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坑物语之天使少年》三皮居士

4、微热天使 对于大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学校的运动会最精彩的地方似乎不是活动当天，而是活动前一星期甚至前一个月充满紧张与期待的日子。报名、准备服装、练习走方阵、制作班牌、购买必要的药品和食物……每个人都被充分调动起来，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
　　夏昼动员了班里所有能跑善跳的同学。实在没人报的项目就把自己的亲信的名字填上去。毕竟，朋友是拿来出卖的，这句话不是讲假的。当然，为了以身作则，他给自己报了个最苦命的项目——长跑。这下，四班的男生都松了口气也不再抱怨被安插了什么比赛项目，毕竟15000米不是闹着玩的。如果女孩子说跑不动了，跑个2圈走下场还不算丢人。但所谓男人，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最佳活体示例。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就算吐血也要跑到终点。谁也不愿意被在场狂热的拉拉队和女孩子们看扁。即便冒着可能断气的危险，也不要被嘲笑一辈子。
　　万一中途打退堂鼓，说不定当你上大学时、当你参加工作时、当你结婚时、当你有了孩子时、当你孩子有了孩子时、当你进入坟墓时……“xx在x年x月x日，已经是高中生了，还在长跑比赛中当起缩头乌龟临阵逃脱，拉班级后腿。”这件事都会被提起一次，那将是无尽的噩梦。
　　因此，人们秉承宁愿在报名的时候退缩，也绝不在比赛中砸锅。
　　夏昼开始了每天n圈的赛前练习，圈数不断增加，到了比赛前几天不胜体力的他已经能勉强跑完15000全程了。虽然与预期效果还有差距，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一天，运动会终于从日历上的小红圈变成了现实，望着塑胶跑道上白粉一圈一圈压过的赛道，感受着场内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气氛，夏昼心中反倒平静了许多。日日夜夜的准备和努力终于就要付诸行动了。
　　“夏昼，下午有你的长跑项目，你喝点这个吧！”一瓶运动饮料递到他面前，抬眼一看竟然是那个死娃娃装少女，这次眼周还画了小烟熏妆，大大的太阳下面更显得有几分骇人。
　　“你……我不认识你。”看到她，就能想起肖蛰雨，对他以及他的朋友夏昼觉得都应该敬而远之。
　　“我叫碧琼。”女孩语气有些刻板。
　　“啊！碧琼学姐。”夏昼好看的嘴巴张成O字形，这件事不得不让他惊讶。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碧琼学姐，校园五大怪人之一的碧琼！
　　“乖~”机械而少有表情的脸上忽然荡漾起一抹笑容，因为天使学弟呆呆的呼唤。
　　“切！别把我当小孩子。”
　　“这可不是我作践自己给你买的，是蛰雨让我拿给你的。”碧琼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那他人呢？”夏昼觉得太阳好大，莫名其妙地有些脸红。
　　细致白嫩的皮肤一旦发起烫，就会红的很明显。这下连碧琼都注意到了，她呵呵地笑起来，机械地晃晃脑袋说；“你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想起老公了？蛰雨在那边检录，准备上场比赛了，他跑1500。so~儿女情长只能找我代办了。你一会要不要和我过去看他比赛？”
　　“你不要乱讲！”夏昼觉得自己快要热得爆炸。如果说有石头煎蛋一说，那么他现在估计快要表演塑胶跑道煎活人了。“为什么要去看他？他才跑1500，我却要跑15000那么多圈，学校也太狠了干嘛要开这种摧残人的项目。”夏昼虽然觉得在碧琼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但是在这位学姐面前却能够放松，有什么话都会毫不犹豫地讲出来。大概是肖蛰雨比她还怪异1000倍，所那家伙交集多了自然超有免疫力，现在即使和校园五大怪人之一讲话他也不在话下。
　　“噗……什么？就你这小身板？15000？我没听错吧？”碧琼一个没忍住，口水喷了出来。幸亏夏昼反应敏捷，旋身躲过她的口水一击。“哎~可惜了蛰雨不能代夫出征，不然他一定一百个愿意。”
　　夏昼快疯了，他很想要了解碧琼学姐脑袋的构造，那一定异于常人。碧琼面对他这个美少年不但不脸红害羞还总是要将自己和肖蛰雨那混蛋说成一对。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就是如此吧，她果然和那家伙一个鼻孔出气。
　　“你说什么！谁……谁是夫？”
　　“哈哈哈，难道你还想当妻？”碧琼将饮料塞进他怀里，转身大笑着离开了。“喝你的爱心饮料吧！我得过去了。”
　　之后，很忙的肖蛰雨又派不同人送来了不同的零食，可丽饼、巧克力、鳗鱼丝、小熊饼干、火腿卷……应有尽有。送东西的人挨个自我介绍，夏昼总结了一下发现校园五大怪人居然全被他见齐了。夏昼心里有些不快，这都是些什么啊，自己似乎是被当成女孩子了。至于为什么还没见到肖蛰雨的活人版，据说是由于他参与了N个项目，大会规定每人最多报名三项。这家伙不但报满了还乔装打扮帮别人替跑……这么万能怎么不试试替他长跑啊，夏昼愤愤地想。
　　除了肖蛰雨，这天的天气变化也不顺夏昼的心，上午还云淡风轻而且有飘雨迹象，下午便是艳阳高照。夏昼拿起班里准备的电解质饮料猛灌了几口，饮料经过一个中午的暴晒，口感变得温吞，失去了原有的风味。大概是被晒的吧，夏昼蹙起眉看了看手中的饮料瓶子。
　　别上号码牌，检录，上场，一切都顺利进行。枪声响起的瞬间，夏昼不知是因为精神紧张还是怎样，突然觉得肚子咕噜了几声。但是箭在弦上，怎能不发？他当然要和其他选手一样，立刻跑起来。可是这一跑不要紧，腹部排山倒海的疼痛袭来，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肠子像是要打结一般。夏昼脸色惨白，赛场的呼喝声加油声变得忽远忽近。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但又不想让一个月的努力化为泡影，只能靠着仅存的意志跑下去。一个个选手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场下的拉拉队没有因为是长跑比赛就降低气势，每一圈都喊得震天动地。
　　不想再坚持了……可是好不甘心……但是真的不行了……还是不想放弃……在这样的情况下样夏昼又坚持了7、8圈。这时，一个选手越过自己的跑道挤到了夏昼旁边。如果说是平时夏昼可以轻而易举地躲过去，但是状况连连的他实在无暇顾及其他人，被突如其来的人旋风般的一带，便狠命地摔在地上。绊倒他的选手并没有扶起他的意思，只是回了回头，又看到场边裁判没注意到是他绊的就拔腿继续向前跑了。
　　真的已经不得不放弃了吗？真的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么？夏昼狠狠地摔在地面上，疼痛和疲惫从腹部浸染到四肢百骸，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瓦解崩塌了。
　　“他妈的，你这疯狗怎么咬完人就跑？我&%%￥￥@##……”肖蛰雨带着鸭舌帽，从场外飚进来就开始骂人。他坐在观众席，早就发现场上的夏昼有些不对劲，于是急匆匆的拜托体育部的学长放他进场。没想到刚从主席台下面的小门进到赛场就看见那个王八蛋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把夏昼绊倒。夏昼倒下的那一刻，他感到心脏都要停止了，急忙冲上去。
　　一大推噼里啪啦的咒骂在耳边声响了起来，夏昼甚至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那是来自肖蛰雨的，忽然觉得有些安心。
　　“夏昼，你没事吧？快起来，你得坚持跑下去。还剩三圈，你跟我一起调整呼吸，很快就不会喘不上气了。”肖蛰雨伸手探了下夏昼的脉门，确定他没事。赶紧扶起他，拍拍他身上的灰尘。虽然又着急又心疼又生气，但是他更知道夏昼不想退场的心情。看到夏昼刚才的表情他就能够了解。
　　夏昼愣了愣，他本以为肖蛰雨会劝他下场却没想到他将一瓶矿泉水浇到他身上以后，牵起他的手鼓励他继续跑完。
　　“来，跟着我说的做，呼、吸、呼、吸……”肖蛰雨放慢语速，大概一秒钟说一次“呼、吸”，边跑边喊要领，帮着夏昼调整气息和跑步的节奏。“我只能领跑，不能牵着你的手，不然会被赶下场，但我会陪着你一步一步跑到终点。”他似乎也不太能适应这种闷热的天气，一边喘粗气一边对身旁的夏昼说，额上布满了汗水。
　　点了点头，夏昼主动松开他的手。两人手心都冒了许多汗，粘腻和微热让他们分开的双手都有些不自在。很快夏昼觉得似乎没那么难过了，也不会岔气了，竟然就这样跟着肖蛰雨一呼一吸的口号跑完全程。
　　“谢谢你！肖蛰雨。”
　　难得的真诚语气让肖蛰雨大吃一惊，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更让他不知所措。
　　到达终点的那一刻，夏昼几乎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他瞬间扑到就在身旁的肖蛰雨怀里将全身的重量都转移到对方身上。
　　今天的肖蛰雨不变态、没有笑他、和他说话很正经、还非常温柔，帮他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给了他鼓励和勇气、在炎炎夏日不顾场下的目光边喊边跑……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感谢。夏昼将脸埋在肖蛰雨的肩膀上，眼眶有些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