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四章 ...
-
着了件格子衬衫，头发随意的散在肩上，像只慵懒的小猫，捧了本时尚杂志，懒懒的窝在沙发里，五官虽只称得上清秀，但这番姿态竟有种难言的妩媚和妖娆。
正打算出门的男人，一手一件西装，“汐，你说是黑色的还是银灰色的外套比较搭这件衬衫？”
墨汐抬头，扫了一眼，“灰色。”然后就见男人喜滋滋的去换衣服。
墨汐默然，别人都是穿西装配衬衫，他可好，穿衬衫找西装搭配。虽说这件衬衫是她买给他的，但他一周都有三天在穿，这行为也实在过于幼稚。
不由的想起那日。
吃完KFC，他指着自己开花的衬衫说这样没法见人了，然后不由分说的拖着她的手去逛商场。
墨汐当时还没消气，当下就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如果真没法见人，直接回家不是更省事。
在男装店满目琳琅的衬衫中，墨汐很认真的挑选，寻思他平日的着装，发现他似乎不大喜欢黑、白这种常规色，衬衫多数是难以驾驭的艳丽色彩，这点恰好和许诺相反。
以前也没少为许诺买衣服，许诺极喜欢白色这种干净的颜色，很符合他的气质，永远都是那么纯澈。
不知是不是自己走神的过于明显，她感觉到墨之渊搭在她肩上的手，似乎用力按了一下，然后似是而非的说了句，现在是替我买衬衫，这么不专心可不好。
虽然语气是笑嘻嘻的，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墨汐觉得那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悦还有一点警告的意味。
在花花绿绿的色彩中，墨汐最终选了一件粉色衬衫。
等墨之渊从试衣间出来，看到导购小姐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墨汐也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的确，粉色柔和了他线条中妖冶的成分，使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可亲了许多，而且粉色更衬他皮肤白皙，一双黑瞳熠熠生辉，薄唇温润如玉，真正是翩翩佳公子。
“就这件吧。”墨汐正请服务员装上那件开花的衬衫时，墨之渊却贴着墨汐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墨汐脸色很不好看了一会儿，然后在这一天之内第二次恨恨的瞪了妖孽的男子一眼，他说他好像把钱包落在车上了。
无奈，墨汐忿忿的拿出自己的钱包，早知道就不选这么贵，她不禁怀疑他是故意的，因为在结完账之后，她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今天有个会要开，中午就不回来陪你吃饭。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周助理送过来。”墨之渊安排完民生大事，还不忘交待自己的行踪。
“恩。”墨汐浅浅的应了声，忽又想起李阿姨早就请她好几回了，“中午我去李阿姨那里吃饭，不用再叫周助理跑一趟。”
“好。晚上我会早些回来。”然后男人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这个充满着深爱之人气息的温暖小屋。
墨汐抚额，他果然回来的很早，才是下午就回来了。
她正在画室临摹莫奈的日出印象：海水被晨曦染成淡紫色，天空被各种色块晕染成微红，水的波浪遥遥零零，三只摇曳的小船在薄曦中朦胧模糊，船上人影依稀可辨，远处的工厂烟囱，大船上的吊车等若隐若现，看得出墨汐很用心的在临摹。
莫奈的许多作品，她都不甚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临摹，因为实在是太喜欢大师那种表现转瞬即逝的艺术魔力。
因为心境的问题，现在她很少自己创作。
墨之渊识趣的没打扰墨汐，盯着墨汐画布上的作品若有所思的看了半晌，然后就安静的坐在一边，捧了本画册，兴味盎然的看了起来。
隔天，下午又是很早，墨之渊便回来了。
墨汐正乐不可支的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喜洋洋与灰太狼。可爱的狼和可爱的羊，是个可爱的故事。
看到红太狼拿着平底锅拍在灰太狼的头上，十分强悍的命令他去捉羊，而灰太狼耷拉着脑袋，乖乖去抓羊的滑稽像，墨汐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墨之渊进屋就看见墨汐愉悦的笑声，整个人都随着那笑明朗起来，远处瞧着有种说不出的艳光四射，当下就移不开眼了，“看什么，这么好笑？”
嘴角仍然噙着笑，墨汐看了墨之渊一眼，又将视线转向电视，“平底锅。”
墨之渊摸不着头脑，也挨着她坐了下来，很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然后转头道，“要不晚饭过后，咱也去买个平底锅。”
“哈？”墨汐脑中反应显然跟不上节奏，迟钝了几秒，“你又不是灰太狼？”
墨之渊眉角一扬，唇角轻扯，明媚的笑连阳光都逊色了三分，“你是红太狼，我当然是灰太狼。”
“我才不要。”墨汐小声的咕哝。
晚饭过后，当墨之渊提出出去走走的建议时，墨汐头上一阵黑线，不会真的是去买平底锅吧……
好在走了一阵子，发现是与超市相反的方向。
“喂，这是要去哪？”墨汐狐疑。因为离他们住的地方越走越远且不说，现在简直是已经走上了一条僻静的小道。
小道两边都是半米高的杂草，还有一些斑驳的树影，一眼望不到尽头，再加上现在天色已暗，只用手机灯光照明，颇显得四周静谧的有些吓人。
她倒不担心他把自己拐了去卖，只是他这故弄玄虚的态度，着实叫她摸不着头脑。
“急什么，到了就知道。”墨之渊心情甚好的卖关子。
为了不叫这个人得逞，墨汐决定无视，沉默的任他牵了自己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无言，只能听见夏虫发出的声响，回荡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夜风不时的拂过，带来丝丝凉意，顽皮的掀起两人轻透的衣角，惹的树枝唰唰的戏耍。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眼前的景象开阔了起来。
不远处一条清浅的小河，河岸蜿蜒着低低的草丛。再往远处似乎隐约有房屋的影像，夜色太暗，看不大真切。
风吹过，低低的草丛荡起一阵涟漪，像波浪似的一波一波扩散，平静。
墨汐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致，随风而舞的还有那星星点点的莹绿光芒，闪烁在静谧的夜空中，格外的唯美和易碎。
竟然是萤火虫。
墨之渊似也有些诧异，倒没想着这还有萤火虫，他只打算带了她看日出，虽说来的早了点。
两人牵着手，很有默契的未开口，缓缓的走近，深怕惊动了那些夜的精灵，如此美好而易逝的东西，总是叫人不忍。
伸手，似乎随时可以触碰到这些美丽的生灵，看着它们快乐的在这夜空中起舞，宛若精灵。
墨汐下意识的看下身边堪称精灵的男子，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
而此刻他也正无声的看着她，眼眸中流转着莫名的情愫，异彩纷呈。清隽的五官上弥漫着浓浓的柔情，芳华刹那，寂落流年。
墨汐怔忪，那漆黑的瞳孔仿佛有种诱人深陷的魔力，片刻的失神，呆愣，直到凉风拂过发丝，才清醒似的，逃离，把脸别向一边，调转视线。
只是男子修长的手没有遂了她的意，缓缓的扳过她别转的脸颊，迫的她不得不他对视。
薄唇扯出一抹深情似海般幽静的弧度，眸底柔情似一泓清浅涤人的清泉，沁人心脾，又摄人心魄，令人不由的沉醉。
墨汐眼睁睁的看着那片绯唇靠近，却如着了魔一般，推不开。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唇瓣相贴，继而若有似无的摩挲着，极尽柔情。
唇瓣刷过她的面颊、耳垂、眉梢、鼻尖，最终流连在她微凉的唇上，薄薄的呼吸，炽热的气息，掠过她的嘴唇，然后定格。
带着试探意味，舌尖摩擦她的舌，汲取甘甜。
没有遇到反抗，仿若受了鼓舞似的，更进一步，纠结、缠绕，舌与舌之间任意的追逐、翻腾，气息已难以平稳。
一只手托了她的纤纤细腰，一只手抵了她的头，紧密的贴合，呼吸胶着着呼吸，放肆的，狂野的，不顾一切的吻着怀中无力反抗的女子。
舌尖若有似无的滑过她柔嫩的耳廓，压抑的声调闷闷的从胸腔哼出，夹杂着氤氲的情、欲，低沉却又无比清晰，一字一句，“汐，你可愿意？”
闻言，怀中的女子仿佛被沉雷击中一般，身子僵硬着半分不动。
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喘、息，沉默，不再有半分进一步的动作，良久，体内的那团火渐渐平息。
墨之渊苦笑，终是无奈的喟叹了一声，揽了她并肩坐在河边柔软的草地上，静看飞舞的流萤。
墨汐抿着唇，两眼平视前方，若有所思，白皙的面庞在月光愈发清灵绮秀，月华笼罩下的神色有几分迷惘怅然。
半晌，才极为艰难的开口，“谢谢。”刚才她像着魔了一般，竟无力推开他。
墨之渊浅笑，寂寞而寥落，扯了根青草，随意的在手中把玩，“谢什么？我也不是圣人，做不到坐怀不乱。不管我多渴望你，但我希望你心甘情愿。不是为了证明我的魅力，只是不想你将来恨我。虽然不见得现在就不恨我……”
墨汐不由的侧目，墨之渊却垂目错开她明亮的注视，体会到他的挣扎，一时之间墨汐竟觉得悲从中来，低声呢喃，“我明白，我都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无力回应啊。
低头，仿若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根小小的青草，其实不然，缄默不语，心思禁不住百转千回，倏然抬头，却是春风沉醉的一笑，“墨汐，我只给你三次机会。”
“什么？”不明所以，轻轻浅浅的笑问。
哂笑，仰望夜空，似喜似悲，似嘲似讥，“三次伤害我的机会。我爱你，想亲近你是自然的，虽是天理不容，可我不怕。但你怕，所以我愿意忍，哪怕永远不碰你。你的心里有别人，我不介意，但请你不要在我的眼前去想念别的人。我要求不多，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在我眼前时，你的眼里只有我，其它我统统都可以不管。我也是有尊严的，虽然在你的面前它卑微的可怜，所以你不能残忍的连我最后的尊严都践踏了。”
墨汐沉默，片刻，他极少一口气与她说这么沉重的话，买衬衫的那日她无心的举动是不是伤了他。不想问他值得与否，只是艰难的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停下来好吗？将我们的悲伤都停下来。”从未想过他与她竟会如此这般悲哀。想要靠近一些，然而隔着那层禁忌，却怎么也越不过。
他爱她有多深，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年少时，他用阳光伴随着她；再见的那一年，他乖张而极端。
而今，他优雅稳重，尊重她，呵护她，用一种成熟的方式爱她。
就是这样她反而恨不起来。
停下来？他笑，带着几分薄凉，神色忽明忽暗，真实的情绪在月光下朦胧一片，意味不明，“如果有一天我放你离开，你一定要有多远走多远。”声线克制而隐忍。
墨汐愕然，睁大眼想看清他的表情，明明近在眼前可她却看不懂，墨色的瞳孔中藏着一片雾气，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她想要确认时却发现雾气已经遮盖住所有。
她迷惑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正要深究时，他却抬手亲昵的揉着她的发丝，“你信了？呵呵，你不会真信了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是不是失望了？”他不会让那一天有机会到来的，哪怕她真的在期待。转眼，神色已经一如往常。
可是那一霎那的寂寞与孤独，没有逃过墨汐的眼，而她的心竟然疼了一下，为她？亦或是为他？
那一夜他们就这么相依相偎，心无芥蒂，漫看满天飞舞的流萤，絮絮的诉说了许多儿时的趣事，很默契的谁也不提这些年的爱恨纠葛。
当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撕裂黑夜时，小河雾气朦胧，远处的房屋若隐若现，清风拂过，河面水波粼粼，暗红色的光影夹杂在浅绿色与湛蓝相交接的地平线，此情此景，像极了莫奈的那幅日出印象，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刻，墨汐坐在画室，画布上的银月高挂，清风嬉戏，绿草涟漪，萤火虫星星点点布满画框。画中没有人物，只是那温凉的夏夜，闪烁着希望的萤火虫，分明在这片寂静里藤蔓出难言的绕指柔情。
彼时流萤寂成舞。
墨汐脑中反复回旋着这句话，然后不由自主的这一番情景便跃然纸上。
很久以后，她忘了这个日出，却仍记得那夜流萤飞舞。那夜有个男子在她耳边低诉，可不可以，像流萤一般，让我把最好的年华刻进你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