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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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子死一般的寂静，空气沉闷的让人窒息。没有歇斯底里地谩骂，有的只是无言相对的难堪。昔日的欢声笑语早就消失殆尽，只余低泣的嘤咛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墨汐失神地望着失魂落魄的小淇，偶尔四目相对，墨淇也是很快地把脸撇向一边。
深司一脸黯淡的望着童童的房间，神色中隐藏不住的哀痛。
墨汐在心里唾弃，自己是多残酷的人啊，是她一手毁了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亲手埋葬了她最疼爱的人的幸福，暗自苦笑，她应该遭到报应。
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墨汐走近小淇，伸手想要去扶住她，墨淇眼神哀怨的看了眼墨汐，身体微微后退，墨汐的手就那么僵直地悬在半空。
怔怔的看着小淇，墨汐艰涩地开口，带着哀求的语调，“小淇，不要这样好吗？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
墨汐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卑微的乞求着，“我不奢望你原谅我所犯的过错，但你不要在这样折磨自己好吗？”墨淇已经几天不吃不喝，甚至连开口讲话都不愿意。
墨淇目光涣散地望向远方，对墨汐的话置若罔闻。仿佛那是她幸福消逝的地方。
除了沉默还是无言的沉默。
或许自己就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可是这样的伤痛她无法让墨淇一个人面对，虽然自己是罪恶的元凶，即使会被小淇怨恨也好，她一直都会陪着她。
终于墨淇转过眼，凄然的望着墨汐，泪水顺着眼角不停地滑落，这个空间到处都遗留着童童的身影。一个是她用生命延续的爱子，一个是她血缘至亲的姐姐，爱恨两难，唯有沉默以对。
回到自己的住所，墨汐拨下那个熟悉却很少拨打过的电话，不悦地眉峰紧蹙，又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心中被不安侵蚀着，为什么韩耐最近都不接她的电话，按说深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始作俑者还是自己，韩耐应该很快赶过来陪在她身边才对。
之前因为韩耐说会忙起来，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很少联系。会不会是韩耐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他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墨汐不安的猜测。兴许是童童的事情，让她最近变得敏感起来。那么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人啊，真的是太脆弱了。
失去的人已经无法挽回，即使一辈子都将背负这样的梦魇，墨汐觉得自己是咎由自取。可是，她真的害怕再失去，她所珍惜的除了墨淇就是韩耐。
不顾夜已深沉，在街上随便拦住一辆车，直奔Z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快点见到他。
韩家别墅没有灯火通明，有的只是无止无尽仿若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缩在沙发上，墨汐睁大眼，一直到天色泛白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韩耐，你在哪里，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瑟缩的身体，瑟瑟地发抖，她是在害怕吗？
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赶回A市，精神恍惚的上班、下班，然后去看小淇。脑中一直盘旋着早上她打给朱琳的电话。
“墨小姐，韩总出差了。”
“出差？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周前。”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不大清楚……”
“能把他入住的酒店电话告诉我吗？”
“墨小姐，对不起，这个不太方便……”
“那你能告诉我他去哪里出差吗？”
“……”
一周前，他不是才离开A市回到Z市，即使是紧急出差他也会通知她。朱琳隐约的闪烁其词，总让她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是她不愿胡乱的猜测。
心神不宁地挨到下班，Z市，韩家依旧没有人烟的痕迹，去公司也找不到韩耐，他就像突然从这个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能告诉她韩耐的去向。
韩耐是出事了还是故意躲着她，这一切没有人能告诉她，但答案已经很明了。问过朱琳，她说韩耐并没有提起过公司业务迁移的事情。
拖着疲倦的身躯，垂头丧气的回到深家，只有小淇在家，令人窒息的沉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墨淇披头散发，赤着脚，像幽灵一样在房间四处飘荡。看见墨汐仿若她是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阵阵寒意从骨髓向外淫浸，为什么只是夏末她却觉得阵阵凉意，颤颤巍巍地伸手抓住墨淇那消瘦的不成形的手臂。终于狠心下定决心。
一丝惨烈的笑跃上唇角，“小淇，如果我令你难受，我会离开，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墨汐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身体无力地靠着墙壁，垂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泪。
现在也许真的是一无所有了，韩耐杳无音讯，最亲近的妹妹对自己冷眼相待。原来仅仅只需要一夜，她就可以变得一无所有。
我让你痛苦，是不是我消失就好了。只要你能幸福，我可以再次远走天涯，只要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注视你，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做出这个决定，她不后悔，本来她还希冀能和那个男人携手天涯的，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以她对韩耐的了解，除非是不想让她找到他，他不会消失的这么干脆。最终，她注定了要孤独终老。
墨淇那双眼空洞的望着墨汐，没有任何神采，寂静的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墨汐放手，然后不再回头，即使心中全是满满的留恋，也不能回头。
才走出两步，蓦地，有人牵住衣角，一个身影扑进怀中，呜……放声的悲泣。
除了那一日在医院见童童最后一面的时候，墨淇哭得撕心裂肺，之后她再没有掉过半滴眼泪。但是沉默却比痛哭更令人害怕。可是现在她正在自己的怀中放声大哭，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释怀或者是不再有那么浓重的怨恨。
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脊背，直到嘴里渐渐有了咸涩的味道，墨汐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泪流满面。
“不要走……不要走……”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回荡在墨汐的耳边。
鼻尖摩挲着墨淇的颈项，墨汐声音暗哑，“好。”
墨淇抬头，直视墨汐，眼中闪出可怕的莹亮，“姐姐，你可以帮我吗？”
墨汐一顿，不明白她要自己做什么，但只要是小淇的要求，只要是她能办到的……点点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和深司生一个孩子……”语气很轻，但字句却无比清晰。
“什么！”身体一个激灵，猛地推开小淇，难以置信的望着小淇，她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镇定之后，伸手去试探她的额头。嘴唇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两下，“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墨淇垂下头，避开墨汐的手，带着一种茫然若失的悲哀，“我不能再做母亲了……”
什么？！墨汐呆呆的愣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我这种体质很难怀孕，当初深司娶我是因为孩子，他太善良不忍心剥夺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利，可是现在童童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姐姐，你会答应我对吧？”不回答墨汐的问题，而是眼神中充满希冀的光芒，直直地望着墨汐。
“小淇，深司不会因为你不能生孩子他就不要你了。你自己也说他是很善良的人。”墨汐艰难地说道，这件事她真的无能为力。
“你不懂……你不懂……，没有孩子就等于没有一切，”墨淇神情有些癫狂起来，用力的摇晃着墨汐的身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再和深司生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对？！”声音凄厉而尖锐。
像打量陌生人那样，墨汐惊恐的看着墨淇，久久地说不出话来，她还是恨自己的。
紧紧地攥着墨汐的手臂，留下青色的阴影，眼睛闪出疯狂的光芒， “你交过那么多男朋友，和韩耐过着半同居的生活，也不会是什么处女了，”
语气阴冷，“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韩耐不要你了，否则他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曾出现过。也许他现在正在哪个角落快活！”
哀求地口吻，“你只要跟深司上几次床，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墨汐看着行为举止失常地墨淇，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袭来，怒喝，“你疯了！”那句‘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韩耐不要你了。’如一把利剑刺在心口，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连墨淇都觉察到，一直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韩耐或许真的离她而去。朱琳的言辞，韩耐的古怪行为。如果真的是出了事情，韩耐身边的人不会刻意瞒着她。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韩耐想避开她。只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为什么和从前的平静分手不同，这次她的心会有疼痛的感觉。
仿佛被墨汐的话语所惊，墨淇清醒了许多，“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消瘦的身体不可扼制的颤抖着，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姐姐，求求你了，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我不想连深司都失去……”
为什么？自己会在韩家，难道自己还不甘心吗？墨汐苦笑，薄薄的唇角牵起一种苍白的孤寂。之前还说要牵着手一直到老的人，突然就这么消失。原来幸福于她终究只是一场幻觉。
记得韩耐曾经开玩笑跟她说，你甩过我一次，我也应该抛弃你一次，这样才公平。那是他的暗示吗？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为之，现在他们算是扯平了……
上次不辞而别的是她，这次换作他。呼吸都是窒息的疼痛，原来被人舍弃是这种感觉，六年前他跟她现在的感觉会一样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许永远都无法得知了。
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韩耐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是在开心的笑着，还是偶尔会想起她。欠他的，这次是真的还清了，所以对他没有怨恨也没有愧疚，他们真的是两不相干了。
对于墨淇那荒唐的想法，墨汐心中除了酸涩就是深深的悲凉，她不知道小淇竟然背负着这样的枷锁，难道所谓的爱一个人就是为他受尽煎熬吗？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小淇，是她亲手毁灭了小淇一手经营的幸福。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现世报，韩耐的不辞而别不就是最好的印证。
为什么小淇会有那样的想法，为了挽留住一个男人，连自尊都生生地撕扯下来践踏，值得吗？墨汐不会答应，也不可能答应，真的会有人允许别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吗？这不是很可笑的事情吗。可是为什么她却笑不出来……
那天墨淇的提议，没有得到墨汐的正面回答。墨汐想墨淇只是一时受到刺激过度，所以才会有那番惊天动地的言论。
虽然墨淇没有再提起过，可当每次她用期艾的目光望向墨汐时，墨汐总是会下意识的调转视线，回避她期待的眼光。
深司似乎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在家里总是一脸沉默，脸颊明显的消瘦了许多。虽然不表现他的哀伤，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憔悴。
现在这个家，笑声成了一种无望的奢望。
帮着小淇准备好晚餐，最近只要有时间墨汐都会尽量陪在小淇身边，那天的不快仿佛从未发生过。墨汐知道自己这样做多少有些赎罪的心理，虽然无济于事，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怎么了？”刚才小淇接过一个电话之后，好像显得很为难的样子，墨汐关切地问道。
“一个大学时期的朋友说来A市出差，想见见面……”
“这很好啊。你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墨汐鼓励的说道，虽然小淇最近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有时候还是会一个人怔怔的发呆。出去见见朋友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家里……我怕深司一个人回来不知道吃饭。”犹疑得开口。
原来是担心老公，墨汐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头，“你放心出门吧，我会等到深司回家，监督他吃饭，然后才回去。”
墨淇望着墨汐，安心地点点头，换好衣服，临出门前，深深地看了墨汐一眼。
深司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疲倦地松了松领带，衬衫的衣角不羁的搭在腰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神色忽明忽暗。
墨汐端来一杯白水，眉峰微蹙，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他喝酒了！
扶着他的头，声音无比轻柔，“深司，喝点水好吗？”他依旧双目紧闭，眉头纠结的拧在一起，很难受吗？心疼的蹙蹙眉，叹了口气，难受还喝这么多。
“童……童……”眼前的人，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哀伤溢出嘴角，墨汐的手一抖，水溢出水杯，滴落在手臂上。
放下水杯，用纸巾将水迹细细擦拭，抬眼望着那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面庞，眉角中隐约的痛楚，原来男人的悲伤并不比女人少，只是他们习惯把悲伤隐藏起来。
心中无比酸涩，深重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抚上那紧蹙的眉峰，想要平展他的悲伤。
用力地支撑住他高大的身躯，扶着他蹒跚地向楼上卧室走去。让他一个人待在楼下睡在沙发上迟早是要感冒的，心理上的痛苦她无能为力，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可是不能让他再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
墨汐吃力地扶他上床，无奈他太沉，连带着她也一并跌到床上，正准备起身，忽然底下的人一个翻身，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