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扇》阮婳婳

2、第二章 解语定伊

　　“奉天承运，徽帝诏曰，阮氏女清夏，柔嘉淑顺，贵而能俭，边关苦寒，更是坚毅可斐，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品，故尊圣祖爷遗诏，恢阮氏家主大司马之位，及阮氏女郡主之分，赐封“宸”，着吉封而，钦此！

　　大监见清夏不应，清咳提醒她“哼咳咳……”

　　身旁的贴身使女推了推她，小声道“主子，该接旨了。”清夏这才反应过来，赔笑行礼“哦，臣谢主隆恩！”

　　大监赶忙扶起清夏“郡主，陛下还让老奴传句话给您，郡主和陛下还有齐王殿下都是一道长大的，虽现下身份皆有不同，但情谊还是如初，陛下让您闲暇之余多和皇后娘娘说说话。”

　　清夏微笑“是，臣遵旨，大监跑这一趟也是不容易，清夏在这里谢过了。”大监赶忙行礼“哎呦喂，郡主这就折煞老奴了，应该的，应该的。”

　　清夏说着把手里的玉镯塞到大监手中“大监，瞧这天儿越发冷了，怕是又得几场大雪了，这就当我请公公喝杯热茶了。”

　　大监受宠若惊，赶忙磕头“老奴谢过郡主，日后郡主要是有什么需要老奴，请尽管吩咐，老奴定在所不辞。”

　　清夏低笑，扶起大监“这是哪儿的话呀，您是在御上当差，也就提醒大监万事谨慎。”

　　说罢，拍了拍大监的肩膀，大监见清夏眉目微挑，赶忙低头“是，老奴听着了，老奴告退。”

　　“芍药，送一下大监。”

　　待大监走后，女使芍药有些不解：主子，那大监是陛下身旁的人，您这刚回来第一天就递物给陛下殿上的人，那大监一定回去尽数禀报陛下，您何故这样做。”

　　清夏修剪着窗口那含苞欲放的水仙，漫不经心道“如今朝中一半的军权都在我手里，这郡主之位不要也罢，可此番小皇帝封的不是我，也不是父亲，而是整个阮氏的复起，他想用阮氏压太师那个小老头儿，又捉摸不透我的心思，自然就使了这个方法来看我接不接，如若他知道我对权利之争并无兴趣恐又要憋其它坏水了，那我索性就应了他，让他觉着我爱权，更想一人独大。”

　　芍药似懂非懂“可奴婢还是不明白您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清夏突然抬起杏目，抿唇说道“有时候，站在风口浪尖才能制衡因果，有些危险只要赢了便可栖身。”

　　说到这里，清夏蓦得皱起了眉头，圣旨上的‘宸’字封号倒是让她有些担忧，‘宸’曰帝星所在，帝在位，后为侧，陈然是妻，这般心思定是那个人的授意，他这般举动到底是何意呢？他与小皇帝之间有是因为什么达成了协议，而邀我归朝真正的用意又是什么呢？清夏扶额，有太多的问题想不通，有好多的疑问缠绕于心。

　　清夏移步，看向窗外，喃喃细语“芍药，你瞧，太阳一下去，月亮就上来了。”

　　芍药嬉笑“可不是嘛，每次月亮爬上来的可快了，天一黑，月亮出来可好看了。”

　　“是啊，万物更替往往是最快的，能让人记住的永远是最好的，背后的污痕永远在太阳后边，一热就不想看了。”

　　华都莘街之上叫卖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大人训斥小孩的声音，路过书舫则是有三三两两的文人雅士对吟前朝诗人的名句，似钦佩，似驳击，在往前看，则是各个店铺不远处有许多些公子哥为了邂逅自己心爱的姑娘，踱步反复，人生的节奏大抵如此，没有惊喜没有意外，却满满的是期待。

　　“糖蜜软如酥，肉薄来如云，瓜田草正繁，骨气超凡俗……”

　　“乐乐姑娘，来一碗混沌。”“乐乐姑娘，我的凤仙酥还没好吗？”

　　“乐乐姑娘，再来一壶桃花酿。”

　　“好嘞，诸位客官，这就来。”这是近来莘街最热闹的地方，都说游景方为繁华都，品烹最是乐乐居，这乐乐居呀是一位妙龄姑娘经营的，菜味用山珍海味来形容都要显的俗气，能让厌食的人找回味觉，能让失亲的人找到家的味道，能让人开心大笑，亦能让人唤起心头最暖的回忆。

　　“呀，陈公子您是有日子没来了，打算吃点什么呀？老规矩吗？”

　　乐乐利落的擦着桌子，招呼着陈公子“不了不了，近日都在家里埋头苦读，望今年科举方能上榜，所以就不吃这油腻的了。”

　　“行，那我就给您上一个我们今日的新品，粥志青山。”

　　陈公子一听菜名，目光一亮“乐乐姑娘这儿的菜品总让人耳目一新，好好好，那便有劳了。”

　　乐乐姑娘倒着茶水笑道“陈公子这可客气了，您先喝点茶水，您的粥立马就得。”

　　“听说这里的桃花酿一绝，乐乐姑娘可否给小女子上一壶。”

　　“诶，好嘞，客官您”乐乐说着抬起头，见一女子身披月白貂裘，白纱拂面，眉间牡丹花钿彰显着她的身份，一双笑目望着乐乐，乐乐惊叹：好出尘的气质，飞快的擦了一遍长凳“姑娘请坐，姑娘是的要桃花”

　　“咳咳咳”还未等她说完，女子咳嗽起来，乐乐瞥向女子攥着锦帕的手，眸子突然放大：这样如清水一边的女子却有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看来也是位不容易的姑娘。

　　“乐乐姑娘，乐乐姑娘”乐乐回神：阿丢，又跑神了。

　　看向女子“姑娘，您方才说是要喝桃花酿？您瞧，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不如我给姑娘煮一壶桃仙的热茶，应以棠梨糕为搭，在寒冷之日暖身亦暖心。”女子满眼赞赏“那便，有劳了。”

　　女子看向乐乐那个忙碌的身影，“芍药，去查一下这姑娘的身家。”

　　芍药歪头“主子，这乐乐姑娘奴婢早就查过了。”

　　清夏惊讶“你何时查的？”

　　“亦影前几日总来这里吃酒，就顺道一查。”清夏嘴角勾起，觉得甚是好笑“顺道？快得了吧？你这样人家亦影可要讨不到媳妇儿了。”

　　“找不到是他没本事，关我什么事。”清夏对她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

　　芍药嬉笑“主子，那个乐乐姑娘是个孤儿，师承樱国妙厨夫子之手，夫子死后便一直在靠厨艺谋营生。”

　　清夏思索“那，也就是说，她不会在华国常驻？”

　　“应该是的。”

　　“结账结账。”乐乐姑娘慌乱中只应着那男子，男子却早已不耐烦，一把扯开正在斟茶的乐乐，嘴里更是每一句好话“你这奴才，爷说结账你居然不过来，来人，上！”这么一闹，反倒让本就很乱的乐乐居瞬时安静下来，清夏观察四周却无一人帮忙“芍药，这男子是谁啊，怎地如此嚣张？”“主子，他正是太师的侄子左康，这人向来不学无术，肆意妄为，碍着太师的身份大家伙都是敢怒不敢言。”

　　芍药看着被为难的乐乐姑娘，说道“主子，要不要婢子去帮一下她。”清夏目光沉静，没一丝波澜，清淡道：“不必，看看在说。”

　　此刻乐乐被推搡的节节败退“你这臭娘们，简直无礼数可言，不如爷娶你做了通房，你也不必出来谋营生了。”乐乐倒是有脾气“我呸！你个脏疙污烂的东西，我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清夏被这小姑娘倒是逗笑了：这小性子真真还挺有意思，又不怯场。那男子怒极，直接一巴掌打到乐乐的脸颊，乐乐重心不稳像后倒去，茶壶也跟着飞了出去，随着被烫人的哀嚎，乐乐向后之时被清夏接住，柔声道：“小心。”乐乐身子一僵，不自然道：“多······谢。”

　　清夏的眸子这时才冷了下去，示意芍药，芍药直接一脚踢向男子，抬手就对男子几个耳刮子，男子的随从正准备上手时，清夏一踢长椅，那几个随从捂住身子趴在地下哀嚎，清夏从头至尾都未看地上的人。

　　“你个臭娘们，你算老几啊，你知道爷爷是谁吗？”他口出秽言，芍药又给他几个耳刮子，它疼地他是呜呜咽咽。

　　乐乐见状“各位客官，今日突发事件扰了诸位用餐的雅兴，今日乐乐居就提前打烊了，对各位的补偿明天开门后定向各位补偿。”

　　大家伙儿见这场景早想逃之夭夭，一溜烟的都不见了。

　　“多谢姑娘相救。”清夏柔声道“无事，你坐着看。”乐乐被清夏扶着坐下，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那男子道“你个臭娘们，你知道我是谁吗？当今太师可是我叔父，等我回府后让我叔父扒了你的皮。”

　　清夏轻笑：“啊这样啊，我好怕怕呀。”

　　男子更是得意“知道怕了吧？还不快放了爷！”

　　“芍药，他要扒了我的皮呢！”清夏阴阳怪气的说道，芍药无奈，自家主子这是又玩上了，“主子······。”芍药厉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主子是谁？”男子看着令牌，着实被吓出一声冷汗，赶紧爬起来磕头“阮·······奴才见过清夏郡主，奴才有眼无珠，冲撞了郡主，望郡主恕罪。”

　　“芍药，把他捆起来，押回阮镇北司。”

　　芍药应道。她知道，主子正没个缘由约见太师，这不自动送上门来了，她做这一切自是有考量的。

　　芍药拉着哀嚎满天的左康消失在视线中。

　　清夏听到倒茶的兮兮声：“郡主，你不必为了我和太师作对，无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