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秉烛南窗

4、第四章 平常小事

　　梓桦站在厨房边上，把刚买回来的蔬菜洗好，放在沥水盆上，一一叠好。把冰箱里的肉，切成一块块，腌制好，放在饭盒里。等待晚上时，一起等打边炉放进去吃。

　　但我们视线往下移时，发现她的重心只在右脚上，整个人是有点歪的。移动时，左脚也是一崴一崴。
　　玄关门开了，潘林安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梓桦时，俊秀的脸庞上笑了起来，弯腰拖鞋，换上家居鞋，走过去，从背后环抱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不断蹭着她的脸庞，笑不拢嘴。

　　但梓桦的身体在他靠近时，已经开始僵硬了。呼吸不自觉的加重，身体也微微前倾，但潘林安感到她的排斥时，更加紧紧抱住她，害怕她的逃离。

　　梓桦出声打断道：“好了，我还要做饭，不要抱着。”
　　潘林安蹭了蹭她的头发，“阿桦这么厉害，也可以做的。”
　　梓桦沉默回应他，继续处理着手中的活。
　　他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吻了一下她的头发，“知道了，不打扰你。”

　　梓桦最讨厌他这佯装委屈的模样，明明内心是一只巨大的恶魔，却裹着弱者的外表，装模作样。但他这幅模样，却让很多人受用，恰恰他的样貌最符合这样的设定。

　　他试了一下火锅的底料，说了声：“味道鲜美，不错。”潘林安是会做饭的人，但他始终觉得家里，就应该女主人来做饭，其实，他做饭菜比梓桦做的更好吃。他回到客厅上，把书包放回书房上，把客厅整理一下，把玄关的快递都拆开，是一些书，还有些抱枕，小玩偶一样的东西。

　　他把书分好类，搬进书房里，放进书柜上。把小玩偶立在电视柜上的边上，是一对结婚夫妻玩偶，手掌那么高，小白裙和小西装，两人十指相扣，面对面站着，背景则是一个花簇的拱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通常时新婚夫妇时那些婚礼的装饰。

　　他把新买的抱枕拆下外套，扔进洗衣机，把纸箱盒子拆下，放平。细小事情，他做的井然有序，收拾完后，还用吸尘器将地板打扫一次。梓桦用余光一一扫过他收拾完后的地板，他像是沉浸在这样的办家家的游戏一样，每个人都入戏，他父母，她父母，他姐姐，所有人都顺其自然扮演着那些角色，唯独她始终不能入戏，不能忘记那天的切肤之痛，不能忘记那天的绝望之境，以及父母对她说的话。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而她则是在恶魔抓在手心里卑微的人类，逃不过，躲不过，困在他筑起的牢笼中。

　　厨房里电饭煲鸣音，晚餐也准备好了。梓桦打开锅盖，雾气争先恐后的飘出来，拿起饭勺，翻转着边缘的饭，打散开来。沙煲里煨好的汤，也滚开了。饭菜一一拿到餐桌上，梓桦看着他默默收拾东西，站在餐桌边上，说声“吃饭了。”
　　他把散落的垃圾收拾好，笑着说：”这就来。“

　　洗好手，坐下来，他闻了闻饭菜的香味，“阿桦的饭菜是最好吃的。”
　　他第一筷夹给梓桦，而后自己才开吃，“多吃点，你都瘦了。”
　　梓桦默默地吃着，看着他那二十四孝男朋友的做法，有些食之无味。

　　暖白的灯光照耀在这小餐桌上，潘林安那细长的手臂上，有很多伤疤，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看起来很惊悚，而手臂的主人却不以为然，很开心地享用晚餐。

　　“阿桦，你看，这样多好，我们以后也要一直这样，是吧。”他眼角弯弯，笑容可掬道。
　　梓桦抬头望了望，又轻轻点了点头，他感受到莫大的鼓舞，又夹起一大筷菜，“多吃点。”

　　梓桦看着他喜悦的面容，轻叹一口气，继续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