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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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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上麦子和玉米去了祖屋,祖屋很清静,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果树,上面结满了果子。有梨子、核桃以及枣子。青涩的果子挂满了果树。蝉躲在树叶下,叫的正欢。金娇娇抱住其中一颗梨树的树干使劲摇晃几下,整棵树跟着晃动起来,蝉受了惊扰,纷纷飞向了别处。祖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放下木桶,将石磨用刷把打扫了一遍,舀起玉米放了进去。她使出力气推动石磨,石磨便慢慢转动起来,放进去的玉米被磨成了粉。先磨玉米再磨小麦,那石磨并不像其他人说的笨重不堪,至少她还能推动。玉米还没磨完,却出了一身的汗,累得她瘫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直喘气。
休息好之后,又继续干活。一个人一圈又一圈的推着石磨,这时候脚步声渐渐靠近,祖屋门口多出一个人影。正是里正金开荣的弟媳巫氏,也就是金春莲的母亲。金开荣的弟弟金开光当年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讯。巫氏一个人带着女儿也不容易,所以金开荣一家对这个弟媳,也是格外关照。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个筐子,里面装满了小麦,看样子也是来磨粉的。
巫氏一看见金娇娇肥胖的身影围着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看见蠢驴一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吸引了胖娇,让她不禁回过头去。笑声不止,巫氏上前,在金娇娇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把,跟她打起了招呼,道:“哟,胖娇,你也来这里磨粉啊。”说完,好奇的打量起筐子里的小麦。全村都知道金富贵心狠,什么东西都没分给胖娇两口子。她居然还能拿出粮食来,不禁让人怀疑那些粮食的来历。
胖娇忙着推磨,根本不想理她,只是简单的答了一个字,“嗯。”早上出门碰上金春莲,傍晚又遇上巫氏,真是冤家路窄。
说起来,他们家跟巫氏的关系一直视同水火,村里人都知道。就连里正金开荣也是如此,表面上看起来挺和善,实则心里对他们家恨之入骨。胖娇觉得,同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弄成这样吧。之前,她也问过父亲母亲,可惜他们却闭口不谈,母亲甚至还对她发了火,仿佛他们很讨厌这个话题。后来,渐渐长大,她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不过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奇心,也就罢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今儿个,巫氏居然主动跟她打招呼,说不定明天的太阳要打西边出来。
巫氏个子不高,身材有些胖。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大嗓门,而且口无遮拦。别人说不出口的,做不出来的事,到了她这里都变成了顺理成章,就像开玩笑似的。表面上嘻嘻哈哈,心机深的就像深水里的鱼似的,滑溜得很。有事没事就喜欢凑热闹,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无聊事。
不光如此,她还是出了名的懒妇,她男人金开光在十几年前离家出走之后,她便再没下过地,干过农活。在她骨子里,认为女人就得一辈子依靠男人。没有男人,她的日子也没法过了。她宁愿饿着,也不愿下地干活。所以,家里的几亩地也就荒废了,后来金开荣实在看不下去,便出钱包下了她家的地。母女俩靠着包地的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不过,人家却乐在其中。
不愿吃苦,却想着过好日子。时间久了也学会了搞些小偷小摸之事。看上谁家地里的粮食,直接下手。偷别人家的东西也不知害臊,还专挑好的。村里人不止一次将母女俩逮个正着,便揪着她们去金开荣那里告状。金开荣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弟媳,弟弟不在这些年母女俩也挺可怜的,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她擦屁股。她不但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胖娇还没磨完,巫氏只好放下东西坐在台阶上等着。胖娇分家的时候,她也在场。真没想到金富贵那老倔驴如此狠心,对待亲闺女还这么抠门。老的抠门就算了,小的看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干嘛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跳起脚要分家呢!巫氏嗤之以鼻,挑挑眉,随口问道:“胖娇啊,你说,你跟你爹娘放着好日子不过,干嘛非得分家呢?瞧你爹娘整日吃香的喝辣的,你跟你家那口子吃苦受累的。你这图的是什么啊?”
她就知道有人会质疑这个问题,她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生活就像饮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高兴。”
“哈哈,你跟你爹娘分家,图的就是高兴啊?”巫氏笑声响亮,指着胖娇笑的前仰后合。这哪里是图高兴,分明就是遭罪。
她没有理会,只想尽快磨完粉回家做饭,忙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一会儿,闵昭修葺好屋顶,还等着吃饭呢!
玉米粉早就磨好了,等小麦粉磨完,全身的衣服就像在水里泡过一样。拿起刷把开始扫面粉,巫氏见状,提着筐子走了过来,看着金娇娇木桶里的玉米粉和面粉,眼睛一亮,故意说道:“胖娇,看来你的日子过的还不赖,又是玉米粉,又是细面的。晚上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说完,她故意露出筐子里的小麦,脸上的笑容很是得意。心想,你有白面吃,老娘也有。胖娇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对于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村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想不到不种田地的人,居然顿顿有白面吃,不知道又是谁家遭了殃?一般家庭也只是偶尔吃一顿白米白面,打打牙祭。敢天天吃的,怕是没有招架得住的。
胖娇心里这么想,嘴上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打趣的道:“我们穷苦人家不求别的,只求吃饱穿暖就行。那些偷鸡摸狗之事我们是干不出来的,自然也就没办法跟嫂子顿顿白米白面相比。”
巫氏一听这话,立马大笑起来,“哈哈,你说的有道理。还是你识相,你可比你爹会来事啊。”
一般人听胖娇这话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而巫氏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阵嬉笑过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婶子,你慢慢磨,我先回去了。”胖娇提着木桶走出了祖屋。
巫氏将小麦放进石磨里,开始推起来。家里没有石磨只能来这里磨,边磨边看着胖娇远去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嘻嘻哈哈的笑容早已不见了,眼神多出的是恨意。
“不要脸的东西,指桑骂槐的,以为老娘听不出来啊。老娘怎么过,关你屁事。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老娘的事,也敢指手画脚。要不是你们家那不要脸的狐媚子,老娘的日子能这么糟心?”
胖娇提着木桶回到家,闵昭已经修好了屋顶。他顺便把院子给打扫干净,多余的杂草给拔了。虽然母亲给了她一袋粮食,但是也吃不了几天。在没找到谋生的路子之前,都得省着一点才行,不然又得饿肚子。所以,晚饭胖娇做的玉米糊糊,在回来的路上,她顺便采了点野菜,就着野菜将就了一顿。味道虽然不咋的,总好过饿肚子。
屋子里原本有灶台,还可以用。锅碗瓢盆都是母亲趁着她去磨粉的空当给送过来的。胖娇心里很愧疚,要不是母亲,他们不但没饭吃,就连落脚的地都没有。只希望爹知道以后,千万别怪罪娘才好。
今年的天实属怪异,自打开春以来可是一滴雨都没下过,村里人要不是靠金家河的河水,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眼看着金家河也快干涸了,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又让大伙措手不及。
暴雨连着下了几天几夜,很多地方都被水给淹了,河里的水位跟着猛涨。河堤被冲垮,河岸上到处可见漂浮的东西。
金家村地势还算高,又有山地环绕,自然躲过了一劫。两天之后,水位才得以退去,之后便随处可见鱼的身影。村里人欢天喜地,带着工具便下河抓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