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赵子峰走后,邓伦躺在床上不由得顺着当晚的话题,想到了姻缘,想到了蓝玉。只要想起蓝玉,他的心头顿时柔软的塌陷了。
在邓伦十岁的时候,五岁的三皇子蓝玉就成了他家的常客。那个时候,邓伦一直不明白,皇上的家又不是揭不开锅,没饭吃。为什么老让自己的孩子来别人家蹭吃蹭喝呢。他有几次想问个清楚,但又怕蓝玉觉得他小气。现在想来,更多的是怕问过之后,敏感的蓝玉会不来吧。因为他的生命里好像自从有了蓝玉,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快乐。
五岁以前的邓伦,一年里也见不上父母几面,绝大多数时间是由奶娘照顾的。奶娘对他的照顾只是机械式的几点吃饭,几点喝水,天冷穿衣,天热减衣。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沟通,更加不会陪他玩耍。以至于多年来他对奶娘的记忆永远都是匆匆的背影,其实在那个大的有些空旷的平定候府里,匆匆的背影又何止是奶娘一个人。似乎所有人都很忙,忙的从来没有一人抽出时间去注意那个渺小的他。没有人注意他什么时候不再尿床,什么时候长的第一颗牙,什么时候开始讲话,讲的第一句又是什么……
他讲话的年龄比同龄人要晚很多,但调皮捣蛋的本事却精通的很早。自从第一次无意间把碗摔碎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后,他开始制造各种声响来吸引别人的目光。到后来不再满足声音的刺激,开始各种恶作剧,总之邓伦在整蛊的道路上越来越花样百出。
在他五岁那年,父母都调回京城,可以每天回家了。但是他所期许的天伦之乐却没有如期而至,倒也不是因为老平定候的父亲要上朝,女大将军的母亲要巡视。而是因为从那时起父母的性情有了极大的变化,原来每年虽然见不到几面,但是只要他们回来还是很宠小邓伦的。而现在他们不是大吵大闹,就是各自躲在房间里喝闷酒,唉声叹气。继续了原来奶娘和家丁们对他的无视。
邓伦试图还用原来的方式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但这回闯了祸不再是奶娘和家丁们无声无息,没有苛责,没有教育的去收拾烂摊子了。一直郁闷的父亲对待邓伦从来就是不问缘由,只是一顿拳打脚踢。每次这种情况,母亲就会一边给小邓伦擦拭伤口,一边哭着对他说:“孩子,不要记恨你的父亲,他心里也苦呀!”,父亲会躲在角落里一边喝闷酒,一边默默流泪。
也不知是邓伦从小就有受虐倾向,还是认为挨顿打可以换母亲搂着入睡很值得。反正父亲的暴力没有阻止到邓伦变本加厉的恶作剧。
直到有一天,下朝回来的父亲带回来一个小孩,对邓伦说:“过来拜见三殿下翊王”。邓伦看到这个粉面桃花般的小孩,可爱极了,别伸手去摸人家的脸蛋。父亲立马呵斥道:“不知礼数的混账东西,还不拜见翊王!”。父亲说拜我就偏不拜,邓伦直了直身子没有动作。父亲又举起那蒲扇大的手掌,还没等扇下来,就把一旁的小翊王吓得躲在了比他只高一头的邓伦身后。
一看把皇子吓得够呛,父亲高高举起的手讪讪地放下了。躲在身后的翊王,探出头怯怯地说:“私下场所,大家不必拘礼”。那一刻,邓伦在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好久不见的东西,有疼爱,有不忍,还有内疚。那天父亲还破天荒的摸了摸邓伦的头,对他说:“带翊王去玩吧!”。说完父亲拂袖而去。
“翊王,你有别的名字吗?”邓伦说着拉住人家的小手,小翊王迟疑了片刻,任由这人对他大不敬了。“我叫蓝玉,你呢?”,‘我比你大,你叫我伦哥吧!’”还有人敢给皇子当哥哥的,恐怕他是第一人啦!不过蓝玉殿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脆脆地叫了声“伦哥!”
自从邓伦的世界里多了一个蓝玉后,他再也不用刻意的去吸引别人的目光了。
这种情况,在影视剧中就要打上一行字幕了,N年以后。镜头一转,俩个翩翩少年正在平定候府里刀光剑影的比试着。
“蓝玉,别练了,我爹走了!”邓伦只要看到父亲一走,立马偷懒。去屋里提了一壶茶出来,发现蓝玉还在认真的练习着老平定候刚刚教的一招一式。邓伦走过去二话不说拦腰一抱把蓝玉扛了起来。“你干嘛?放我下来”
“让你歇一歇”。
“那你把我放下来”。
“没事我不累”。
“子辰!放我下来”邓伦一听蓝玉开始喊他“子辰”时,就知道蓝玉生气了。一般情况下,蓝玉都喊他“邓伦”的,(“伦哥”是一开始喊的,但被老平定候听到训斥了以后再也没叫过)只要一叫“子辰”就是生气了。邓伦放下后,不满地说:“你怎么又叫我小名,没大没小的”
“谁让你又抱我的!”。
“那你抱我,我肯定不会生气”
“你真是……”蓝玉发现和这人沟通有困难,也不与他纠缠,径直走开了。邓伦追上去,拉着蓝玉的衣袖说:“你真生气了?”,还没等蓝玉开口,邓伦又说道:“蓝玉,你脸怎么红了,我抱的你,我都不累,你怎么还累的……”
蓝玉摸了下发烫的脸颊,不知该怎样回答。邓伦又开始说了:“蓝玉,你脸红的样子,更好看了”。本来蓝玉就是一个极美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纯白的衣微微有些湿,薄薄的汗透过衣衫渗出来 ,将原本绝好的身材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本来就没想好要说什么的蓝玉,简直没法接他的话,用手指着邓伦是真的想骂脏话,可对上邓伦那副人畜无害的眼神,又憋了回去。
“不生气了,我的小蓝玉。来,喝茶!”,邓伦倒了一杯茶,殷勤的递给蓝玉。正口渴的蓝玉接过来一饮而尽,说:“再来一杯”
“我也喝一杯,你等会儿”。蓝玉抬眼看到,邓伦正拿他喝过的杯子喝水,脸更红了。而豪无察觉的那人又把一杯倒满的茶水递了过来,蓝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做贼似的偷偷抿了一口,一杯平淡无奇的茶水,硬是让他喝出了百般滋味。
“水又不烫,喝这么慢,是不是有心事?”邓子辰难得一副正色的样子问道。
蓝玉一怔,慌忙收了神。淡淡的说:“没什么,父王说我的翊王府已经收拾好了,如果愿意住随时都可以”。
“太好了,我们这几日就搬吧?”邓子辰高兴地又要过去抱人,蓝玉赶紧站了起来,躲到一个安全的距离说:“你弄错了吧,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让你和我一起住的?”。
“蓝玉,你说话不算话,你小时候睡我床时,亲口答应我,你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会和我分享的”邓子辰开始翻出几百年前的旧账。
“我什么时候睡你的床了?”蓝玉低低地声音反驳道,估计是自己说的都有点心虚。因为好像睡了不止一次。所以没等到那人听清,就有说道 :“皇子与武将走的太近,会有人不高兴的”,这不是说辞,是真的一大避讳。
邓伦也明白蓝玉的担心,说道:“你说,那为什么你父王还要让你来我家?”“还有自从你来了以后,我爹逼着我苦练功夫,要我保护你一辈子”“明明你的功夫也很好啊,不过比我差点,呵呵”。
蓝玉摇摇头,这个问题他也不明白,说道:“他们不说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我说那会让你选地址的时候,就选的离我这近点,白天不能去,晚一点我还可以去找你”
“晚一点,你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哎,蓝玉,你脸怎么又红了,来,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别动!”蓝玉打掉了邓伦伸过来的手。走向旁边的水池,捧起清凉的水胡乱的洗了把脸,不等子辰说话,就离开了。
“气性真大!”邓伦也不明白蓝玉到底气了什么。
还没等蓝玉搬至翊王府,常年疾病缠身的皇帝驾崩了。
大殿之上,一个扯着公鸭嗓子的太监宣读着遗照: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太子魏昭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继皇位。三皇子翊王魏煊孝行成于天性,道无亏;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册封尔为翊亲王,永袭勿替,辅以帝之左右。武安侯刘骜屡立战功,成绩斐然,封为西南督宪,兼兵部尚书。平定候邓祁铮世代辅助帝业,兢兢业业,封为东北总督,兼兵部尚书。想之二人定能心无间隙,共同倾力保吾朝世代安定。子以继志述事并善为孝,臣以将顺匡救两尽为忠,尚体至怀,用钦未命,昭告天下,咸使闻之。
山呼万岁之后,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建和”,建和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非穷凶极恶之徒皆赦。市井之中,一片祥和。
而朝廷之上,则是暗流涌动。人人明白,先帝的遗诏,不偏不倚,雨露均沾,实则是相互牵制。
武安侯刘骜为新帝魏昭的表兄,而平定候邓祁铮与翊亲王魏煊虽无亲属关系,但却被先帝一直安置于平定候府中,意欲何为,大家心知肚明。现如今,一份诏书把两边的势力分了个清清楚楚,两位封疆大吏,不但掌握了各自辖区的经济,政治,同时兼了兵部尚书,那就是军权也归于其中。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现新皇已顺利登基,只要无人打破这份平衡,倒也保人人平安。可若有人蓄意破坏这平衡局面,那又该保哪一方呢?管杀不管埋的先帝没提,而且空而未宣的丞相一职也是一大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