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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苗疆风土有奇观 ...

  •   “大胡子,你这么拼命要救他,到底他是你什么人啊,难道,他是你的私生子?”路上,程潇忍不住又开始八卦,他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贼兮兮的问向赶车的大胡子。
      “呸,胡说什么,我这么年轻,哪来这么大的儿子!”
      “也对哦,你才四十不到,要真是有个二十好几快三十的儿子,那才吓人呢!既然不是你儿子,那他是谁?”
      大胡子瞥了眼躺在车内的卢渊嘀咕道:“也,也不是我什么人?”
      程潇一听来了劲,“不是你什么人,你这么玩命,还拉着小爷我一块玩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他一粒毒药,让他早死早超生!”
      大胡子忙回身一把扯住程潇,“都是和严震有仇的同道中人,我就是帮一把,要说起来,你旁边那位兄弟和他应该是认识的,不然怎么会夜闯将军府!”
      “对啊!”程潇一拍脑门,扭头问道:“程隍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他谁啊,这么大来头,能让你们如此不顾性命前仆后继?”
      “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个臭酒鬼,很多年前他赏过我一顿饭,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自然要救他。”陈浩云听见大胡子说同严震有仇,满脑子正好奇这是严震的哪位仇家,于是倚在窗边眼也不眨的编着谎话。
      “哦,哦,是这样啊!”程潇想了想,“你们一个个都想方设法营救他的仇家,看来这个严震是挺遭人恨的,要不你们跟我说说这个严震吧,他是不是长着血盆大口,铜铃眼?”程潇兀自的在自己脸上比划着。
      赶车的大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他这个人一脸奸佞之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程潇不以为然,“我姑姑常说孟川就是一脸奸佞之相,可又说他实打实的是个好人!”
      “孟川?”大胡子嗤之以鼻,“那张嘴最是得理不饶人!”
      “那玉堂春、满江红、石七,胡不归,你觉得他们谁更像好人?”
      “你们霜落堂有好人吗?”
      “……我干脆现在就给这个废人一粒毒药算了!”
      半个月后,快马加鞭的几人终于赶到了苗疆,此时,大胡子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他果断的在半夜趁几人熟睡之际提着包袱逃之夭夭,待到程潇醒来时,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气得程潇叫骂连连。
      “少主?”霜落堂的仆众见到程潇黑着脸赶了架马车回来,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堂主明明说煜良山出了乱子,以程潇的身手没个一年半载断然回不来,可才过去两个月,程潇就出现了,还带着一个身中奇毒外加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陈浩云扶着卢渊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处极具苗疆风情的小镇,他们正站在小镇的入口,远远看去,绵延的青山,淡雅的闲云,蜿蜒的流水,镇子正镶嵌在山谷里,环绕流水两侧,河水上有数座竹子拉成的吊桥。
      程潇跳下马车将缰绳丢给一旁的仆众,嚷嚷道:“累死小爷我了,快给小爷我备上好酒好菜!”
      “哎吆吆,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酒,这要是被嘉宁姑娘听见了,还不把你丢进蝎子窟去!”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挺着肚腩笑呵呵的从角落走出来。
      程潇戳了戳耳朵,“姑姑要是知道了,一准就是你胡不归告的状!”
      “呵呵,我好意提醒你,你倒是赖上我了,也罢!”胡不归捋着嘴边两道八字小胡,精明的眼睛一转,就瞧见了陈浩云和卢渊,“这两位是?”他瞟着程潇,“嘉宁姑娘说过,咱们霜落堂可不是善堂,怎么你也学着那个不靠谱的大胡子——”
      “好了好了!”程潇一挥手打断了胡不归的话,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转说道:“他俩是,是我路上收的下人,沿路照顾我,不小心中毒受了伤,这么尽心尽力的下人已经很少见了,我总不能任由他们蹬腿吧!”说完,程潇别过脸去,不让胡不归发现他的心虚。
      “既是如此,那就交给孟川吧。”
      程潇嘀咕着看了眼陈浩云,似乎在考虑交给孟川是否妥当。“我觉得还是交给满江红好些……”
      胡不归摇了摇头,“要不要交给满江红,还得由嘉宁姑娘决定,你若是不想拖延,最好将他们交给孟川,然后立刻去见嘉宁姑娘。”
      程潇本想辩驳几句,可想起姑姑生气的模样,还是无奈的垂下嘴角,“好吧好吧,带他们去孟川那!”
      当仆人引着陈浩云和卢渊进入镇子,途经胡不归身旁时,胡不归突然叫住了他们,“等下!”胡不归抹着胡子看了他们几眼,“你们叫什么名字?”
      “程隍,程孔。”陈浩云立刻接口道。
      “诚惶诚恐?”胡不归念了两遍,转而大笑,“哈哈,果然是少主一贯的风格!”
      跟着仆人来到离镇子口不远处的一幢屋子前,拖着一把胡子的精瘦老者正有条不紊的在安排什么。仆人示意陈浩云二人稍等,自己上前跟老者说了几句,那老者立刻瞥过眼来。
      “少主领回来的?”老者快步走过来,若不是亲眼见到老者的胡子头发俱已雪白,光看身形和步伐,倒更像是个青年人。
      “程隍,程孔?”老者审慎的扫视他二人。
      陈浩云猜测这便是程潇和胡不归口中的孟川,也是大胡子口中那位得理不饶人的孟川。
      孟川眯着眼角,“安排他们去柴房旁边那间屋住下。”
      “可少主说他们中毒受了伤——”随行的仆人忙说道。
      孟川瞪了他一眼,“没把他们丢到山涧去已经是仁慈了,再废话,我立刻把他们丢到山里去喂狼!”
      “是,是。”仆人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虽说是柴房旁边的空屋,可是既干净又整洁,待谢过仆人后,陈浩云扶着卢渊来到床榻旁,让他平躺下。
      甫一躺下的卢渊忙抓住陈浩云的袖角,“我……我……泥……”经过这一路上粗略的调理,卢渊的身体有明显的好转,至少他已经能说出一两个字了。陈浩云知道,这是常年被关在阴暗的地牢,不与人沟通导致的失语。严震是真的恨他啊,恨不能让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此番他活着回来了,一是要治好卢渊,二就是报仇,他母亲的仇,小晴的仇,宣家上下百口的仇,还有卢渊所遭受的一切,他都要向严震一一讨回!
      “泥……泥……”卢渊既紧张又期盼的看着他。
      陈浩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天你一直想问我这个问题,只不过碍于有他人在场不能问出口。”他顿了顿,卢渊眼中的期盼愈盈愈盛。“是我,陈浩云,我活着回来了!”
      尽管这句话说得非常轻,可是卢渊听懂了,他呜呜的低泣着,眼中的泪水滚滚而出,那声音像哭,也像笑。
      当晚,已经熄了烛火的房间一片漆黑,细弱的敲门声响起,很快一个矮小的人影窜进了屋。
      “程隍,你睡了吗?”人影在屋里游动着,同时小声的问道。
      陈浩云听出来者是程潇,立刻低声回道,“还没。”
      “那正好!”程潇欢喜的循声而去,来到陈浩云身边压低声音耳语道:“明天见了我姑姑,你可千万要忍住,我姑姑的脾气确实有够坏,不管她说什么,你就捡你爱听的听,剩下的就当是空气,只要让她点头答应帮你化毒就好,你记住了吗?”
      陈浩云心底笑意冉冉,明明就是个十岁大的孩子,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大人一样。
      “放心,我分得清孰轻孰重。”
      “那就好,那就好,你休息吧,我先走了!”程潇又摸索着溜出了屋子。
      隔天清晨,有仆人来寻他们,并把他们带到了镇子最深处,也最豪华的一间屋子里。屋内左右坐着几个人,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个大夫模样的中年人,还有孟川和程潇。程潇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眨了眨眼,提醒陈浩云不要忘记昨天说过的事。陈浩云回以一笑,随即抬头正视前方,面前是一道鹅黄色的纱帘,后面隐约可见人影。
      “你二人就是程潇的随从?”纱帘后传来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清澈爽朗,自有一股空灵静寂之感。
      “正是。”
      “既是程潇的随从,自然就是霜落堂的下人,见了我为何不跪?”女子的声音骤然凌厉。
      闻言,卢渊眼神一凜,他自幼饱读诗书,向来是跪天跪地跪君王跪双亲,可眼前不过是个苗疆的山寨女霸王,他如何跪得。那执拗读书人的傲骨也随之根根立起,眼中露出不屑。
      陈浩云瞥了眼卢渊,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想当初,他与卢渊一般无二,只不过八年不短,改变良多,更何况做了八年讨饭的臭酒鬼,对此他早已看开。
      只见陈浩云大大方方单膝下跪,“程隍见过姑娘。”他又道:“程孔受伤颇重,口不能言,腿不能行,一直卧床休养,今日是强撑着起身,望姑娘见谅,我代程孔向姑娘请安!”
      “呵呵,嘉宁姑娘,这两人有点意思!”书生模样的人笑道。“一个铮铮傲骨,一个逆来顺受。”他灿笑着起身走向卢渊,“在下妙笔书生玉堂春,我瞧阁下一身酸腐之气,想必也是个迁客骚人,正巧,我这儿新得了副墨宝,你若是能说出一二,我便向姑娘求情,免了你的跪拜,同时再为你讨几粒七星大还丹!”
      “七星大还丹?”程潇尖叫起来,“续命丹一颗就能起死回生,七星大还丹一颗不但能起死回生,还能舒筋通络,平添十年道行!你居然还说要帮他讨几颗!”
      玉堂春不以为意,随手一抖,从袖子里摸出一副卷轴,在卢渊面前打开。卢渊瞟了一眼,忽的双目圆睁,贴上去看了个仔细。他急忙比划着要纸笔,很快纸笔送上,他颤巍巍的写下自己的看法。待到卢渊写完,玉堂春揭起纸张细看,不由得赞道:“阁下好眼力,竟能看出这是仿照前朝大书画家临渊的赝品,我玉堂春自诩妙笔生花,当今世上无人能分辨出我笔下的真假,这副仿作可谓是我最为得意的作品,曾让众多书法大家观赏,皆以为是临渊的真迹,可阁下不但能看出这并非真迹,而且更将细微差距一一列出,当真令人佩服!”玉堂春将卷轴收回,“先前曾答应帮阁下讨药,自不会食言!”
      陈浩云松了口气,卢渊的事算是有着落了。
      “嘉宁姑娘,玉堂春恳请姑娘将那两颗七星大还丹赐予这位兄台!”玉堂春上前一步冲纱帐作揖道。
      纱帐后的女子冷冷一笑,“丹药原本该是你的,怎么,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这七星大还丹每二十年姑娘便会赏我们每人两颗,我再等二十年便是。丹药可等,知音难求!”
      “好,那你可别后悔!”纱帐后突然飞出两道身影,一道桃粉,一道淡绿,两人一左一右提住卢渊,快速将两粒丸药丢进他口中,末了还拍了下他的下颌,让药入腹。
      玉堂春一拱手,“多谢海棠、西风两位妹妹。”
      两名少女福了福身。
      “小姐说了,既是你玉堂春的知音,自当由你玉堂春来照顾他,喏,你把人领回去吧!”
      陈浩云见这两名少女轻功出众,招式轻盈,可见功力不凡,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婢女已如此了得,那正主岂不神功盖世。
      “属下遵命!”那厢,玉堂春仿若得了什么宝贝,欢喜的不得了,立刻拱手道谢,携着卢渊飞出房外。
      “嘻嘻!”两名婢女低下头捂着嘴吃吃的笑着。
      “海棠,西风,你们笑什么?”程潇见二人笑意盈盈,满江红和孟川也是浅笑不语,有种被蒙在鼓外的感觉。
      海棠笑着回道:“少主,你年纪尚小,自然不懂,等过些年就知道了!”
      “什么嘛!”程潇泄气的撇了撇嘴。
      纱帐后的声音也隐隐带了一丝笑,“既然玉堂春已将人带走,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都散了吧!”
      “不行啊,姑姑!”程潇急的跳了起来,陈浩云也皱了皱眉。“程隍还跪着呢!”
      “玉堂春不愿救他,我有什么办法,谁叫他这么没骨气,连玉堂春都瞧不上他。没骨气的男人,不如自我了断算了!”纱帐后的女子嘲笑道,起身离开了位子。那两名婢女也一并跟上离开了堂屋。
      陈浩云不禁笑道,这姑娘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臭。他施施然起身,拍了拍下摆的尘土。
      “满江红!”程潇一把抓住要离开的中年人,“你不是毒圣手吗,你铁定能救他!”
      满江红哭笑不得的摇头道:“少主,你是嫌我命太长了吗?嘉宁姑娘没开口,我哪敢救,说不定还没救得了他的命,我就已经死透了!”
      “姑姑,我预支,预支两颗七星大还丹!”程潇放弃了满江红,转而在纱帐前又蹦又叫。
      “少主,你就别喊了,嘉宁姑娘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若是不想救,你就是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再喊,只怕她真会将这人丢到山里喂狼去!”孟川劝道。
      程潇不听,依旧奋力的喊着,“姑姑,姑姑!”
      愤怒的声音隔空传来,“给我滚去蝎子窟,不满十二个时辰不许滚出来!”
      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程潇脸色惨白,声音也颤抖起来,“蝎-子-窟!”
      “人没救成,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孟川嘀咕道。
      “程隍!”程潇愧疚的看着陈浩云,“我,我……要不你再坚持十年?”
      陈浩云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人喧哗,“不好了,不好了,谢篆文又来捣乱了!”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谢篆文?”孟川算了算,“又过了半个月了,我差点把这事忘了!”他一拍脑门抓着仆人跑了出去。
      “哎哎哎,满江红,你等等!”程潇抓住要跟上去看热闹的满江红,“这个谢篆文依旧每半个月爬上来闹一次啊?”
      “可不是吗!哎,你别拉着我了,我要去抢前排!”满江红急急忙忙摆脱了程潇,一转眼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走走走,程隍,我们也去看看!”程潇不由纷说拉上陈浩云,直奔镇子口而去。
      “这个谢篆文真准时啊,每次都是踩着巳时来。”
      “他都闹了多少年了?”
      “好像有四五年了吧!”
      “摆明了嘉宁姑娘就是不喜欢他,他还坚持个什么劲儿!”
      “谁叫嘉宁姑娘漂亮呢,早几年的时候,来求亲的人基本上天天有,那时候这个谢篆文都挤不进镇子来!”
      镇子口围了好多人,都在议论纷纷。
      “嘉宁姑娘,嫁给我吧!”一个男子在人群中高喊。那男子大约二十出头,身材挺拔,面容俊秀,一身暗纹银灰色的短打衫格外利落。“你不是说你喜欢武功高强的男人,如今五虎双刀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就嫁给我吧!”
      “苗疆真是民风开阔啊!”看着谢篆文如此豪迈的求亲,陈浩云忍俊不禁。
      “这个谢篆文好看是好看,可惜脸太白,不适合当我姑父!”程潇很不满意的点评道。
      “脸白又怎样?”陈浩云问道。
      程潇一脸你笨啊的表情,“你们中原不是有个词叫小白脸,都说小白脸靠不住,听说他每每从市集上走过,都能引得一大片姑娘脸红心跳。既然靠不住,当然不能让我姑姑嫁给他!他这样每隔半个月就来闹一次着实恼人,不如我今晚就潜进他们家,将他扒光了丢到大街上,谁捡到就归谁,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我记得你姑姑好像要你去蝎子窟。”
      “……”
      “而且要呆满十二个时辰。”
      “……”
      “你姑姑是你亲姑姑吗?”
      “……就算不是亲的,肯定我才是捡来的那一个……”
      “少主,你怎么还在这呢,快去蝎子窟啊!等下嘉宁姑娘过来看到你,会发怒的!”孟川带着人手跑过来,瞥见人群中的程潇,急吼吼的说道。
      “程隍……”
      “快别难舍难分了,我会照顾他的,你就快点去蝎子窟吧!”孟川挥手示意程潇快走。
      程潇边跑边回头,“孟川,你一定要照顾好他!”
      “知道了!”孟川吹着胡子,满脸的不耐烦。他转身看着陈浩云,“咱们霜落堂不养闲人,你啊,去河边帮石七干活去!”
      所谓干活就是去河里抓鱼,陈浩云来到河边的时候,石七正在水里折腾的欢着呢。
      “小鱼们,快游进我的网里来吧!”石七背对着陈浩云蹲在水中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毫无目的的洒下网,一边唱歌一边等着蠢鱼进网。
      陈浩云看了看石七身后那空空如也的水桶,叹了口气,这人没饿死真是奇迹。
      “咳!”陈浩云清了清嗓子,石七闻声回过头来。
      “你看着好面生,不是我们这的人吧?难道你是谢篆文带来的?我的娘啊,不得了啦,谢篆文的人已经闯进镇子了!”石七越说越激动,最后索性放声大叫。
      陈浩云扶着额,真是秀才遇上兵。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谢篆文的人,没想到你是来帮我的,嘿嘿!”听了原委的石七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其实呢,我这活计也不难,就是撒下网等鱼就行。那个,你别觉得我是偷懒啊,我这是学古代的圣贤呢,你听说过有个姜子牙吧,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愿意的才上钩,咱也不能强迫小鱼进咱的网是不?”
      陈浩云违心的点了点头。
      见陈浩云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石七心满意足的说道:“那你在这盯会儿,我去忙别的。”说完,他足下一点飞到岸边,抓过草帽寻了处阳光不错的草地,美美的躺下将草帽盖在脸上,幸福的打盹去了。
      瞄了眼鼾声渐起的石七,陈浩云收起渔网,回想着渔村生活的点滴,跳上一旁的小竹筏,按渔民捕鱼的法子在山涧撒下网。
      日落时分,石七被身边噼啪噼啪的声音叫醒,他推开草帽,惊见眼前装满活鱼的一个个水桶,噼啪噼啪的声音正是活鱼跳动互相拍打发出的。他吃惊的张大了嘴,好久后,他仿佛才想到,小鱼不是自己跳进桶里来的。“你,你怎么做到的?”
      有鉴于此人脑回路清奇,陈浩云只得胡诌道:“也不知道鱼怎么了,一个个争前恐后的往网里游。”
      坐在地上的石七猛的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就是姜太公转世!”
      “孟川,你听我说嘛,这个人一定是姜太公转世,不然怎么鱼都愿意来!”霜落堂的厨房外,石七围着孟川絮絮叨叨不停。
      孟川一面吩咐仆人将鱼抬去厨房,一面推开耳边的石七,“从今天起,捕鱼的事不用你做了,你就安心种地去吧!”
      “种地?”石七傻眼,“为什么让我种地啊?”
      “亏你还叫浪里龙,你啊,就是条浪里虫,你看看,你一年都捕不到这么多鱼!”孟川一巴掌拍开发呆的石七,“吩咐厨房,今晚清炖鱼,红烧鱼,滑溜鱼片,剩下的鱼都做成咸鱼干。”
      石七委屈的捂着被拍开的左脸,抓起草帽认命的走向田地。
      当晚,石七咬着怀抱着的被角,依依不舍的搬去了田地里的小窝棚,陈浩云则住进了石七原本的河景房。靠在床边看着月光洒满河面,静谧的河水在不知不觉中向前游动,秋后的闷热被河水带来的凉意吹散了些,忙碌了一天的陈浩云越发的觉得身上被汗水渍的难受。只犹豫了片刻,他便拿了衣物跳上竹筏,白日里捕鱼时曾瞧见一方瀑布,虽水量不大,但也已聊胜于无。
      瀑布并不远,只不过绕着山转了些距离,待到了地方,他将竹筏拴在岸边的矮树上,自己则抓着衣物直奔瀑布。远远的,那清脆的落水声就已让他觉得通体舒畅,他加快脚步来到瀑布前,将手中的衣服和换下来的衣物都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在瀑布下的一方水池里,陈浩云仰靠在岸边,水是清凉的,月色是柔和的,程嘉宁似乎不愿意帮他解毒,既然如此,他也不该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虽然程潇说的很严重,不过这毒一时半刻还没有威胁到他,倒不如趁着尚未发作前将该办的事都处理干净。他捧起一捧水撩在脸上,慢慢的向瀑布下方游去。
      蓦地,瀑布里浮现出一个影子,陈浩云警觉的钻进了水里,不多时,女子轻声低唱的歌谣隔着水帘传入耳中。那女子似乎越来越近了,而陈浩云也越发闭不住气。就在这时,一双细白的腿停在了不远处。
      只听女子喝道:“谁?”
      没有回应。
      女子忽的出招,隔着瀑布,一拳砸向陈浩云。陈浩云暗叫不好,忙闪身躲避,可女子招式越发凌厉,逼得陈浩云只得出手。他一把握住水帘那一端打来的粉拳,女子又踢出一脚,被他以膝盖撞开,女子没料到会打空,一个不稳,身子向后倾去,陈浩云也被她带了过去。
      瀑布下,两人鼻对鼻,眼对眼,更糟糕的是,两人的胸口正撞在一起,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女子的心跳声。那是一张漂亮的面孔,细长的眉,黑亮的眼,还有小巧的鼻子,只不过表情很难看。
      “你,你要干什么?”女子气急,用力推开他。
      这个声音,“你是嘉宁姑娘?”
      “你?”程嘉宁拧眉,这个人能叫出她的名字,她撇过头去仔细看着他的脸,那一脸胡子立刻让她认出眼前人,“你是程潇的随从!”程嘉宁万万没想到,上午她刚刚给了他难堪,结果夜里这混蛋就占了她的便宜,这真是,真是因果循环?呸!她气急败坏的跑出去将衣服套好,隔着大树,她威胁般的吼道:“今晚的事你不许说出去!”
      远处,背对着程嘉宁的陈浩云刚刚套好衣衫,他很是不解,“我坏了你的清白,合该弥补!”
      “不许提就是不许提!”
      “为什么?”
      “少废话,明天去堂屋找我,我亲自给你解毒,这件事绝对不许再提!”程嘉宁一口气喊完,转身就跑。
      陈浩云转身,盯着越跑越远的身影微微皱眉,“苗疆的姑娘都是这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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