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岁月只如歌》老烟

5、屈服了试卷，屈服了分数

　　我们在这样一个傲慢的年龄，总曾想摆脱一切的束缚与控制，我也一直觉得我不会落于俗套。然后我终于还是屈服了，屈服了试卷，屈服了分数。
　　成绩公布的具体时间我至今还不知道是几点，只是小洛打电话告诉我的，她那刻的语气格外的激动，我并无法把握她是因为什么而激动。
　　“小武，成绩出来了！你考了574。”
　　“嗯？多少？”我有点晕，也许是我听错了。
　　“574！”
　　“真的？你真太厉害了，以后你就去开个高考速习班，把所有的不良青年都叫去，高中也甭上了。”
　　“哎呀，讨厌，这还不是因为是你嘛，别人我才不管呢。”
　　“那你考了多少，有700分了没?”
　　“哪有那么好啊，不过考了684，也很不错了。”
　　“哎呀，真不愧是我的好小洛。”
　　有时候真觉得有老天这个的存在，她的弟弟跟我考的一样的分数，一模一样。也许是因为如果让我比他高了太没天理，如果让他比我高了太没了乐趣。所以终究我们谁有没有赢谁。
　　老爸和老妈在饭桌上讨论着谁家的孩子考了多少，谁家的孩子考了多少，却一直没有问我，说实话，我很失望，因为我难得爆发一次，却没人注意。不过作为一个素来没什么作为，素来只知道跟家里作对，素来没什么可让他们骄傲的儿子来说，我是不称职，我认了。
　　老爸问我打算怎么办，读书还是工作。
　　老妈说：“这个咱也想了不少，实在没个准儿，让儿子自己决定吧。”
　　我嚼着一块萝卜头，说：“我考的还行，够上个本科。我想还是去上吧。”
　　那一瞬间，父母的表情愣了愣，不约而同地问：“本科？”
　　“恩，本科，574，应该有的。”
　　“多少？”他们再次地异口同声。
　　我笑了：“574，运气好些也许有一本。”
　　他们的脸上绽开的笑容我至今难忘。在那一刻，我瞬间明白了父母的苦心，瞬间明白了我的责任，我有我该做的事。
　　去学校填报志愿的时候，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同学和更为许多的家长，有喜有忧。班主任发言时，话语间眼神总不时地瞄着我，我挺不自在，就在我想给点意见的时候，他聊到了我。他说我很不错，能从平素500分以下到一本线上，是一个极大的超越。说我很有前途，说我好好干。
　　我只能讪讪应着是，心底对他倒颇有些不屑。当初骂我最凶的记得也是你。不过看着众多学生跟家长的羡慕眼神，我的虚荣倒是极大地满足。所以把这么点的不快也忽略不计。
　　小洛填报的北大，如她父母所愿，如她班主任所愿，如她所愿也如我所愿。
　　我填报在湖北的一个普通大学，于我而言，已不是如谁所愿，而是偷着乐去吧。
　　老魏跟小龙并不曾有我的运气，他们的成绩如他们所料的那样，基本可以无视。于是老魏说出去打拼赚钱，小龙家境比较宽裕，安排去了法国。但也不是说这样就不是好运，其实他们最终的出路，最后总比我潇洒的多。
　　对于我们最后相处的印象，只有那八月底的一顿饭，最后的一顿饭。那么多，那么久的朋友就要各奔东西了，大家都有些伤感罢。你必定经历过，或许已经淡忘了那张张的面孔，但相比你绝对不会忘记那桌饭的感觉。
　　那菜仍然是一盘就一盘地送上桌来，但大家却是久久地没有动，大多是沉默着，或是瞧着一桌的菜发着愣。
　　我和老魏对视了一眼，我忽然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奈，我也仿佛忽然间的被感染了一般，心头一酸，没有再看谁，只是把杯里灌上满满的啤酒,自顾自地一杯杯地喝掉。
　　女生的桌上，甘红的空瓶，散散着一桌，折着灯光，那散开的红色，如同那不尽的离别的伤怀，粘粘的，稠稠的，似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