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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一堆乱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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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期间,祁敏浩因为接手了几起大案,正在单位白加黑地加班。林琳放假回来,又去祁敏浩的办公室里围追堵截,祁敏浩不在,她便以准女友的身份,威逼利诱几个小警察报告他们老大的行踪,结果正撞上前来给儿子送鸡汤的魏桂英。
祁家这才知道,林家的小女儿,竟恋上了他们家的大儿子!
这真是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了。
原本还觉着,敏浩跟林家大丫头是很般配的一对儿,奈何两人一直不冷不热,若说自己儿子没那份心思吧,可除了那丫头,谁家姑娘也不肯多看一眼。若说有那心思吧,却偏偏就这样单耗着,眼瞅着都奔三了,也不着急,而林昕那丫头身边也从不见有人儿。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任你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真要逼急了,就说不要让她管。她想不管来,奈何儿子的终身大事没着落,这让做母亲的能不着急吗?她真真后悔,当初杨眉的母亲来保媒时,竟听了儿子的话没有再管,那时她若是强管了,现在孙子都会满地跑了吧!
可谁曾想,这做姐姐的事还缠不清,当妹妹的又插了一腿进来。
虽说他们家敏浩比琳琳大上许多,可毕竟男方大一些,总也说得过去的,不似敏博,倒是女方大了他们许多,这要是两个人调换一下就好了。
呸呸呸,要换也不能换杨眉啊,那还不亏了他们家敏浩了?算了,不想那俩丢人现眼的了。眼下最最要紧的是敏浩,琳琳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而且她的脾气性格别人不知道,她魏桂英可是清楚得很,打小骄纵泼辣,从来都是得理不让人的主儿,这要是真嫁了她们家敏浩,那可怎么吃得消哦!
祁东海让魏桂英唠叨得头都大了,赶紧把小姨子喊来替他听这紧箍咒,若非如此,依着魏桂英这脾气,纵然他有孙猴子两倍的本事,也非让她给念残了。
这俩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更为糟心的是,敏浩的事还没个结果呢,敏博竟然搬去跟杨眉同居了!而且还放出狠话,说爸妈既然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们的婚事,那他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
把个祁东海夫妇闹腾得啊,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夫妇俩思前想后,想了个焦头烂额,也没想出个管用的法子来。
这真是关心则乱啊!
小姨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看着姐姐姐夫:“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亏得姐夫还是久混官场的人,总是心太软。我倒有个主意……”
于是,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说得祁东海夫妇脸上终于拨云见日了。
几日后,政法委副书记王明乾坐在了林绍轩的办公室里。两人跟祁东海都是省委党校一期的同学,平时走得近,祁东海再三想过,这事托王明乾去说,最合适。
尽管王明乾说得很含蓄,林绍轩还是很快就听明白了他的来意。
这是想让两家直接把敏浩跟昕昕的亲事定下来,说什么祁东海的连襟宋连战在省城的老领导特别欣赏敏浩,有意倒提亲,不过是唱一出釜底抽薪的戏码给他听罢了。他这边给昕昕应下来,则万事大吉,这原本也是两家的意思,哪怕是不应,也就此绝了琳琳的后路了,毕竟人家那边还有个省城领导的亲家上杆子倒提媒呢!
好厉害的一招啊,这真是一箭双雕,招招见血啊!
林绍轩说自己可不是封建家长,怎么着也得回家商量一下。
其实,敏浩是他老早就看好的女婿人选,他难道不想定下这门亲事吗?可是,这可牵扯到他的两个女儿啊,而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林绍轩一想到两个女儿的脾气,弄得自己一整天都没脾气了。
然,还没到下班时间呢,王明乾副书记为两家保媒的消息就不胫而走,有几个好事者听说后,还早早地提前来祝贺了。在众人眼里,这早就传闻的好事终于迎来了敲槌定音的时刻,也是时候瓜熟蒂落了,更何况,还是如此般配的一对儿呢!
到了此时,林绍轩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人家真正厉害的地方,是还备有后招啊!这一招造势下来,大家便都知道了定亲的是祁家长子与林家的长女,他林绍轩就是再没脸没皮,也绝口不能再拿琳琳跟敏浩说事了,若是人们发现他林绍轩将琳琳顶了上去,那又算作怎么回事?他林家的女儿就如此不知轻贱吗?
待他想明白了这关节,一时羞愧得连连自叹不如。
林昕从香港回来的时候,林琳已回学校了,没见着。但是林琳在祁敏浩办公室闹的那一场,林昕却是听说了,于是,约了敏浩出来说话。
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枯坐了小半天,突然,她看到祁敏浩的右手缠了厚厚的纱布,慌得抢在手里:“你,你受伤了?”
林昕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前段时间,林琳不是总去祁敏浩的办公室围追堵截嘛,祁敏浩便想出了一招你进我退的游击战法,可林琳也在不断调整自己的战略战术,经过一段时间的潜伏摸底,终于将祁敏浩堵在了办公室里。
刚开始还有说有笑的,后来,不知哪句话说恼了,那眼泪竟也现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边说还一边抽咽着问:
“你说,我到底是哪里不好嘛?你不说,我干脆死掉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的!”
说着,从桌上摸起把水果刀便往手腕上抹,吓得祁敏浩赶紧去拦,结果只抓往了刀刃,血瞬间便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而林琳原不过是虚张声势,可一看到血,立马晕过去了。原来,她晕血晕得厉害。
祁敏浩看林昕还是很关心他的,心里一时热乎乎的,反握住了她的手,以为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便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不小心被门框挤了下。”
林昕仿佛被烫了一般,忙把手缩了回来。因为很了解林琳的性子,心知事情哪就会如他说的那样简单。
不远处的针叶松下,静默地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早已站立了多时,黑色的大衣裹着僵硬的身躯,让人感觉格外的寒冷。
当杨眉告诉他,市委机关里正盛传着两人将要定亲的消息时,他还不相信,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感到很生气,还慌得不行,他急急地出来,想去找她问个明白,可又想,自己凭什么立场?
他望着湖边那两个熟悉的背影,一动不动,眼中流出压抑的寒光,却又似淬着火,原本线条就不柔和的脸上,阴得如这丧气的鬼天气,似要滴出水来。
就这样静默了半晌,他默默地离去,走到路边的公路上,上了一辆黑色牌照的奥迪,霎那间,轮胎带着与地面愤怒的摩擦声,飞快地离去。
林昕问祁敏浩有什么打算。祁敏浩望着远处,眼神却并没有聚焦:“我想,琳琳只不过还是个孩子。人总有一天会长大,她也终会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那你呢?”林昕望着自己的脚尖,想不出更多的词汇。
祁敏浩双手交握,胳膊支在双膝上,悠悠地说道:“两情相悦,固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意事,月下老儿也总有糊涂的时候。但我并不觉得苦。爱的本意原就是付出,而不是为了得到。很多时候,爱与不爱,只是一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很多无奈正是因为,我们往往并不是一个人,我们的身后还站着一群人,一张网,是要吃人的!”
“林昕,你就这样让我远远地看着你,也是好的!”我不要你这样皱着眉,你这个样子会让人揪心地疼,祁敏浩的眼里溢满了心疼的温柔,“虽然我不能让你忘掉忧伤,但我会始终陪着你走过每一个寒冷的日子,冬天总要过去,春天也会来临!”
“可我不愿意这样看着你!不愿意看着你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我身上!敏浩哥,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虽说没有血缘,但我们的心里早已把对方当成亲人一样,而我也只当你是亲人一般!我不能给你的,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给你。我只希望你能抬起头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盼望你早日安身立命,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把目光停放在一个不属于你的地方,不值得!”
“值不值得要看怎么说,而我们,谁又能作得了自己的主?也便只好随了这份心!我只要知道你一切安好,我便好!”
当一个固执的人,遇到一个更加固执的人,却又奈何?很显然,对峙,并不是好的办法。
林昕痛苦地转身离去,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祁敏浩的眼里写满了忧伤。
天空零零星星地飘起了雪花,老天始终憋屈着,一冬也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雪。
顾晓阳与文静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因为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节前已然来不及准备,二月份就是旧历的新年,所以结婚的日子定在了“五一”。
一进入腊月,便感觉到年的气息渐近了。腊八那天,实实在在地下了一场大雪,足足没过了脚裸。人们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一场雪来得及时,明年定会是个好光景。
整条街道铺上了白装,显得格外干净。冬天的树干光秃秃的,树枝的线条清晰分明,越发地骨感,似谁画出的铅笔画。如今盖了一层白雪,便似一祯巨幅的水墨丹青了。
最近,郭梓文的案子,在各大媒体上渐渐引起了关注,舆论也正朝着有利的一面发展,赵教授还在江都日报等重量级媒体上发文探讨。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在全国掀起了一场有罪还是无罪的大讨论。
随着形式的进一步发展,封师兄对打赢这场官司充满了信心,连带着林昕也信心十足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受理此案的白云市中院,至今也没定下开庭日期。
这天,林昕正在思锐审核一起合同的付款情况,在查阅付款凭证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一页凭证,“崔大奎”三个字映入眼中时,便多看了几眼。
因为这个人,林昕爬过塔吊去谈判,在谈判桌上与明凯打过舌战,前几天法院刚刚宣判完,现在,大概已送往哪个监区服刑去了吧。
说不出什么原由,林昕总觉得这一笔75万元的款项有些古怪。这笔钱是事发前一天拨出去的,按说崔大奎拿到这笔钱后,先支一部分工人工资,材料款暂缓一缓,跟明凯的合同履行完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工程款,比起卷款逃走,实非明智之举。也许只能用目光短浅来形容吧,毕竟人在急眼时是只看到眼前利益的。
可既然决定了逃走,为什么不提了这笔现成的钱再走呢?
还是说,他忘记了这笔钱的存在?
林昕总觉得似乎哪里透着说不出的蹊跷。也许是自己做事情,太过执着于细节了吧。因为看不出什么,便随手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