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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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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手的证据飞了不说,还被深司下了最后的通牒,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七天,已经过去三天了,她要怎么办?
难道真的继续回去当他的玩物吗……墨汐猛然甩头,这个难题先不去想了,大步流星的走向许诺的病房。
正巧遇到站在走廊里发呆的许言,走近她,柔声问道,“小言,你怎么在外面?”
回到家好不容易看着二老安稳的睡下,墨汐又准备了一些食物带到医院。现在许诺还是靠输送营养液,所以食物是为许言准备的,她还没有吃午饭,墨汐不放心外面的食物,再说自己做的东西也更有营养。
“墨姐姐。”许言淡淡一笑,孩子气的笑容流露出淡淡的忧郁,“哥哥的朋友来探望,说是想单独呆一会儿,我正好出来透透气……”
“恩。你先去吃午餐吧,这边我来看着。”墨汐把食盒交给许言,示意她去餐厅用餐。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许言不想拂了墨汐的一番好意,接过食盒,点点头,转身走向餐厅。
望着许言的背影,墨汐无声的叹了口气,辛苦小言了,这两天都是她在帮忙照顾许诺。
她倒好说,年轻身体还扛得住。只是不忍看许爸爸、许妈妈不肯休息寸步不离的守着许诺,许言来了之后她们二人费了不少唇舌才劝动二老先回去休息。
诺,你要赶快醒过来啊,我们这么多人在为你担忧。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门走进病房。
一个窈窕的身影,静静的坐在床前,女子心疼的望着病床上那张安静熟睡的面庞,一只手缓缓的抚上男人消瘦的面颊,目光柔情流转,想起了那些短暂却开心的时光。
她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他,而他却心无城府的真诚以待。灿烂的眉眼,明媚的笑容,这些都恍若昨日之事一般清晰的历历在目。
有次她工作累到病倒,打电话给他,他不顾夜深,冒雨开车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药,看着她吃下药才安心的离去。她的病好了,第二天他自己却因淋雨而病倒。
她故意留他加班,他没有怨言,兢兢业业的工作。他工作的样子认真极了,平凡的五官都会闪烁奇异的神采,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承认他很普通,甚至看一眼都不能让她记住他的长相,但是跟他相处会觉得淡淡的温暖。他总是笑的很明朗,和他在一起很容易受到他乐观情绪的感染,不自觉的也变得豁然起来。
陷入回忆的女子,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开门。直到身后一个清淡的声音打破了她的遐思。
“是你?”墨汐进门就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虽然一眼猜不出是谁,但定睛细看很快辨认出来人。想不到小言所说的朋友竟然会是她。
墨汐对自己认人的本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除非是她很熟悉的人可以从背影认出。而她……怎么说也算是曾经的情敌吧,所以认出她也就不奇怪了。只是……她的到来,出乎墨汐的意料。
叶笑闻声回头,正对上女子淡漠的视线,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留在许诺面颊上的手,面色有些尴尬,讪讪的收回手,“好久不见……”。
墨汐对叶笑的尴尬举动仿若未见一般,不说话,径直走向床头把带来的鲜花插在花瓶里。
墨汐的忽视令叶笑有些不自在,“墨小姐,对不起,上次杂志社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没有帮上忙……”
墨汐停了停手,淡淡的扫了叶笑一眼,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双美瞳顾盼生辉,当真是美艳惊人,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收回视线,优雅的拾起桌上凋零的花瓣,头也未抬道,“叶小姐该道歉的人是许诺而不是我,不知道叶小姐今日来看许诺是受人之托还是自己的意愿?”
“我想墨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些什么误会……”叶笑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是不是意有所指,面上神色平静如常。
浅浅的一笑,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如果你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许诺,我欢迎;如果是受人之托,那就恕我不予奉陪了。”边说着边准备把蔫了的花丢进洗手间的垃圾桶。
“墨小姐什么意思?”叶笑垂下眼,沉声问道。难道说她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墨汐点到即止,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破的好。打开门,去扔垃圾。
叶笑微微一怔,回味着墨汐的话,好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嘴角却是满满的苦涩。站在门口等她回来,“墨小姐,可以和你聊聊吗?”
并排坐在长椅上,墨汐眯起眼,看着不远处一对出来散步的老年夫妻。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推着老奶奶,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慈祥温情的笑容,那是一生了无遗憾的知足神情。
老伴,无声的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心中一时五味陈杂,老伴,相伴到老……天底下最浪漫的事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
叶笑顺着墨汐的视线也看见了那对相伴相随的老年夫妇,回头看着墨汐恍惚的神情若有所思,低头沉吟了片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恩?”墨汐愣了一下,收回游离的神思,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微微敛神,“我和许诺去A市没多久之后。”墨汐不知道叶笑对他们三人的纠葛知道多少,所以只说了个大概。确切的说应该是她被困在深宅时。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深司对着电话另一端叫叶笑。
她回想起之前叶笑对许诺的种种,在她面前的刻意,还有一些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比如酒店门口叶笑和许诺那张看起来暧昧无限的照片是谁拍的、为何会到了她的手里,显然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把这些细微的端倪联系在一起,墨汐已然猜个八九不离十。
叶笑半垂眼眸,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下面的话,可是如果不问有些东西压在心头也许一辈子都将无法释怀,略一迟疑,艰涩的开口,“许诺知道了……他一定很恨我吧……”
叶笑的神情竟然有股难言的落寞,墨汐看得心头微微一颤,想起刚才走进病房时叶笑正深情留恋的轻抚许诺的面颊,那个时候她是真情流露吧……微微阖上眼,看不清神色,良久之后,苦涩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叶笑有些诧异,换做是她早就迫不及待的告诉男友真相,让男友警惕接近他的女人。
为什么?其实原因很简单。轻声叹了叹,“因为许诺信任你,当你是朋友。”
既然是许诺认定为朋友的人,她没必要拆穿叶笑去伤了许诺的心。许诺的世界就是如此单纯明了,这些污浊只会玷污了他,所以她宁愿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惜,受她的拖累,这些污浊却最终吞噬了他。
叶笑被墨汐的神情震住,哀伤、无奈、心疼、懊悔同时印刻在那对幽深的翦瞳里,忽然想起那个灯光明媚的餐厅里,对着落地窗巨大的玻璃她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和许诺的倒影,不甘心的质问许诺,她哪里好,值得你为她如此付出?许诺的答案只有四个字,却代表了一切,因为是她。
而现在墨汐的答案让她终于明白纵使自己有着倾国倾城之貌许诺眼中的那个人还会是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他们的眼中只容得下彼此,事事以对方为重,为了对方的快乐选择自己承担所有的痛苦。
不明白深司为何非要固执的拆散这对至情不渝的鸳鸯,相爱到骨髓里的两个人却得不到上天的成全,叶笑不禁扼腕叹息,心里泛起难言的愧疚。她知道自己是小人,为了家族的利益不惜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墨汐,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过去的所作所为,很抱歉曾经想拆散你们,看到许诺这个样子我是真的很难过。但我从来都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就像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家族。”
墨汐清清浅浅的笑了,要怨恨也该恨那个站在背后的人,而不是她,她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我们每个人都背负着命运的枷锁,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身不由己……”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恍惚的望向远方。
叶笑侧头看了墨汐一眼,见她并不打算说什么责备的话,回过头同样遥望远方,口中轻声呢喃,“是呀,人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语气中难以言表的无可奈何,如果她一直都是叶家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公主,现在不会如此心疼……
叶笑的目光变得愈发沉静而悠远,幽幽的开口,讲述一个俗气到不能再俗的故事,“一直以来我们叶家在A市也算是颇有声望的家族,我和哥哥从小自然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哥哥很喜欢绘画,而且很有天分,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画家。而我每天除了糊里糊涂的过日子,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一直羡慕有着自己梦想的哥哥。如果不是后来父亲生意失败,哥哥也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所谓树倒猢狲散,父亲生意失败之后,负债累累,原来一直妄想继承父亲遗产的叶家其他兄弟姐妹见此情状纷纷对这副烂摊子避之不及。这时候,哥哥毅然的站出来。其实他一点也不擅长商道,可是为了他们这个家,他舍弃了画家的梦想。为了这个家,哥哥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而我身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怎么能置之度外呢,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所以深司找到我的时候,虽然吃惊,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如果能有深家做依靠,哥哥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而我们叶家想要再现辉煌也变得可能实现。在他的安排下,我刻意的接近许诺,可惜许诺这个傻瓜……”丝毫没有戒备过她,把她当做朋友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她。
她说许诺傻,可真正傻的是他还是自己,连她都不知道了。
这只是一场戏,可是她却入戏太深,等她察觉时早已分不清是在戏里还是戏外。
不能忘记得知许诺性命垂危时,自己的震惊,以及刻意忽略的心痛。在医院里,凝视着许诺那张安静的睡颜,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思念他,思念到心脏都在发痛,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很奇妙的感觉,明明很痛,却觉得快乐。
眼角的余光瞥见叶笑此刻似笑非笑的落寞神情,墨汐不语,神色有些复杂难懂。其实刚才在看见叶笑忘情的凝视许诺时,她心里就有了明确的答案。恐怕叶笑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假戏真做、爱上了许诺。
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叶笑,很谢谢你的坦诚。只是我想知道,今天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看许诺?”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没有得到答案,而这个答案对许诺来说很重要。
“朋友,现在是,以后也一直都是。”叶笑怔怔的看着墨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许诺你真的是个幸运的男人,能被这样的女子爱着。也许自己不及墨汐的万分之一,可是她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
“我替许诺谢谢你,我想他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墨汐了然的笑笑。
“怎么了?”墨汐看着忽然沉默的叶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墨汐,有些话我知道我可能不该问,可是……”叶笑停顿了一下,半垂眼眸,似乎在思量要如何开口,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唇间费力的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他要拆散你们?”
她不是没猜测过是不是许诺和深司有什么过节,但是以她对许诺的了解,许诺不是那种会随便招惹别人的人。之前她也猜测深司是为了那个女人,可是知道墨汐是深司妻子的姐姐之后,她便放弃了这种猜想,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况且据她所知,她们姐妹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她一直想不出深司这么做的理由。
墨汐闻言,身体不可觉察的一颤,知道叶笑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叶笑不敢明说还是对他有忌惮吧。也难怪,在A市他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戳死人,还有谁敢得罪呢。而自己偏偏好死不死的招惹上这号人物。眉心微蹙,语重心长道,“有的事不知道比知道了好。”口气中满是无奈。
叶笑微微一愣,旋即明了的点点头,“我明白了。”语气也是淡淡的忧愁。她是真的希望这对饱经磨难的情侣能够有个美满的结局。
微笑着送走叶笑,心底却是掩不住的沉重,深司阴沉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他的话她可不敢当耳边风,知道他向来是言出必行。
他们三个人的死局,究竟要如何才能解开。她进退两难,是也许真的只有回到他身边这条路了。
夕阳斜斜的穿过走廊,一个颀长的身影在夕阳下投射出参差的倒影。
薄唇紧抿,鼻梁□□,英俊的五官精致如画,一双星眸灿若月华,微风吹过,男子一头漆黑如墨玉的头发随风不羁的飞扬。
墨汐陡然顿住脚步,妖精一般的男子,慵懒的斜立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兜里,衬衫微微敞开,颜色正是她钟爱的紫色,不羁的露出性感的锁骨,当真是祸害。
嘴角自嘲似地牵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今天是什么日子,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还真是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