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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乒乓外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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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昕以为郭梓文的案子差不多可以移交法院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了摆,大概上面争论得也厉害,还不能作出决断吧。
这时,关于郭梓文法官有罪还是无罪的争论,在全国的一些报纸和媒体上也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声音,而且,种种的争论,还有持续发酵的走向。
B大法学院一知名教授还专门发文称,郭梓文事件的发生并非偶然事件,首先来源于民众对整个司法体制的不信任,根本的原因在于现存制度上存在的缺陷,而司法不独立,则是这一根源的罪魁祸首。
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篇短文又在上层引起一波关于司法体制改革的大讨论。
林昕知道,封师兄开始发力了。果然,天子脚下跺跺脚,皇城根儿也要晃三晃的。
虽然关于郭梓文的事情仍没有定论,但通过这件事情,能够引领司法理念走向一个新高度,郭梓文的付出,也值了!
在法院的门口,林昕遇到了李剑。虽说郭梓文的案子移交到了白云市检察院,李剑依然对案件保持了高度的关注。
李剑有些不屑地说道:“不要以为争取些舆论支持,就可以抹杀郭梓文犯罪的事实了!弄出死了人的案子,郭梓文必然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你们作为他的辩护律师不假,也请不要忘记,你们首先是一名法律工作者,你们维护的是合法权益,前提是,权益得是‘合法的’!也请你们关注一下民声和民意!”
一如既往地义正言辞,仿佛受他批判的都是不法分子。
对于这种偏激的人,林昕回击得毫不客气:“难道仅仅是因为抵制不了民意的压力,就不能完全做到对法律负责了吗?就可以让判案的法官成为各种压力和影响下的牺牲品吗?诚然,我们不得不体察民声和民意,但是,大多数的时候,舆论带有极大的倾向性,是非常情绪化的,他们更多的是从道义上作出绝对的判断,对或者不对,死或者不死,判或者不判,完全拥护一方,或者完全排拒一方。这种绝对性的判断模式与现代法律的价值取向发生了偏差。因为对民众而言,他们的判断,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心安理得了,这与道德绑架何异?!”
检察官有些恼怒:“你们这种行径,又与那些制造舆论闹访的当事人何异?”
林昕向来懒得照顾他们的情面:“是吗?我也很想知道,如果郭法官被判了刑,那么,会不会有一天,送郭法官上法庭的检察官也会遭受同样的待遇?”
“你……”李剑气结,愤然离去。
这天周日,左右无事,林昕早早去体育场跑每日固定的圈数,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林昕!林昕!”
正跑着,老远就看到文静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来了,到了跟前,喘了口粗气说道:“就知道你会在这儿!走走走,打球去。还是老规矩,衣服第一,友谊第二,比赛第三!”
这是文静的出师名言,虽说球技不怎么样,但教育系统每回比赛都少不了她,用她自己的话说,每回都混身运动服穿。
有一次陈好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她:“你发的那些比赛服也没见好到哪里去,每回都还这么起劲,你说你都图个啥?”
文静一脸傲娇的神情:“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就是图个乐呵呗!”
文静还有一奇葩的爱好,那就是不管对手是超强还是羸弱,要么,让她过5,要么她让对手过5,之后便输赢不论了。林昕对她这一怪癖,早已是了然于胸,只要她过了5个点,就噼里啪啦地快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地结束战斗。
“等等,我跑得出了一身汗,还没换衣服!”
“换什么换?一会还得出!”拖着就走。
“我还没吃饭!”
“吃什么饭呀,浪费时间就是在谋财害命!我包里有面包呢!”
林昕没法,揽着文静的腰,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去哪?体育场,还是学校?”
“当然是学校!”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你一向不是喜欢睡懒觉的吗?就我们俩,还是约了别人?”林昕看文静少有的殷勤劲,觉得小妮子今天定是在玩什么小花招。
“嘿嘿,到了就知道了!”你越问,她还偏卖起了关子。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忽听得身后一阵汽车的鸣笛,两人回头的瞬间,就见挂着黑色牌照的7号车一个刹车,停在了两人不远的前面。
文静一见顾晓阳从车上下来,忽然就红了脸,刚才还很利落吧啦吧啦个不停的嘴巴,此刻却瘪了下去,半天才问出一句话来:“你,你怎么来了?”仿佛人家是专门来找她的似的。
“刚刚在车上看到是你,就下来问一下,你们这是要去哪?”顾晓阳倒是显得坦然。
“我们要去学校打球!”
“哦,一起吧,难得都有时间!”顾晓阳这杆爬得叫一个顺溜,容不得她们拒绝,岂止是拒绝,也许文静心里还正巴不得呢。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文静,此刻却极不爽利得扭捏起来,求助地看向林昕。
如果不是这番情形,林昕倒真要怀疑这会不会是个圈套了,毕竟,偶遇也是个技术活儿。
“好啊,听说你是童子功,一起切磋切磋?”林昕无可无不可,她可不想棒打鸳鸯。
顾晓阳高兴地一摆手:“你们先去,我回去换身衣服,拿上球拍!”
“德性!还拽得跟专业人士似的!”文静破天荒第一次不屑地吐槽。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倒是认为,技术不技术倒在其次,关键得从精神上以绝对的优势压倒对方,这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气势,也是一种精神!”林昕很有把握地说,说得自个儿跟常胜将军似的。
若在平时,两人的论调刚好是相反的。今天,林昕如此地维护顾晓阳,也不过是忠于对媒婆这一业余职业的道德操守罢了。
但二人皆没有发现,此时车上有一人正笑得一脸舒适,什么才叫相约不如偶遇?偶遇就得适时地贯彻下去。
文静学校的乒乓球室里有两张台子,两人到的时候,陈好已经在了,正在做着热身运动。文静一见到陈好,终于恢复了原形,上来就是一顿叽叽喳喳,林昕只是喘了几口气的功夫,她就已把刚才的偶遇向陈好一一复述完毕了。
林昕趁机从她包里掏出面包吃了起来。不吃点,一会儿可怎么卖体力!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来了!”文静抢着去开门,林昕还奇怪,顾晓阳这说来动作还够快的,一抬头,却看见是祁敏浩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走了进来。
祁敏浩出差回来,林昕一直没见过他,感觉整个人黑瘦了不少,沉静如水的双眸,散发着淡淡的书倦气息,在看见林昕的一瞬,不由自主地倾泻出几缕热切来。
林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鬼是在这里!难怪文静刚才自见了顾晓阳,就一脸心怀鬼胎的样子。
陈好也一番了然的神情。
“敏浩哥!”林昕上前示威地举了举手中的球拍,“开两局?”
“好啊,看你长进了没有!”敏浩一笑起来,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今天,林昕没有象往常那样排斥他,令他不由自主地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怎么一见面就掐啊,还能不能温情一点啦?”
文静一见两人拉开架式,强按捺着欲言又止。嗐,她这位表哥呀,一肚子的货,就是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如此大好的时机,不好好把握,岂不白白浪费了她一番心意?不过,她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其它的就不该她操心了!正想着呢,就听:
“咚咚咚!”
又传来微蹙的敲门声。文静这才想起来,刚才还约了顾晓阳呢,赶紧跑去开门。
进来的却是两个人,顾晓阳和李宸哲,一前一后,各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走了进来,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你,你们俩……”文静揣着一颗紧张得按捺不住八卦的好奇心,一时语塞。
表哥,跟李宸哲,这两尊大神,那简直就是,齐州但凡八卦点的人都知道,他俩明里暗里早已较量了不下两次,今天,就仿佛火星撞地球,谁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然而,某人并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自觉性,冲着祁敏浩直奔主题:“开两局?”
仿佛跟林昕商量好了似的,连台词都如出一辙。
敏浩依旧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说定了,不带让的!”
“好!”
一时之间,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文静偷偷扯了扯林昕的袖子,林昕没动,她又向顾晓阳投去求助的目光,顾晓阳安慰似的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俩先是你来我往地推挡了一番练手,接着又推让了一番发球权,最后,还是祁敏浩一把捉住球,率先发了一球。
祁敏浩是竖拍,胜在手腕灵活,李宸哲是横握,力度和速度上占优,两人互相撕咬着将比分战一直到了20平,忽然,李宸哲抓住祁敏浩一个失误,先下了一局。
李宸哲让球在球拍上轻轻地弹跳着,一字一顿地说道:“先发球,不见得就一定占得先机!”
祁敏浩并不答话,招招手,示意对手放马过来。
第二局,两人又上演了一番精彩绝伦的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得分模式,再次将比分战至20 平,就在李宸哲一个错神之际,祁敏浩以同样的比分扳回。
“一时输赢,定不了乾坤!”两人交换场地,祁敏浩将球还了回去。
“好,我们走着瞧!”李宸哲并不甘示弱。
陈好不由以手扶额:“嗐,既生瑜,何生亮!”
第三局的时候,两人再度双双战至赛点,并展开了拉锯战,各自的脸上都开始不停地流下汗来,围观的人心里也各自捏着一把汗。
再看两人,你得一分,我得一分,我再得一分,你又得一分,竟然胶着在你来我往的不分胜负之中,一直战到了30平!
众人的心简直紧张到了不行,仿佛被几只手分别扯着,那个难受……
就在这时,只听“啪”地一声,林昕火大地将球拍撂在了桌子上:“你们还有完没完?罗里吧嗦的,就没见过你们这么黏糊的球员!”
说完,摔门而去。陈好忙追了出去。
对战的两人立即熄了火。竞技的过程,也是心理较量的过程,一番较量下来,两人皆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李宸哲上前与祁敏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球桌上比不出来,不如,我们换张桌?”
“奉陪到底!”最后,两人勾肩搭背地相约酒桌上继续较量去了。
另一边,顾晓阳对文静的教育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爱情跟竞技一样,要讲究公平竞争!只有机会均等、情报对等,才能够衡量真正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