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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若教眼底无离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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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儿就这样呆呆地坐着已经一整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秋浓向新来的浅夏使了眼色,浅夏便会意出了门。不多时,言冰云便到了。他挥了挥手,秋浓浅夏退出了房门。言冰云看着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膝盖的沈婉儿,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去坐在床边,伸手让她乱了的头发拨到耳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却忽地开口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让人讨厌?可你知道吗?我哥抓了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逼他的,逼着他将囚室换成卧房,逼着他同意我日日前去探望。可你却不如他心疼我,你说就算我死都要跟你死在一起。言冰云,有时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真的有心吗?这些日子你跟我的一切,你对我所说过的话究竟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我如今已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你还留着我做什么,你还不如杀了我的好!”言冰云嘴巴发苦,想说些什么却又都说不出口。沉寂了半晌,终是说“我会放你走,可不是现在。你若还想留着性命跟时衔回北齐,就好好保重自己。”又朗声吩咐道“秋浓,把晚膳热了再端过来。”便起身离去。
言冰云在院门口回过头去看屋中的身影,心口不住地作痛:婉儿,我多想把你留在身边。哪怕困你一辈子,哪怕让你恨上一辈子,哪怕做一辈子怨侣。但总归我们是在一处的,那样也算是携手白头。可如今,范闲做的事太危险,我没把握保得住言府,也没把握保得住你,所以对不起,我还是要放开你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这辈子欠你的,来生一定加倍偿还。
沈婉儿在庆国的第一个新年是在清冷的冰心苑过的,言冰云已经有四五日不曾来看过她。可她心里很明白,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能感觉到那双大手将她的手包裹着贴上他冰冷的脸,一声声地说:婉儿,对不起……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除夕深夜来见她的,竟是自她入府从不曾来见她的言若海。他负手站在那里,身上有与言冰云相似的清冷“沈姑娘,有些时候你见到的听到的往往都在欺骗你,可背后的缘由,你又怎么看得清?你可知,冰云此刻身在何处?”言若海转身遥望着天边,似是想看到言冰云所在之处。“他在出生入死”此时的言冰云留在太平别苑外等着范闲,范闲为了看清水底的秘密,冒了一次险,身上受了伤。禁军不断追杀,范闲已是负伤累累。
这厢的沈婉儿并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听言若海说“我自己的儿子最是了解不过,他自小被我耳提面命,牢记忠君爱国。任何时候,庆国利益高于一切。可他也是个倔强的孩子,他有他的原则与底线。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名字那刻起我就知道冰云他已经败了。他写情报,向来只写人物身份,对他何用。从他第一次把你的名字写进情报时他已经错了,他在可以提醒自己你只是他探听军情的利用品,若真是如此,他何必要自己提醒自己?温柔乡,英雄冢,从一开始他骗你沦陷的时候,他也已经沦陷了……”一席话至此,正是言冰云一身黑衣扶着范闲进门之时。言冰云来不及多说,转动书架旁的花盆,一间密室便显现出来。沈婉儿忽地想起,这原是言冰云的房间。言冰云将范闲扶进密室,又脱了夜行衣,院外已有禁军嚷道“奉命捉拿叛贼,违令者杀无赦”言语间洪公公便带着一众禁军冲进门来,“杂家奉命行事,言大人勿怪!”很快禁军回报“苑中并无可疑人等”洪公公盯了言若海许久,终于转身道“多有打扰,我们走。”“等一下”一道婉转的声音响起,洪四庠转过身来,看向开口的沈婉儿“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