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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长空寂-无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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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哥！来帮我做点饭！”
袁峰笑嘻嘻地说着，嗙地一声把竹筐放在那个厨师和尚面前，震得他脸上的肥肉颤了三颤。
胖和尚怒不可遏。
“不做！”
“为啥啊？”
“过午不食！”
“没到中午呢！”
“那也不做！”
“师兄，”袁峰立刻换上一副哀怨的表情，“你看我这么可怜，你就行行好，心疼我一下吧！”
“我看你好得很！”胖和尚一脚把他踹到三尺远，“走走走，不做！”
“我给你钱！”
“出家人！出家人要什么钱财！”
“我还有灵芝，”袁峰从框里抓出好几个成色不错的小灵芝来伸到他面前，“好的！非常好！”
胖和尚恶狠狠地瞪着他，突然一把抓过了他手上的灵芝。
“要吃啥！”
“梅花糕！”
“梅什么花糕！我看你像——”
“好师兄，”袁峰抱住他的手臂一顿乱蹭，“你就做几个吧，求求你了。”
他来寺里这些日子，别的没长进，软磨硬泡的功夫大家都看在眼里。胖和尚给他缠得要犯心脏病，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地给他做梅花糕。
等着胖和尚做饭的功夫，袁峰就乖巧地坐在桌子前扒拉筷子打发时间。
他无事可做，只能想想自己，想想最近的事，想想无云，想想白衣天策，想想唐糠裳。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天多没见唐糠裳了。
这可不好，得去看看他干什么去了，别蹲在哪吃东西呢还不带上自己。
转眼间来这地方有十几天了。自己身上的伤好的倒是很快，治愈力惊人。可是这么多天，朋友交了不少，回家的事却没一点头绪。
而且，周围的人全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没一个和自己情况相同的。袁峰苦恼得很，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少林寺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我想回家啊，我是真的想回家。
但就这么短短几日，却已经和这里的人建立了联结，大事小事纷纷扰扰，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说，自己为什么会穿到这里来，又为什么遇到这么多人，杨旭日是谁，杨九天又是谁，谁要杀糖糖，那个白衣天策又是谁。这就跟做任务一样，不按照流程走完，他心里不痛快。
“咋回家啊……搁哪回啊……”他茫然地念叨着，垂头丧气。
而且这要是一回家了……是不是也就见不着那个白衣天策了……
哎呀，那家伙到底叫啥名呢。
袁峰撅着嘴，用鼻子和上唇夹着筷子，正一脸沉醉地回忆着那个白衣天策英俊的长相和霸道的身手。
他实在是太帅了，做男人，就该这样！
实在太爷们了！
胖和尚已经做好了一锅梅花糕，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他看着袁峰那一脸神魂颠倒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
“想嘛呢？吃不吃？”
“吃……吃……”袁峰身手就去抓，又被他一巴掌拍在手上，差点被打哭。
“净手去！”
“马上去！”
袁峰站起来就去了水房。他细细地搓着自己的手指，泡在水里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长得也挺好看的。
我也是很帅的。他自恋地想着。
洗了手之后，他甩了甩就准备去吃饭。但就在快走到菜地的时候，他听到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了十分奇怪的声音。
有点像……像一个人受伤了，疼得不行。
该不会是有人出事了吧……袁峰暗想。
身为和尚，悲天悯人是本性。于是他担忧地走过去，盘算着要是真有人出事要不要去喊个大夫。
当他拨开草丛时，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帅气的明教，穿着一身白色镶金装饰华丽的破虏同模战阶装，在无人的树丛里独自一人在——在——在那什么……
怎么形容呢，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师就这样很荣幸地充当了旁观者。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明教面对着一棵小树，旁若无人地自嗨。
袁峰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干什么不要，非要——这个！还是在这种地方！还是大白天！还是个明教！简直世风日下！
这厢袁峰觉得尴尬不已，那厢明教却唱了起来，似乎已经完事了。
他的旁边放着一个水桶和一块抹布。袁峰看着那明教走过去，把抹布浸湿，惬意的把自己擦了个痛快。
袁峰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这明教有着中原人的漆黑发色和面部轮廓，又有西域人的深邃五官和一双黄色的眼睛。
看来这位八成是个混血。
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偷看他。袁锋伸手捂住嘴，他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然后把这件事烂死在肚子里。
“大师这是要去哪？”他刚刚转身，就听到后面有人在笑，“看了不该看的，这就想走不成？”
袁锋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那个明教丢开了抹布，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我只是个洗手的。”袁锋诚恳地说，“大侠，我什么也没看见。求放过。”
那明教闻言，咧嘴嘿嘿一笑，两颗虎牙瞬间暴露在外。
“不妨事。都是男人。大师莫慌。”
“多谢喵哥。那我可以走了吗？”
“大师不要急嘛！俗话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正要去寺里打听个人，遇见你我倒省事了。”那明教道，“敢问最近可有一个唐门住在此处？被江湖追杀的那种。”
不好了，果然又他喵的是个来找唐糠裳索命的猫！
不成，我要保护糖糖！
“有。袁峰点头，“那唐门我认得，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他吧。实不相瞒，我也是道上的，正准备把他宰了，人头拿去换钱了。”
“那真是太巧了！带我一个！”明教喜形于色，“那唐门是叫唐糠裳吗？”
“不是，叫唐糖棠。”
“就是他没错！实不相瞒，我是他前情缘！这位大师幸会幸会！赏金分我点啊！”
前情缘……袁峰翻了个大白眼。姓唐的你前情缘可真他喵的多。
“他有好几个前情缘呢，”袁峰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是第几个？”
“我也不知道。”明教耸肩，“没问过。”
“你们怎么认识的？”
“竞技场认识的啊。那唐门风骚犀利的不行，走位霸气。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别的服的，结果发现居然是同服。出了竞技场就果断去勾搭了。”
袁峰眉头一皱，觉得这喵哥说话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再说前情缘这种存在为什么要有联系，互相伤害吗？
“我问你个事，”袁峰狐疑道，“谁派你来杀他的？”
“杀他？”明教一脸茫然，“我不要杀他啊，我跟他没仇，就算分了也是朋友。”
“那你找他干什么？”
“我不是要找他，是他身边有个和尚，我要找那个和尚，想让他引荐一下。”
“和……和尚？”
“对，和尚。”喵哥重重地点头，“跟你一样秃，姓袁，叫啥来着……袁猴……”
“袁峰！”
“对，袁峰，法号玄寂的。”明教一拍手，笑得花枝乱颤，“不会就是你吧？自从这地方重置之后，我就说都不会话了。插件全部失效，找人纯靠双脚，基本凉凉。”
袁峰再一次目瞪口呆地瞪着他。这回他终于意识到这明教说话哪里奇怪了。
他愣了半天说不出话，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中酝酿成型。
“……路见不平一声吼。”袁峰突然道。
明教瞪了他半天。
“……该出手时就出手。”
“你是风儿我是沙。”
“缠缠绵绵到天涯。”
“道上的。”袁峰对他伸出了手，“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地瓜地瓜，我是土豆。”明教热泪盈眶地握住了他的手，“觉得好吃的老铁，给我来两个双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好像是多年失散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袁峰对他说，你还真是命好，找对人了。
“老铁，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找我？”
“我叫穆钟离，小名穆威，你叫我穆威就行。”那明教笑道，“至于为什么找你，这说来话长。”
“啥也别说了，我懂，咱吃饭去。”袁峰拖着他就往寺院里去，“先吃口热乎的。”
“好嘞。”
找到了战友，满腔都是热情。他拉着穆威回少林，觉得无论如何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他谈一谈。
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朝厨房走。穆威的心情爆好，路过林子的时候，他随手摘下来一串杨柳枝，又去花丛折了几朵黄色的花。
他的手指灵巧地盘绕着，不多时就编好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花环。他将花环戴在袁锋的光头上，灿烂一笑。
“加好友！好感度上升！”
“你真是个活泼的猫。”袁峰感叹道，“你是个混血吧？”
“啊，对，我母亲是希腊人。不过我都在国内活。”穆威点头，“穿到这里以后，我倒还挺习惯的，就是没法听歌有点闹心。”
“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穆威叹气，“一直也没找到回去的法子。我感觉我都快绝望了。”
“也是可怜。”袁峰也叹气，“也许未来我会跟你一样可怜。走吧，我们先去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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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巧。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寺里吃午饭。伙食还算可以，无非也就是馒头和蒸饼，外加一些小菜。
坐在少林的饭堂里，穆威和袁峰二人狼吞虎咽地吃着饭食，连梅花糕都一人拿了一支往嘴里塞。
穆威风卷残云，两口一个馍馍，看上去很合胃口。吃饱了之后，他拍拍肚子，示意袁峰自己很爽。
“不错不错，今天开心，多吃了两碗。”穆威打了个嗝，“你叫袁粪对吧？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我叫袁峰。”他对面的和尚不满地说，“你中文怎么练的这都能说错。”
“我跟你讲，我可是苦练了很久。”穆威朝他伸出舌头，“为了练习发音，我经常含着石头念小说。功夫不负苦心人啊。”
他的舌头上有很大一块疤痕，看得出来他吃了不少的苦。
对于穆大猫这一连串的怪异举动，袁峰觉得如果对方是杨旭日，自己此刻肯定毫不犹豫地揍他一顿了。然而他看着穆威就觉得没法动手，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穆威有点眼熟。
“那个……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袁峰问。
“那何止是见过。”穆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是真没认出我是谁吗？”
“啊？还真见过啊？”袁峰一脸茫然，“没认出来，你是谁？”
“哎呀，”穆威故作深沉地叹口气，“你身为后辈，连自己的前辈都没认出来。穆威你没印象，那穆钟离有印象吗？”
“没……”
“那么，”喵哥突然笑的一脸狡黠，“Jill呢？”
袁峰立刻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Jill！！”他指着喵哥浑身颤抖，“你是Jill！！”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穆威是谁了，他是自己穿越之前学校里的学长，而且还是个名人。以骚浪拽出名的那种。
“学长啊！”袁峰激动地握他的手，“同病相怜啊！可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事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
穆威说他平时喜欢勤工俭学，经常接一些修理电器的杂活。他穿越的方式是有一次给学校老师清理冰箱的时候掉了进去。
又是冰箱，看来冰箱有问题。袁峰的脑子转的飞快，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他问穆威冰箱是什么牌子的？
穆威说是天眼牌的，昆仑公司制造。因为进来的时候正在修冰箱，所以记得特别清楚。你呢？
袁峰说我不记得了。不如我们在努力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三个穿进来的。咱们俩都能顺利会师，第三个肯定也可以。到时候再问问他，说不定还有其他共同之处。
“大猫，先别说这个，我有个想法。”袁锋突然拍上了他的肩膀，“我们合作下，一起回家吧！”
“我正有此意。”穆威点头，“虽然我挺想留在这，但是为了家人也得尽早回去。”
“留在这？为什么？”袁锋很诧异。
穆威突然笑的很深沉。他耳朵上的耳环在闪闪发亮，随后他对着袁峰交叉起两个食指。
“为了追求……”浅黄色的瞳孔一点点像猫的眼睛一样竖了起来，“杀人的合法化。”
“你有什么中二病？”袁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这样不好！你还是不要回去了！免得你分不清游戏和现实！回去乱杀人！”
“这点分辨能力我还是有的。”穆威不满地说，“你想啊，现实多无聊啊。每天都要劳累，为生活，为财富，为了所谓的名誉地位权利，一点点被岁月打磨成不会反抗的古董。百年之后化为飞灰。但在这里不一样。这里可以尽情地释放。杀人不需要负责，爱恨一目了然。”
“……你这语境怎么这么奇怪……”
“啊……可能是因为我练习中文的时候用的是中二言情小说……”
穆威贱兮兮地笑。笑够了之后，他突然咂了咂舌。
“小峰，我告诉你件事，你别害怕。”他阴森道，“其实吧，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为啥啊？！”
“会被同化掉。”穆威耸肩，“待得越久，同化得越快。最后就——”
“变成原住民！”袁峰拍桌大叫，“这不行！我不想上唐朝户口！我要回家！”
“回家回家，哪那么容易，能回我早回了。”
“那怎么办啊！”袁峰哭丧着一张脸道，“难不成半年之后……我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
“用不着那么久。”穆威懒懒道，“我来这里半年，如今我已经连我爷爷奶奶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大部分人都记不住爷爷奶奶的名字吧……”
穆威大怒。
“屁啊！你以为我跟你们似的那么不孝！你这是搞事情！”
“我错了……大猫你继续说……”
“所以，我就奉命来找你了！”穆威怒道，“现在，我们要团结起来，共同——”
“我们？”袁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号，“你是说……还有其他人？果然还有第三者！”
“第三者，还第五六七者呢。”穆威哼了一声，“当然有，你以为就你一个。大家都在努力，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如果接受这样的安排会怎样？”袁峰惊恐地问。
“谁知道。”穆威耸肩，“也许成为一个角色，被外世界的人操控？”
袁峰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假如自己的一切其实都被人看在眼里，只是隔着一层屏幕，对方看得见自己，操纵着自己的走向和路程甚至剧情发展，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还以为这是自己普通的生活，丝毫不知所有的东西都是被设定好的。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在这里，所有的意外都有可能不是意外。”穆威忽然道，“游戏角色是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游戏角色的，不是吗？”
“那……那我见到的那些人怎么办……”袁峰急道，“他们都有血有肉的，还有性格——”
“性格是可以设定的。”穆威道，“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所以你考虑一下，是否加入我们——”
“我加入！”袁峰当即拍板决定，“总部在哪，我去和你们会师！”
“不急。”穆威抬起一只手道，“你现在不安全，先待在这里，别乱跑。我只要和你接上头就行，这里人多口杂，以后的事，我会慢慢再跟你详细说。”
“你不觉得你今天说得已经很多了吗？”
“没事的，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两个人正聊着，就看到杨旭日披散着头发，穿着那一身大明宫的虎皮从拱门处走了过来。
他心情看上去不错，甚至还哼着小曲。
袁峰和穆威很有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名剑大会和世外高人，做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杨旭日打了个呵欠，问大厨和尚要了一碗粥，一个蒸饼和一碟咸菜，直接走过来坐在他们旁边。
“哟！大师好啊。”他笑道，“不知这位是？”
“明教中人，穆威，是我——朋友。”袁峰说着，将头转向穆威，“这位是……”
“我是大师的小叔子，杨旭日，幸会幸会。”
“闭嘴！”
“幸会幸会！”穆威对杨旭日灿烂一笑，露出了两个锋利的虎牙。
“二位在这做什么呢？”
“吃饭，聊天，谈谈风月。”袁峰哼哼道。
“那正好。”杨旭日兴致勃勃地握紧了筷子，“若不嫌弃，就听在下讲些江湖异闻打发时间吧。”
“什么异闻？”
“三件事。第一件，达摩洞窟塌了。”杨旭日道，“修缮需得十几日，此期间内，无云只怕暂时关不进去。”
“这是好事啊！”袁峰大喜，“能晚一天是一天！我正好去给师兄送梅花糕！”
“第二件，我听那些和尚们说，道荣要回来了。”杨旭日喝着粥说，“我从未听过此人，大师知道吗？”
“不知道。”袁峰摇头，“但是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第三件事。”杨旭日说着，又夹了口菜，“唐糠裳死了。”
袁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的两个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