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花》会飞的蜗牛

9、第九章

　　她的阿娘同意他们出去了,至于柳哥哥为什么能办得到这件事，她也不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柳哥哥这么厉害，反正在她的眼里，就没有柳家哥哥摆不平的事情。

　　她也不清楚，明明她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说她是个小傻瓜呢。

　　柳什锦坐在马上，夏云瓷的马车跟在后面。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出了城门。周围就安静了下来。夏云瓷撩起帘子看向外面的景象。

　　外面的山川河流，顿时让视野大了起来。夏云瓷看着水里游动的鸭子问道：“柳哥哥，那是什么？”

　　“鸭子。”柳什锦道。

　　“鸭子长那样啊？”夏云瓷惊叹的说道，可是……夏云瓷看着鸭子，蹙眉道：“可是鸭子为什么有毛呀？”

　　“是呀？”珍珠在旁边符合。

　　“鸭子本来就有毛。”柳什锦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无奈。

　　“那我们吃的鸭子为什么没有毛呢？”夏云瓷问道。

　　柳什锦笑了，道：“那是因为带着毛，吃的时候不方便。”

　　“所以我们吃的鸭子，是去了毛的？”珍珠的脑袋在夏云瓷的上边。好奇的看着柳什锦。

　　柳什锦看着夏云瓷和珍珠，挤在小小的车窗上难受的样子，笑道：“对呀。是去了毛的鸭子。你们那样，难受吗？难受的话，可以出来看。”

　　夏云瓷和珍珠听了柳什锦的话，齐刷刷的缩回了脑袋。马车停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

　　夏云瓷下了马车，转着圈的看着周围的景色。那发了黄的叶子，在微风中哗哗做响。那清凉的微风从她的头发里穿过，像父亲的手，温柔却有力道。那旁边的庄稼，随着风儿起舞。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那么的好奇和美好。

　　夏云瓷突然想到在一本书里，看到的一句话：最美的风景，都在这四季里收藏着

　　柳什锦看着夏云瓷欢喜的样子，笑道：“阿瓷喜欢这四时美景？”

　　“嗯。”夏云瓷点头。

　　“好说。”柳什锦道：“回去给你一些这方面的书籍。”

　　“真的吗？是什么书籍？”

　　“《钟龄书游记》《俗物杂编》”

　　夏云瓷听得是晶晶乐道。

　　柳什锦指着前面道：“我们去庄稼地里走一遭，看看我们每天吃的粮食。”

　　“粮食？”夏云瓷好奇的看着柳什锦。

　　柳什锦点点头。

　　他们走过大路，来到了乡村的小道上。道路有些崎岖不平，夏云瓷被绊了好几次。柳什锦走在前面，回头看向夏云瓷，伸出自己的胳膊，：“阿瓷，拉着我的衣袖。”

　　阿瓷伸手拉住柳什锦宽大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在柳什锦的身后。

　　柳什锦指着不远处的庄稼道：“那个就是玉米了。”

　　夏云瓷看过去。那里是一人多高的青绿色的杆子。

　　柳什锦走到地头。在玉米杆子的半腰上掰下了一个一尺来长的东西，上边还带着黑色的毛。

　　柳什锦掰开包裹着的皮，里面就是金黄的一粒一粒如大豆一样的东西。

　　柳什锦指着金黄的玉米粒说道：“这就是玉米，我们经常吃的东西。”

　　夏云瓷看着金黄的玉米粒好奇的问道：“这个要怎么吃呀。”

　　“要晾晒，然后磨成粉末就可以吃了。”

　　“玉米面子吗？我们都不吃的，我听说这是给牲畜吃的。”珍珠道。

　　柳什锦一时语塞。是啊。别说是阿瓷了，就连珍珠都不吃这些粗粮。

　　“嗯。”柳什锦笑道：“是啊。”柳什锦想了想道：“不过，这些东西有时候吃起来也是不错的。普通的农户家里就吃这个。”

　　“哦？”夏云瓷一知半解的点点头。意思就是说，这些东西人和畜生都可以吃的。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柳哥哥一介书生竟然也懂这些。

　　夏云瓷笑道：“没想到柳哥哥还懂这些。都说君子远庖厨，看来柳哥哥不是真君子喽？”

　　柳什锦听到夏云瓷的调侃，笑道：“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真君子，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

　　“读书人？”

　　“对，读世间书，做世间人。”

　　“将来还要做世间最好的官，对吗？”

　　夏云瓷昂着头，看着柳什锦。

　　“世间最好的官，可不敢当。阿瓷，你这帽子可是扣的有点大呀！”柳什锦笑道，帮夏云瓷把脸上的头发拨弄到了后面。

　　夏云瓷却道：“这顶帽子哥哥戴得。柳哥哥书读的好，这是不用质疑的事情。我常常想，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你说一个读书人，连五谷都不辩，又怎能体会到人间的疾苦呢？又怎么能屈身为了苍生百姓呢？是不是呀柳哥哥。”

　　柳什锦没想到小小的夏云瓷会有这番见解。他试探着问道：“那你说怎样才是一个好官？”

　　夏云瓷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道：“我觉得官做的好不好，就看他能为百姓做多少。老百姓看到当官的，心里敬重的非常，孰不知那些当官的，也不过是天子治理天下的一个工具而已。是老百姓把他们捧的太高了。”

　　“哦？”柳什锦停下脚步看着夏云瓷。

　　夏云瓷道：“本来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也不知道这是哪个蠢材说的？这天下的七彩斑斓，那里单单是一个读书人可以创造的？”

　　夏云瓷指着地里的农民，道：”你就说这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到了读书人眼里，就成了让人看一眼，就掉价的俗物。”

　　说完又指着马车，道：“那辆马车，坐的都是读书人，可是创造他们的，偏偏就是那些让他们看不起的匠人。你说讽刺不讽刺。更可悲的是，现在的朝廷，用的都是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呆书生，一个个五谷不分。仗着肚子里有一点墨水，居高自傲，还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饿上他个三天，再让他们口出狂言！”

　　柳什锦听着夏云瓷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夏云瓷以为柳什锦是在嘲笑她，不高兴的低下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柳什锦看到夏云瓷不高兴，知道夏云瓷这是误会他了。柳什锦赶紧收起笑意，道：“没想到阿瓷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夏云瓷没理会柳什锦。

　　柳什锦笑道：“我真的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那些自诩儒雅刚正的真君子，被饿上三天，会是怎样的一副样貌？”

　　柳什锦这么一说，夏云瓷的脸色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柳什锦蹲下身子，看着夏云瓷，认真的说道：“阿瓷，你让我刮目相看。”

　　夏云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