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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红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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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婉儿到驿站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在时衔面前失态,可这时候的她才让时衔觉得她是一个活着的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当她擦干最后一滴泪时,她说“时大哥,我要见他,我要亲自问清楚。”
时衔从来没有想过还会送她回言府,也没有想到言府大门外的侍卫进去了很久,出来时回禀“我家大人说了,既然沈姑娘当时做了决定,就不该后悔,请沈姑娘回吧。”沈婉儿听到此话时脸上掩不住悲伤的神色连退了几步。他说的对,是她非要离开的。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可他有什么错,谋划不是他出的,也不是他动的手,她恼的是什么?是他与范闲走的太近?是他瞒着她实情吗?她忽然想起他那样一个清冷的人会同她说笑,同她说隐晦的诺言,事无巨细,柔情体贴,可她是如何把这样一个他扔下的。她想起他曾说是你招惹的我,不是你说结束就得结束的。他说的对,是她先动心的,可是又是她要与君绝。她又深深地看了眼言府的门,似是想要透过这重重高墙看到她想见的人。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越过侍卫一步步往里走,十几名侍卫步步后退,却是手握在剑柄上“沈姑娘,大人说了不会见你,你若硬闯,休怪我等手下无情。”对这些,沈婉儿都置若罔闻。侍卫空有嘴上功夫,心中个个却很明白。他们都是言府的旧人,这个姑娘不是他们能动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被她逼得一步步后退,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冰心苑外。外面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屋中的言冰云,他紧握了手中的紫阳花香囊,深吸口气负手出了房门。
生人作死别不过十日的怔仲相对,往事已似扑棱的白鸽拍打着翅膀辗转而来,不过十日啊,竟似隔了沧海桑田一般,昔日似水柔情已不在他的眼中,他终于像是又做回了那个清冷贵公子。
言冰云深深地闭了眼,再睁眼时眼中已带了些凌厉“沈大小姐,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你的兄长是被我庆国暗算与上杉虎内斗,失了太后信任而死。怎么,不过与我分开几日罢了,竟如此舍不得?”时衔自是见不得沈婉儿受他如此侮辱,眼神一眯瞪向言冰云“言冰云,我警告过你的话,时至今日,今生今世,我在世一日便依旧作数,你若不信,尽可以试一试。”言冰云冷笑一声“时衔,你如此护着她,莫不是早对这个义妹情根深种了吧。既如此,我送给你了,看来我弃之如敝屐的,有人却当做至宝,可笑!”时衔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时夺了一旁侍卫的剑冲了出去,言冰云早知即使言如云引开了一部分侍卫,但能片刻之间撂到其余护卫并与沈婉儿谈论很大一会的人身手差不到那里。可这是他第一次见时衔出手,他身手极快,几乎是在顷刻间就绕开了重重护卫将冰冷的剑抵在他的颈上。“你说这新院长若是死在旧院长的前头,会不会成为庆国第一大笑话?”众侍卫都反应过来拔出了剑,时衔轻轻用力,一道血痕便出现在言冰云的脖颈上。沈婉儿一惊,大喊一声“时大哥,不要”便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时衔的手臂。言冰云似乎并不在意横在他颈上的剑,只是讽刺道“沈大小姐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长进,你们想想你们脚下站的是我庆国的土地,你的时大哥胆敢伤我性命,且看他有没有本事带你踏出庆国一步。”时衔冷笑一声“那你可真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能走到这一步,便只靠一点,从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言罢,长剑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剑柄反握在手心,横在言冰云颈前,眼看便要划过去,却只觉剑身一顿,便见沈婉儿右手握住了剑刃,有鲜血自她掌中流出,滑过冰冷的剑刃,一滴滴滴在皑皑白雪上,染出朵朵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