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错乱序章］》浅色霓裳

2、四年前的那场噩梦

　　今天是小书离开的第1276天。
　　真是调皮的孩子呢……玩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回家。
　　蒋文旭停下笔，怔怔地看着窗外。
　　当初的贺知书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等着一个玩野了的人回家。
　　想着想着，似乎有一点晶莹的色彩，从眼角滑落，坠落在地上化作了粉末消失不见。
　　等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家的人回家，是不是一个悲哀。
　　当初贺知书体验过的，蒋文旭都体验到了。
　　“小书……”
　　轻轻的声音，仿佛那个人还在自己的面前――哪怕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这是这么久以来，蒋文旭第一次梦见贺知书。
　　自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梦见过他。
　　只看到一片黑暗中他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遥远的地方，举着的那一盏灯是唯一的亮光。
　　“小书，小书――”
　　他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一点点远去，光线也越来越黯淡。
　　“小书……”蒋文旭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好歹让我看一眼啊……就一眼也好……
　　不要……不要走那么快……
　　亮光越来越小，蒋文旭也渐渐没有力气再去追逐那道淡淡的残影了。
　　看着贺知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余下的不过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蒋文旭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带着艺术的风格，蒋文旭忍不住愣了愣――这里怎么好像是公司里？
　　他明明记得，他当时是在俄罗斯，因为艾子瑜告诉他小书的骨灰就被撒在那里的贝加尔湖里。
　　灯光有些刺眼，晃的蒋文旭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皱了皱眉，转过头的一瞬间却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电脑上的日期明晃晃地甚至比日光灯的灯光还要晃眼，深深地刺进蒋文旭深黑的眼瞳里，以至于都有些淡淡的疼意，蔓延到脑海，带来的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仿佛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亦或者是天神的游戏。
　　突然，蒋文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这一下很用力，掐在自己的身体上，很疼。
　　但是蒋文旭似乎完全不在意了。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时间，似乎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似乎精神已经被那雪白中单调的黑字吞噬。

　　蒋文旭不是很记得那年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了。
　　那些痛苦的回忆，只要让他微微触碰就能感到那彻骨的寒意，在暗夜里默默留下悔恨的泪滴。
　　他还能忆惜记得的只有贺知书离开的那天，那天风和日丽，对他来说却是那样的一个晴天霹雳。
　　那一个深深拥抱，却不想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然后，就是空荡荡的房间，仿佛也空了的内心。
　　他的噩梦或许从那天才正式拉开帷幕，天道有轮回，报应也该来了。
　　蒋文旭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四年前的，或许是那个黑暗中他追的太执着，以至于一直追到了四年的时光之前。
　　或许那四年也不过就是一场痛彻心扉的噩梦，真实地叫人心碎的恐怖，梦醒过来，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阳光。
　　手轻轻碰在心口，感受着心口处冰冷的痛楚。
　　那四年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明白。
　　那些堆砌了血泪的回忆，那一刻痛苦铭心。
　　都是真的，曾经发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