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与20个男生的罗曼史》一竖一点

3、你出现的瞬间，惊艳了我的少女岁月（2） 也从那以后

　　也从那以后，我开始养成了很多习惯。
　　我习惯算好他每次在教室的时间，然后掐着时间刻意在去卫生间或者水房路过他班门口的时候，透过窗户朝他的位置上瞥一眼。他班级外面的走廊，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是那么热闹。
　　我习惯每天中午吃饭之前去跑800，吃饭之后在不大的操场上走圈，为了看他在固定的球场打篮球。偶尔会被“幸运地”误伤，就能看到他跑过来，抱歉地说一声：不好意思。他打球的球场周围，永远不会冷清。
　　我习惯在有他的场合说话大声，故意笑得很开心、闹得很欢，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在人海里面发现“夸张”的我，让他在路过时可以看我一眼。谁让他的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的人。
　　我习惯放学时分，把东西收拾得飞快。为了第一个跑出教室门口，然后借着职务的便利，在组织大家在门口排队的时候，等他背着包和朋友从隔壁教室走出来，站在他自己班级的排尾，站在我的身后。
　　......

　　只远远地看一眼，仅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属于女生的小心思就会得到无限的满足，狂乱跳动的小心脏，也会悄悄的得到短暂的安抚。
　　那时候的心思真的单纯，只是傻傻地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喜欢。甚至，我都摸不清是否是喜欢，还是只是和众多女生一样，在那个懵懂的年纪里，对“美好事物”的好感和追求而已。
　　我也不想摸清，依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做着他这个太阳的向日葵。

　　只是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情感的累积，我开始得寸进尺，开始不满足。我开始渴望更多的交集，渴望在他的身边、他的生活中，有更多我的影子。于是在我那些习惯的基础上，又做了很多特别的事。
　　初中那个时候，谁喜欢谁都不是秘密。更何况，不知掩藏和保留的我，还做得那么明目张胆。因为主课老师相同，我们两个班经常会互批试卷。早知道我的心思的同学，在发卷的时候，都会心照不宣地把他的试卷留给我。每每看到他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大名和学号，自己心里真的像灌了蜜一样。
　　我郑重地、极尽认真细心地帮他批改试卷，又在批改人的位置上，工工整整地写上自己的学号和姓名。也因此，差点让老师摸到些许的苗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和他的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成就感满得快从胸腔溢出来。恨的是那时候没有手机，要不早就偷偷滴拍照留念了。
　　他的分数，依旧一如既往稳定的低......

　　我又开始准备各种礼物，挂坠、项链、储钱罐、星星等等，大大小小多到理不清。然后借着送礼物的名义，躲着众人偷偷地叫他出来，见他一面、离他近一点、听他说一两句话。即使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仅仅只是匆匆地把东西塞进他的怀里，然后转身就跑，那种紧张、刺激也足够我回味好几天。
　　我知道，他的书桌里经常塞满了女生们送给他的情书、礼物，我的东西可能会被淹没在众多礼物大海中，没有浮出水面的机会，但我依旧乐此不疲。也因此，我也不抱什么希望。
　　所以当放学时，我看到他手里拎着那个我无比熟悉的礼品袋，看到他的书包上挂着凝聚我心血的手工挂件，他还不时抚摸笑得很开心的时候，有种中大奖的感觉，觉得自己无比的幸运。也感觉像藏了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由此自认为自己和他的关系，和别人不一样。

　　K转来第一个新年的时候，我给他亲手做了一张贺卡，贺卡的包装外面，还特意加了一朵黄色的丝绸花。
　　我躲着人群塞给他，然后躲在旁边偷偷地看他的反应。也许是新年送贺卡的人太多，大家互相分享沾沾对方的喜气，也许是那朵黄色的花太引人注目，总之发生了我最害怕的事情——他手里还没攥热乎的我的贺卡，被人趁乱起哄抢走了。
　　虽然里面没什么敏感的话，但被众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看，也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一样，无所遁处。感觉那仅属于自己暧昧的小心思，被曝光在阳光下之后，会变得不那么特别，也会很难堪。
　　已经顾不上在场的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顾不上考虑日后会怎么样，在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做出了选择。我冲到那个抢了贺卡的人面前，一把把贺卡抢回来，然后重新塞回站在一旁的K的手里。一切动作结束之后，我飞快地转身逃离现场，但还是躲不过身后那一波波起哄的声音。
　　我脸红了。整个过程，我没敢看他的神情，没敢看他的眼睛。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做得最明显、最公开的一次了。

　　除了养成那些习惯、做那些特别的事，为了加深他对我的印象，为了让他看到更多面的自己，我抓住一切机会，在他的面前展示自己。
　　那时我们两个班的音乐课，被分配到一起一块上。所以每周五下午的第一节课，成为了我一周当中，最期待的一节。一学期下来，自己一次次的期待被满足，和他一起上课的愿望一点点实现，可最后终究还是不得不走到了尾声。
　　音乐课的期末考试是才艺展示，当众。
　　他唱了一首歌，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他唱歌很好听。他唱歌时脸上带着笑意，音乐让他褪去“痞气”，更像是一个华贵的王子，周身笼罩着别样的光芒。夺人眼球，令人别不开眼。只是他自己的眼神，不知在放在何处。
　　两个班的人听得很安静，尤其是女生。脸上痴迷的微笑和眼中的热情，怎么藏也藏不住。我突然有点伤感。虽然知道喜欢他的人不占少数，也知道他身后总是不乏女生的追随，但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幻想着与他的事情，一腔孤勇地做着那些吸引他其实是为了取悦自己的事情，眼里放不下别人的行为，也没在意过。
　　可这一次，这么直观地旁观这么多望着他饱含情感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追随着他的我自己，而自己却又只是那么多视线中，最普通最渺小的一个。即使自己做过那么多用尽心思的事情，转眼可能就会被其他人而湮没，消失在他的记忆里。或许，他也可能根本不会在意，或许在短暂的留意之后，转眼就被置于脑后。
　　毕竟在他的面前，无时无刻都有这样的眼神出现，都有新鲜的人出现。毕竟对于我所有的主动，他都没有拒绝，却也没主动做过什么。
　　我第一次思考，我做过的那些，于他而言算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也在那个无忧无虑、勇往直前的岁月，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因为K尝到了患得患失、酸涩的味道。但现在看来，或许有些矫情，但那时的我，毕竟还不成熟。
　　我本来选了一首欢快的歌，借着期末考试的名义，准备在他面前一展琴技。但在那种“伤感”的催动之下，我临场换了一首曲目，“梦中的婚礼”。一种奢望，一种虚幻、向往的美好。我弹得很用心，受心境的影响，第一次把那曲子弹得如此悲戚。我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心中永远不可能告诉他的百转千回，说给他听。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首曲子是给他的；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音乐背后的秘密。或者他可能，不屑于知道。
　　不过后来听朋友讲，我弹琴的时候，他收起了嬉闹、玩笑，听得很认真，一直在看着弹琴的我笑。
　　与我而言，这就够了。

　　只有弹琴吗？不，我还跳了舞。
　　每年学校都有出国交流的机会，在那之前，国外的学生会先来到我们的学校进行参观学习。那时，班级里为远道而来的外国小客人们，举办了一场简单的欢迎会，我作为交流的对象之一，也自学表演了一个简单的舞，周杰伦的《青花瓷》。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契机，却为不久后在K面前展示自己，奠定了基础。
　　老师把我的节目，推荐给了学校即将举办的艺术节，并让我带着班级里的女生一起排练。意外、有压力之余，更多的是期待和惊喜。终于有机会可以和他互换一下角色，是自己站在舞台上，在灿烂的聚光灯之下，让坐在台下的他，看到另外一个更加明丽而又美好的我啊！
　　带着这样的小心思，排练的整个过程，我都无比的尽心尽力。而我们的节目，在几次彩排和审核之后，也从众多节目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备受期待的表演之一。
　　艺术节即将举办的氛围蔓延开来，学校里一片沸沸扬扬，笼罩着热闹、秘密揭晓前兴奋的气息，走到哪都能听到大家对此的讨论和期待。
　　只是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我会跳舞。
　　几番坎坷之后，终于到了艺术节举办的当天。我和他班级的观众位置，理所应当的挨在了一起。更幸运的是，我的位置和他同一排，在分界走道后的第一排。
　　节目很快排到我们，我带着众人去后台候场的时候，必不可少地会从他的面前路过，穿着精挑细选出的演出服的我，故意慢吞吞走在最后。从站起来出发的那刻起，我就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可是他好像，一直没怎么在意。我向着他走近，再走近，心快要跳出胸口，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期望他可以看自己一眼。可直到最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一次。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又有点脱力。
　　是不是，自己好像又做无用功了。
　　箭已搭在弦上，我咬咬牙，抛开所有的杂念，提起裙子跟在众人的后面跑去后台。既然这样你回避视线，那我登上舞台之后，怎么样你都会看到。不管那时你眼睛里的人是谁，起码你的余光里，至少还有我的身影。
　　我一直这样安慰着自己，故意不去看他所在的方向，专心跳舞。直到音乐尾音结束，直到最后一个动作完成，直到灯光暗下去。在大幕拉上的最后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望了过去，一眼找到了人群中那个鼓掌的他。他在笑，他在说话，他很认真。
　　还好，整个舞，他看完了。
　　但那时候他的眼中，究竟是谁呢？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