，林昕的大姨妈又不请自来了，小腹似坠着一只冰坨子，痛得她直冒冷汗，因着最近手头的工作也料理得差不多了，便干脆请了病假在家歇着。

　　思锐的一系列动作得需要大量文件的支持，只要上升到法律层面的问题，还是要送到林昕这儿进行把关的。

　　得知林昕请了病假，杨眉便拿着文本来林昕家里了。

　　看着林昕痛得皱在一起的小脸儿，杨眉不禁也皱起了眉：“还是每月都痛吗？”

　　“有时候也会好一些。”

　　“啧啧，这年年月月，得遭多少老罪啊！”杨眉自己很少痛，就是年少时来例假吃冰糕，结果就痛了那么一次，让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反正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痛得厉害的时候，我就狠命地睡觉，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有时痛得实在睡不着了，就想着与其这样活受罪，还不如痛死算了，可一旦熬过去了，又觉得其实没那么可怕了！”林昕淡淡地说着，眼睛里泛出无可奈何的光。

　　“怎么着也得找个医生给好好瞧瞧？”

　　“不知吃过了多少药了，中、西医也瞧了多少回，就没见好过。”

　　杨眉眨了眨眼睛，突然暧昧地笑着说：“还有一个传统秘方，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