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创伤、漩涡的G地区（中） 老师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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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好风，顺利地到了G地区。还没有着陆，就看见了下面的人举着牌子欢迎。是她的同学，没错。
“啊！石楠！”孟琴在下面挥手，她一眼就认出了石楠。
“是石楠女史啦！”付媛在后面纠正她说。
石楠下甲板的时候，人就迎了上来。“女史”是同学们对她的美称，大致说她学识渊博，深得信任。虽说是几十年未见，面容略有变化，同学之间都是认得的。石楠也没有觉得陌生，能见上一面还是不错的。
都是40岁左右的人，围在一起还和十几岁的少年一样。互相指认各自身上的不同之处。只有淡淡地跟在一群人后面，无人与他说话，略显尴尬。毕竟他的变化过大，和少年时比起来，简直如同史前文明和工业革命的区别。
“石女史还记得我吗？”忽然有人向石楠搭腔。
石楠转头看去，那人栗子头，头上点缀着黄毛，像个鸡冠。眼睛细长无神。瘦瘦的样子。石楠一时想不起这号人，愣了一下。
“黄帆！就是以前撕破图书被你狠狠打过的那个！”
有发生过那样的事吗？石楠还是云里雾里。她现在性格似乎变了许多。像打人那样子的事，找个熟悉她的同事，对方听了只会笑而已。
两人的对话进行不下去，有些尴尬。
“大家都在学校的那边等着！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孟琴作为这次活动的策划人，她有责任顾及来的每一个同学。
那，走吧——石楠想着，转身她就看见了伫立在人群后面，宛如大佛般露出和蔼微笑的陆谷深。
！！！石楠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跑！她本能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后退。
陆谷深和蔼地微笑着，向她慢悠悠地走来。
两人又像兔子和狐狸似的，紧盯着对方。
咣当！石楠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水沟，一下子栽了进去。那水沟是用于大雨排水用的，此时风平浪静地，水沟里干干净净。
“啊，你没事吧？”
陆谷深赶紧向前查看。
坐在水沟内的石楠屁股摔了个实打实，脚架在沟渠上，下半身还穿着裙子。着实是出了洋相。
陆谷深扶她起来，看她没受伤。手插裤兜，哈哈哈地笑地好不快乐。
石楠本来就觉得囧，拍拍了尘土，暂时不去看他笑得跟花似的脸。
“难道你昨晚就来了？”阔别已久的地方，大家都是东瞧西看。唯他一人，只是看人不看物。
“是的，我在诊所住了一夜。”他把诊所的钥匙拿出来给她看。“我有那里的钥匙。”
G地区不大，以前，一所中学，只有小学和初中。一个诊所医生能够包治百病。人口不过万人。当初因读书离开的人不少，也有留下继续生活的，一代又一代，继续守护在这里。
两人时不时也指指点点，颇为融洽，在旁人看来，关系肯定不一般。尤其是在一人眼熟，一人陌生的时候，遐想纷纷。
“喂，那个男人是谁来着？”孟琴和其他同学远远地看着石楠和陆谷深的背影，她们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印象。加上陆谷深气质过好。
“同班同学，不像呢。”
“班上好像没有那样的人啦。”
“不是同一年级的人吧？”
“啊——那不成是石楠的……”
“丈夫？”
“不可能不能，她手上没有一枚戒指。”孟丽特意看了她的手，光溜溜的。
“那就是——未婚夫？”其她几人大胆猜测。毕竟石楠看起来和他关系亲密。再加上她们的年龄说男朋友什么的……还是未婚夫可靠。
“一定是，一定是！打算在大家面前宣布！我觉得是那样！”
一旦找准了方向，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哇——“这不是很让人羡慕吗？明明以前是那么沉闷的人。”
石楠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嗯？她往孟琴那边看，那几个人向她摇手？说不出的怪异。
孟琴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既然石楠没说，肯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还是保持沉默，装作不知道吧，几人达成了共识。
“不过。那个男人感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其中一人回忆道。
“难道是明星吗？可能在电视上见过。”
“哇，真的——！？”
如果同学中有人嫁给了明星，说出去都是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几个人呀呀地叫了好一会儿。黄帆听见了，只是更不顺气。挑着眉毛，鼻孔朝天，谁也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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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老师的家就在学校前面，这就是他的老家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曾今的学校。学校没有重建，只是外面刷了道漆，桌椅不再那么破旧。操场就是小花园，有些健身器材和花草。花草换了好几轮，树龄年年都是一般大小。老师的房子还是原样，灰蒙蒙的一小栋，和红色的教学楼有些不搭。
“各——位，看看这是谁？”孟琴一嗓子把大家都喊了过来。石楠像吉祥物一样任他们打量。
“啊，石女史！？”
“呜哇，完全没有变。”
“她现在在市图书馆里工作。”
“那不是和以前一样吗？”
“哎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有陆谷深在单杠那儿吊着，看着他们有些诡异。他们是一纪念逝去的老师为名，聚集在一起，大家都多少是穿着黑色。陆谷深虽然穿着黑色，却又没人认得他。
“那个人是谁？”
一个人问了孟琴，她应该知道的。
孟琴嘘地一声，她只当是石楠希望保密的未婚夫，就要别人装作不知道了。起先和她一起讨论的人，在一旁摘花，到时候给石楠一个惊喜。
石楠原本以为早就被遗忘了，却没成想还有同学记着她，心里还是暖暖的。
“说起来，现在诊所里没人呢。”
“没有医生住在那里，已经……5年了吧”还在当地生活的人解释说。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去市区也只是20分钟。去X大医院反而比较快呢。”
原来遇见什么恶劣的天气，G地区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诊所的医生就是黑暗中的灯塔。现在经济发展了，建个医院好是好，当地没有那么需要。
“现在有一位一个星期住三天的医生。还会有不同科的医生从Z大医院过来。”
“不过我们都没怎么生病，所以也没见过他们。”
“那间诊所的儿子好像是我们那一届的吧。”
“啊啊，那个肥仔……那家伙到底怎么样了？”
诊所儿子？肥仔？难道是……石楠用眼神询问陆谷深“说的是不是你？”
陆谷深没有做声，眯着眼笑。
“黄帆，你啊，经常欺负他吧。”
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倒可以无顾忌了。也不知道原来顾忌什么。黄帆原就蹲在地上抽着烟，听他们说话。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一时叫到他，他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欺负的是哪个。
“‘小白’”有人强调了一遍。
“啊~对对对，是‘小白’。”他如梦初醒般想起那么一号人。
“会不会做了医生？”
“不知道呢，我那时候不怎么读书。一时间想不起来。”
“石女史你记得吗？名字应该叫陆谷深，那个又肥又阴沉的。”
“啊啊。是啊，是啊，‘小白’啦。超~阴沉，脸色超差的家伙！对吧！”一个人小胡子的人说得笑了起来，又不时地转头向旁边的陆谷深寻求认同。陆谷深的脸色，现在也超级差。
“头发松松散散地好像花菜一样，是吧！”
“是啊，是啊。”
“还有，他的眼神好讨厌！所以才会让人生气！”
慢慢地，以为原主不在，都变成了“陆谷深批D大会了”。
“也有寄邀请函给他吧？”
“还活着吗？”
哈哈哈~
“你不要当别人已经死了啦！”
啊，哈哈哈~
石楠和陆谷深在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调侃，本来很愤怒的事情。现在他们早就没有那种会愤怒的感觉了。跟着笑还是笑不出来。
“……………….”
大家吵吵闹闹地进了教学楼，楼上的玻璃透着蓝天白云。想着少年的自己如何梦想着将来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又如何想着少年的梦。
“石女史现在还是单身？”黄帆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恩，黄帆你呢？”
“我家已经有3只恶魔。”
“恩，很优秀的爸爸呢。”
“优秀吗？”他自嘲一句。
“但是老大和老二却不是省油的灯，孩子他妈在我上班的时候搞外遇。”
“是吗？”
“…..就这样？”他以为能听见什么安慰的话。
“我还能怎么回答呢？”别人的家事最好不要多说。
“你都没变呢，应该很受欢迎吧？”
“会吗？”她怎么一点儿也不觉得。
穿过长走廊，到了众多教室的一个。里面已经提前打扫干净了。黑板上还有一副老师的卡通画。还有老师的怒骂：“给我围着校园跑一万圈！”、“如果你是我的孩子，看我不一拳挥过去。”、“你怎么没把自己忘在家里？”………….气哄哄的话语下面是“谢谢您”。
“谁画的，好像啊~”
“玩，玩的太过分了吧….”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真的很像他呢。”老师的太太也这么说。
…………..
“各位！”
“各位！”孟琴站在讲台，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铁老师5年前退休后，一直都在G地区的老家生活。前年患病，很可惜他去世了。”
“老师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教室，在休息时，放学后，还有帮大家补习功课的时光里。”
“来找老师倾诉的同学也有很多，所以选择了教室来作为追悼的场地。”
细纹爬上的眼角有泪水，胡子渐白的下巴，瘪成了一坨……
“那么各位同学请一个个地向老师道别。”
“——老师。”高个的男同学低下了脑袋，冒了一身汗。他本来是个在1百人面前发言不会气喘的人。
“——老师。”高冷的美女脸上有了两团红霞。
“——老师。”傻气的男同学的眼镜上起了浓雾。
“老师！”付媛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下一位，石楠。”石楠走向前。
陆谷深原本躲在最后。
孟琴以为晓得了他两的关系了。推着他到了石楠身旁。
“………”
“这是？”
“没关系没关系的！说吧！”孟琴鼓励石楠。
看清楚陆谷深面容的同学中，一个女同学啊地一声。
“啊，果然，那个人，是医生啦！之前来过诊所。”
“咦？”黄帆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同学。
“我，我是石楠。”
“我是陆谷深。”陆谷深坦荡地看着表情各异的同学们，“好久不见。”
“…….什么！！！”
前头的悲伤的氛围一扫而光。
“咦咦咦咦——！！！”
“为什么！？怎么会？怎么回事？”
“骗人的吧！”
孟琴她们准备的花朵，也随着远方的风飞出了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创伤、漩涡的G地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