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言沈cp]冰心不言坚且婉》月倾晚晚

16、有女如云

　　自醉酒之后，两人之间有了很微妙的变化。一向沉默寡言的小言公子会日日来陪她用饭，会握着她的手一起练字，会将她绣的紫阳花荷包挂在腰间，会听她素手调琴，歌声婉转。像是心照不宣的誓言，都不必说出口，却又彼此心知肚明。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终于迎来了庆国第一场大雪。言冰云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便仍在检察院四处任职，朝中暗流涌动，范闲与陈院长也闹得越来越僵。言冰云也依诺助范闲调查真相，还要防着不被外人知晓，其中曲折常令他焦头烂额，只是每夜回来，看到院外悬挂的灯笼，屋中微亮的烛光，心中无限感慨，她总在那里等着他，暖着他，她在的地方好似他也有了牵挂……
　　这庆国的第一场大雪也迎回了言府小姐言如云，她是言若海收养的义女。抱回府时还不足百日，言大人公务繁忙，是奶娘一手带大的。先前她奶娘在老家重病，她前去探望，谁知那奶娘越病越严重，不久便撒手人寰，言小姐是等奶娘过完了头七才赶了回来。沈婉儿这样听秋浓讲着，府里原本是没有侍女的，言冰云觉得她应该有个侍女伺候，便给她带来了这个侍女。沈婉儿喝了口茶轻叹“原来是青梅竹马啊”秋浓在一旁喏喏地不敢再开口。这三个月来公子有多在乎这位沈姑娘他们这些下人是有目共睹的，她原是监察院经过训练的探子，是要安排到一位高官家中刺探情报的，临了却被小言公子调来侍奉这位沈姑娘。监察院探子要经过重重非人考验才能出师，一人可抵百人。如此，可见这位沈姑娘深得公子之心。
　　这日沈婉儿正练着字，便听的门外一阵吵闹
　　“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公子吩咐过了，除了他和老大人，谁也不能进去的”
　　那厢是女子的声音“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言府的大小姐，你敢拦我？”一阵吵吵闹闹，终于有位面带怒气的女子推了门，一阵冷风灌进来，吹的沈婉儿有些发冷，她对侍卫道“你下去吧。”秋浓已福身行礼“见过大小姐”沈婉儿也微微颔首“言姑娘好”。眼前的人不似寻常闺秀，只将头发高高扎起，剑眉红唇。一副不屑的样子直视沈婉儿“你便是大哥带回来的北齐女子？”沈婉儿答到“是”言如云将她从上打量到下，十分嫌弃道“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又看见她桌上练的字，拔出剑来，秋浓连忙挡在婉儿身前，若这大小姐动起手来，伤了沈姑娘怕她也是要交代在这里。哪知言如云只是用剑尖挑起她练字的纸张，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
　　庭草留霜池结冰，黄昏钟绝冻云凝。
　　碧毡帐上正飘雪，红火炉前初炷灯。
　　高调秦筝一两弄，小花蛮榼二三升。
　　为君更奏湘神曲，夜就侬来能不能。
　　言如云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人，虽识得字却不通诗书，只看到了首句中冰云二字已怒火中烧“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淫词艳曲，果然是你勾引我大哥”秋浓瞥了眼门外的侍卫，忙道“大小姐慎言，公子听到会不高兴的”言如云将目光投向秋浓身上，试探地问“你是监察院的人？”秋浓答到“是”，“监察院培训出来的女间谍不可多得，竟被派来保护一个敌国通缉犯，你竟也甘愿？”秋浓低头“监察院的人做事只听命令，不问缘由”言如云朗声笑出来“若今日我非要杀她呢？”秋浓上前一步“自当拼尽全力，要伤沈姑娘便从我尸首上跨过去”两人对视之间电石火花，已是蓄势待发。沈婉儿正要开口，只听得一句“闹什么”便见言冰云踏进了院门，不多时便进了屋。在看了沈婉儿确认她无事后，一脸冷色瞪向言如云“越发没有规矩了，持剑直闯我的院子，你就是这样欢迎我回家的？”言如云有些不甘地顶撞道“她是敌国的嫌犯，大哥这是要拉上言家给她陪葬吗”言冰云瞬间出手直攻她手腕，夺了她手中宝剑，取走剑尖的纸张，将剑甩了出去，那剑直直地插进院中的柱子中，发出一声铮鸣。“此事是陛下点了头，你不必操心。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的剑对着自己人，否则家规处置，退下”言如云不忿地嚷道“大哥……”言冰云已走向沈婉儿所站的方向。言如云只得哼地一声，扭头走了。刚走到院中，便听言冰云大声吩咐“院外的守卫听着，以后大小姐再踏进这个院门，你们各领一百大板逐出府门！”院外的守卫胆战心惊，忙大声应道“是，谨遵公子教诲”言如云更加气恼，愤而离去……
　　屋中言冰云对秋浓道“你做的很好，下去吧”秋浓福身说是便退出了屋外。抬眼正见沈婉儿淡淡地看着他，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说，他心中一番纠结，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一直无甚表情的沈婉儿却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个义妹，喜欢你？”言冰云有些不自在地“不许乱想”沈婉儿自顾沏了杯茶递到他手里两人在桌前坐了下来“我听说言姑娘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的，是她及笄时求着你为她取的？”言冰云惯是嘴硬的性子“那又如何？”沈婉儿笑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我知你一向深谋远虑，竟算好了你这个义妹以后要惹人揣测，竟早早留了后手，你这是欺负她不通诗书”言冰云叹了口气道“我欺她不通诗书？”扬了扬手中的纸张“方才她可是一言断定你这是淫词艳曲呢，我倒要看看这不通诗书的人眼中的淫词艳曲是怎样的？”言罢便展开眼看，沈婉儿一急从凳子上站起来扑过去想要夺来。言冰云何等身手，立刻换了右手高高举起，沈婉儿身体前倾却总是差一点，急得一用力竟直直地倒在他的怀中。两人皆是一愣，沈婉儿立刻挣扎着起了身坐好，言冰云怀中一空也回过神来，连忙讲纸张展开以掩饰尴尬。半晌无言，就在沈婉儿踌躇着要不要开口时，言冰云忽然道“为君更奏湘神曲，夜就侬来能不能。
　　我已到了，你怎么还不取琴来？”沈婉儿抬头与他相视一笑，起身取了长琴。
　　湘妃声声歌不尽，似诉萧萧郎不归。这平静的日子不知还能过上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