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萤》折翼青鸟

84、八十一章

　　难得的，墨之渊竟然接到墨汐的电话，问他什么时间回家，她等他一起吃饭。
　　只是墨之渊接到电话时，已经喝了不少。
　　墨汐开车去酒吧接墨之渊时，墨之渊正好醉倒，一个人靠在包厢的沙发上。
　　墨汐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一八几的大男人弄回了家，一路上墨之渊倒是安静的不吵也不闹，酒品可谓极好。
　　墨汐看着躺在床上安静异常的男人，想许诺那般明朗的人酒后也会发几句牢骚，但他却连半句呓语都无。
　　听着墨之渊均匀的呼吸声，墨汐第一次认真的去想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来的，究竟往心里装了多少事？
　　下午坐在店里，她不止一次的想，今天的情形不管是当初那个阳光的大男孩还是后来那个邪魅的男人遇到都不会轻易放过小钟，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
　　他真的……变了。
　　以前她还可以指责他不懂爱人，可现在……
　　明天或许她该给他一个解释。
　　墨之渊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房间很是安静，墨汐不在。墨之渊揉着昏沉的太阳穴，苦笑昨天醉酒的举动真是太不理智了。
　　可是，感情哪来这么多理智啊。
　　先拨了通电话到公司，才知道墨汐已经打过招呼。
　　踩着拖鞋晃进卫生间，墨之渊呆呆的看了镜子里的男人好半天，始终想不明白，抛去血缘关系，镜子里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出众，为什么她偏就不爱呢。
　　收拾齐备准备出门，打开门有些诧异的看着在院子里浇花的墨汐。
　　但想起昨天的情形，墨之渊心中终究有些失望。
　　墨汐听见开门声知道是墨之渊，抬头正好迎上墨之渊平淡的视线，墨汐忽略心头的不舒服，笑了笑问，“醒了，头还疼吗？厨房我熬了些解酒汤，喝完再出门吧。”把水壶放在一边，转身进屋。
　　墨之渊薄唇翕动了两下，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墨汐进了屋里，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坐在桌上等墨汐盛了汤，墨之渊二话不说的全部喝了。
　　墨汐边收拾餐桌，边征求墨之渊的意见，“快到中午了，菜我已经买好了，要不在家吃完午饭再去公司？”
　　墨之渊哦了一声，“你不去店里看着可以吗？”
　　墨汐把用过的碗放进水槽，“小赵一个人看得过来，我少去半天不碍事的。”
　　墨之渊皱眉看着水槽里那堆碗，墨汐正往里倒洗洁剂，终是忍不住，“还是我来吧。”边说边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墨汐听话的让到一边，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墨之渊认真洗碗的侧脸。
　　墨之渊估摸着不少餐盘应该是昨天剩下的，她昨晚似乎打电话叫他回来吃晚餐。
　　洗好碗见墨汐正出神的盯着自己，墨之渊忽然就气不起来了，在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
　　墨汐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之渊，昨天的事，我……”
　　墨之渊听到昨天两个字，脸色登时变得有几分不好看，出声打断墨汐，“以后都不要再提，也别再让我知道。这次不动他，但我不能保证下次还会放过他。”
　　墨汐噤声，她本想道歉、解释的，但她素知墨之渊说到做到，罢了，他不叫提就不提。
　　也许当时墨汐就叫住他，他会愿意听也很想听她说些什么，只要她说他就一定信，可惜她什么都没做。
　　而他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所以他不再需要她的解释，因为不管是哪样一种原因，不可否认的是……
　　她终究是在小钟的身上寻找着“别人”的影子。

　　“周末有个慈善拍卖会，陪我一起出席好吗？”墨之渊很尊重的征询墨汐的意见，“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我会叫秘书一起。”
　　墨汐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侧身看了看墨之渊，“秘书是男的女的？”
　　“女的。”
　　“哦。那我去。”
　　墨之渊笑，从“小钟”事件后，墨汐倒是越来越不介意和他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了。虽说“小钟”始终是哽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如今看来也不全然是百害而无一利。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会在Z市的慈善拍卖会上遇到深氏夫妇。
　　当晚墨之渊春风满面的携墨汐出席，看到深司和墨淇金童玉女的站在一处，墨之渊心中只想回去就把守在那边的人都换了，全是饭桶，人都到了他的地头竟然消息还没汇报过来。
　　墨汐这是第一次在墨淇摊牌之后同深家夫妇碰面，所以在面对墨淇时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墨淇打招呼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偏主办方一见这两对引人注目的俊男美女深知他们是亲戚，更是体贴的把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在人前墨之渊和深司都是作秀的好手，谈笑风生自然不在话下。
　　可等坐稳了，开始竞拍时，两人就暗中较起了劲儿。
　　墨之渊坐在墨汐和墨淇中间，阻隔了深司探过来的视线。
　　墨汐发觉墨淇瘦了，而且精神看起来不大好，虽然化了妆，可她还是第一眼就感觉到了。
　　想起深司适才不加掩饰的炽热视线，头皮一阵发麻。就是现在，她依然能感受到有道视线不停的寻向她这边，这个人总是叫她害怕。
　　微微侧身，靠近墨之渊，借着墨之渊高大的身形避开那道视线。
　　墨之渊勾唇妖娆的一笑，垂头气息若有似无的滑过墨汐的耳廓，声音低哑，“汐，这算不算投怀送抱？”
　　墨汐气恼，这家伙什么时间犯妖孽不好，偏偏挑这么个时间，狠狠的剜了墨之渊一眼，低声回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墨之渊低低的笑起来，戏谑道，“你吐一个，我买门票来瞧。”
　　墨汐被墨之渊逗乐了，轻笑着回了句，“你才是小狗呢。”
　　墨之渊心情很好，抓起墨汐的一只手，握在手掌中，“等会儿我要是不给某人把《睡莲》拍下，有人才真会泪汪汪的变小狗。”
　　墨汐一听眼睛一亮，“真的？”一兴奋，声音都忍不住高了几分。
　　墨淇和深司只看见两个人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然听得墨汐开心的问“真的？”
　　墨淇神色复杂的看着竖着耳朵凝神在听“隔壁”讲什么的丈夫，再看看离她不远的那两个人，陷入沉思。
　　前面有几件珠宝，墨之渊喊了价，墨汐发现，只要墨之渊喊价的东西深司必定会加价。
　　最后那几件珠宝被深司几乎是天价竞下，引得在座的人纷纷侧目深司。
　　墨汐无意中撞上深司的视线，要把她吃了似的那股狠劲儿，吓得墨汐再也不敢乱看。
　　再看墨之渊唇畔那似是而非的笑，墨汐好像明白了什么，暗骂墨之渊真是个狐狸。
　　果然到了那幅画的时候，墨之渊嘴角的笑意加深，因为深司再怎么爱出头也不好意思再标高价。一来那几件珠宝已经叫他大出血了，再者他身份实在“特殊”，这个圈子还是有人知道一二的，他不会不懂分寸。
　　最后毫无悬念的，墨之渊拍下那幅画。
　　果不其然，主办方派人送来深司拍下的那几款珠宝。
　　墨汐收下，然后转手写下一个地址，请快递公司送到A市某个地方。
　　笑眯眯的看着墨汐眉开眼笑的捧着拍卖品走在身畔，墨之渊心情大好，就连和深氏夫妇道别时，深司那句别有深意的“我一直等着看你们的结局”也不能影响。
　　不过，墨汐当天晚上失眠了。
　　墨汐没再去过四楼，虽然她有时会特别想看看小钟，不过她还是托人帮小钟在附近找了处便宜又便利的房子。
　　小钟打过电话感谢她，还要请她吃饭的，但被她谢绝了。
　　偶尔在同一个楼里遇见时，墨汐也只礼貌的打了招呼就不再多言。
　　有一点是她很感动的，即便如现在这般，墨之渊依然没有限制过她的行动。
　　只是有一点墨汐想起来都觉好笑，她照顾小钟生意买的那些个居家物品全部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渐渐的，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心，墨汐去店里的时间也少起来，店里又另外招了人看店。墨汐更多时间在家画画设计图，不时跟着墨之渊跑跑工厂。
　　墨之渊最近做了些新业务，常出差，国内城市墨汐去的也少，墨之渊一提，墨汐就应了，常常是墨之渊谈两天的生意，剩下三五天的时间两人就当地四处转转。
　　两个月下来，国内城市竟叫他们走了不少。
　　“呼……”墨汐躺在自家的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果然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墨之渊蹲在地毯上正从皮箱往外拿行李，宠溺的笑笑，“辛苦你了，我也没想到这个新项目这么复杂，谈起来这么麻烦，好在搞定了。”
　　墨汐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一脸得意洋洋，“本姑娘跟着你这一路露宿风餐的，说吧，你要怎么补偿？”
　　兴许是见识多了，视界也更开阔了，这两个月来，两个人一路都是以这样的相处模式，愉快的边谈工作边旅游。
　　有次遇到对方有个法国代表，两人法语都是出挑的，硬是把对方带来的法语翻译给撂一边，三人相谈甚欢，法国代表本来持观望态度的，最后不但签下合同，还热情洋溢的邀请他们二人参加他们的私人Party，认识了一群有趣的Foreigner。
　　墨之渊把衣服挂好放进衣柜，然后倒在床上，身躯刚好覆在裹在被子里的墨汐身上，调侃的声音，“恩？小的敬听，汐大人有何吩咐？”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墨汐很不舒服，隔着被子推了推墨之渊，“猪，起来！我喘不上气了！”
　　墨之渊笑，突然狠狠的抱住团在被子里的墨汐，发狠似地说，“有时候真想就这么勒死你一了百了！”然后，松开墨汐，神色已经如常。
　　吃过晚饭，墨汐几次打断墨之渊看文件，抱怨墨之渊抢劫了卖盐的。
　　墨之渊无语，他只是久未下厨，一时没掌握好准头，怎么就落了话柄了。
　　“呵呵……”墨汐掩嘴偷笑，这两个月总是她在酒店看电视，墨之渊在一边办公。她喜欢在看电视时，三五不时的说些白天的趣事，墨之渊则是边听她讲，边办公。
　　回家了这毛病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看了会儿电视，没好看节目，墨汐便搬了笔记本翻看这一路拍下的照片，虽然是路人甲和风景居多。
　　偶尔几张有墨之渊的照片，墨汐定睛细看，发现这家伙果然帅得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啊，更显路人甲太路人了。
　　“哈哈……”墨汐笑，一张她和墨之渊的合影，只是为啥后面有两只猴子正襟危坐呢？
　　“这俩猴子也太会抢镜了吧？”墨之渊不知什么时间也凑了过来，忍住笑，摸着下巴，“不会他俩借咱们的镜头拍结婚照吧！”
　　墨汐凝神，别说还真像八十年代那经典结婚照的造型，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哟，我的大爷嘞。”
　　墨之渊凑近墨汐，嘴唇轻轻地擦过墨汐的耳垂，“叫老公我会更高兴。”
　　墨汐脸腾地一下红的像烧起来似地，啪地合上笔记本，嗫嚅道，“我困了，先睡了。”
　　墨之渊食指摩挲着唇瓣触碰过她的地方，笑，只是让她叫声老公，就害羞成这样，算了，不急，慢慢来，只要不从她的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半夜，墨汐睡得迷糊，觉得口渴，于是踢了踢身边的人，“去……倒杯水……”
　　“许诺……水……”
　　突然脖子被卡住，墨汐一下被惊醒，一时间竟忘了身在何处，无意识的叫了句，“许诺？”
　　然后身体被翻上来的高大身躯死死的压住，脖子被人扼在手掌中。
　　借着月光望进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幽瞳，熟悉异常，她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喊了什么。
　　在那森冷的目光下，墨汐惧意陡然上升，脊背一阵发寒，之渊两个字还未呼出口，唇便被堵住。
　　身上的人像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而嗜血……
　　结束的时候，墨汐声音已经嘶哑的发不出来。
　　她睁着眼，却再也看不清。
　　白天还在逗她笑，还一起收拾房间的人，怎么转眼就能……
　　听着他出了卧室。
　　过了很久，又听着他出了家门。
　　又过了很久，天渐渐亮了，她的眼泪也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