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习艺何般 小梦哥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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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哥哥是江湖人，自然我也该是江湖人，我自然要学武的，教我的，自然也都是高人。
“所谓拳不如掌，掌不如指，小娃娃，你当做何解？”沧海刀尤老镖师，是我第一个拜访的高人。
这是个一脸皱纹如刀刻般满脸苍老的老人，头发像胡乱捆了一团的柴草一般灰黄杂布，乱遭不堪，尤其是他眼睛是如同瞎了一般混浊。
他抓着手臂向我发问时，我手臂被他捏的生痛。
“为何拳不如掌，掌不如指，嗯？！”如雷鸣般爆喝，老人中气十足再次发问。
“某，不知！”跪伏于地，我并不开心，况且，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人扬起了手，骨节分明能撕虎博兔的大手，就要落下。
我，似乎在这时应该逃？我挣扎了下，未果。
“罢了。”叹息一声，巴掌都要拍我脸上了，老人这才回想起我并不是他可以随意打骂的儿孙辈。
“一臂之力有尽，拳落，创碗口之大，”老人给我讲解着，他一拳砸下，寸厚的桌子被他砸掉碗口大一个破洞，“掌落，创之一线。”再竖掌成刀，老人的手比刀还锋利，一掌削掉桌子一角。
“如果用指，”老人伸出食指，给我显摆了他黑如绣铁般的手指，“力则聚于一点。”说着，他暗自运气，一指戳下，咔嚓一声，桌子腿断了。
我看的分明，拳力掌刀指劲，一个比一个厉害。
“人体密藏无数，人虽有高低矮瘦美丑之分，而大体等同。”
“拳之力，自是不如双腿，脖颈转的再快，自是不如腕子迅捷……”
“要说坚如铁石，自是颅胫肘膝……”
“若说要害之地，当是心肝脾脏……”
“人，十之八九，右手灵便，右眼则也是灵便。身左之侧，往往失之矫捷。”
“高手过招，生死一线之间，”说着，老人扯下衣服，给我看他一身难看的疤痕，“性命相播，右眼快上半毫，左眼慢上半毫，那身左可就是要命破绽了。”
“娃娃，你切来数数，某身左，有疤痕几何？”
“七道。”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有熊瞎子一般健壮的体魄，一身肌肉虬结，他身之左侧，我数了，疤痕七道。
“身右呢？”
“两道。”
老人点了点头，穿上衣服。
“身左破绽，谁都有。特别用单兵着尤甚，诸如长短剑器单刀梅花单枪浮尘之类……”
（剑？）这个字眼在诸般兵器中我最熟悉，我想起，小梦哥哥就是一名绝顶剑者。
“既然所有武者都该有如此破绽，那当何解？”我迫不及待的发问。
“无解。”老人嗤笑于我。
“那如何不学左手剑？”
“哈哈哈哈，如此以来，身之右侧岂不成了破绽。”老人又笑。
“小娃娃，双刃双耳难方，单刃必然身侧难防……”老人有数不清的厮杀经验传授于我。
听了半天，我懂了大概。
在此后的几天里，我尝试用左手去给客人端菜倒酒，弄出很多不该有的麻烦。
果然，与老人家所说的那样，左手几乎是所有人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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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有引有一道雪山冰泉，客栈日常所有皆赖此泉。
把水烧开之后放进浴桶，很快房间就水雾缭绕。
每晚，小梦哥哥和我一起都会沐浴一番而后入睡。
“小境，发什么呆呢？”
和我正面相对，共浴一泉，小梦哥哥正在挽洗头发，见我发呆，他撩起水泼了我一下。
没来由的，我脸红了。
刚刚，我肯定是呆呆盯着小梦哥哥胸口在看。多羞人啊。
我看清了，小梦哥哥身之左侧没有伤痕，右侧也没有，光洁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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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攻你左侧，我该如何护你？”今天，我先向沧海刀老人家发问。
“攻某左侧？”老人嗤笑，“轮不到娃娃你来护某……”
“你答我便是，莫要多言。”我语气不友好，呛得老人哑口无言。
“若有人攻某左侧，”老人起来，把我扯到他身左侧，也就是他左手旁，似是对我语气不满，他很用力，把我扯的一个踉跄，“你可立于某左侧。”
“然后？”我皱眉头，似乎不该是如此简单。
“你于某左侧，有人挺刀剑刺来，你抽刀去拦便可。”老人白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流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意味。
我思索良久，似是这般道理。
不过，如果是小梦哥哥的话……
若一同赶路，小梦哥哥他总是会离我很近，或是拉着我的手，或是用手揽着我的肩头……想到这里，鬼使神差的，我向沧海刀老人靠了过去，挨着他了。
思索着，这时，我再拔刀，失败。
绝大多数人，右手总是灵敏，我也如此。
可是，若立于小梦哥哥左侧紧紧贴靠，在我右侧所悬之刀，若事发紧急，必定一时拔之不出。若有人使刀剑攻小梦哥哥左侧，我此时，岂不成了累赘。
我若要护他……
我想到了绝妙的注意，若我把刀悬于左侧，有左侧之难挡之敌来袭，某就算紧贴于哥哥怀里，矣可出刀应战。
刀悬左侧，我再次试着拔刀，又是失败。
与常人一般，我左手并不灵便。
“娃娃，多蒙南宫掌柜关照，无以为报。你若拜我老夫门下，某必将倾囊相授。七十二路沧海刀可尽数传于你，你切用心记下……”
“不学。”我扭头离去，“我要学左手刀。”
“你……”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指着我，“你这娃娃。岂有此理！”
老人家误以为，我看不上他家绝学。
红尘客栈，奇人无数，我找到了能教会我左手刀的那人。于一众江湖名宿中，他身份尴尬，武功也不高，只是一飞贼。
知道我选好了拜艺老师，小梦哥哥同样疑惑，“你……怎么会选他？”小梦哥哥不知我呆了还是傻子，他却禁不住我一再央求，最终勉强同意那个贼眉鼠眼算不得好人的飞贼为我授业。
小梦哥哥问我，要不再考虑下？我只是笑笑，摇头拒绝，把悬于左侧的刀握的更紧了。
总有些事，没必要有人知道，只因为你自己知道的原因，才必须去做的，虽死而无憾。
自我开始拜师学艺，我开始有目的把左手当成右手来用。太投入，右手因此时常闲置下来，如同多余之物，被肩膀提溜着乱晃。
小梦哥哥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很担心的看过。
“小境啊，手是碰着了吗，没事吧？”山风吹过，小梦哥哥长发扶于我脸颊，他发梢香香的，迷蒙了双眼。
“无碍。”我侧身，立于哥哥左侧，伸出右手要拉哥哥一起上山。
一场雨，后山又有蘑菇可捡了。
捡蘑菇时，我总想着有小兔子什么之类的东西赶快从我们左侧跳出来好让我把它一刀毙命，可惜什么都没有。
上山路总是容易，下山路难。等我们采完满满一筐蘑菇，小梦哥哥要拉着我下山。
他向我伸出的是右手，雨过之后，山地湿滑，若我不幸跌落，他力量更足的右手当能护我周全。
我不肯，颇孩子气的钻到他左侧臂弯之间。
自我开始习武，开始玩弄那些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伤的武器，自我开始懂得江湖险恶，我再无有一次站于小梦哥哥右侧。
某，不肯再立他右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习艺何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