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璎》追寻着的西西弗斯

6、前路 一觉睡

　　一觉睡醒，沈婴只觉得浑身疲惫，精神恍惚。只知道梦到了童年的旧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却又记不清了。
　　紫荆看着脸色惨白的小姐，猜想小姐怕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了，却也知道小姐性子是个不喜欢多说的，只得压下满心的担忧，服侍沈婴穿戴洗漱。
　　“紫荆，帮我沏壶热茶来。”沈婴哑着嗓子开口。
　　今天是去家塾学习的第一天，就自己这个状态，真怕没呆多久就昏昏入睡了。
　　“小姐，我帮你涂点药油吧。”海棠看出自家小姐似乎头昏脑胀的样子，拿出提神醒脑的药油在沈婴额头涂抹按压起来。
　　这药油也是师傅留下的，效果极好，按压了一会儿，沈婴便觉得头脑清明了不少。为防止意外发生，沈婴还是给自己灌了不少热茶。
　　“第一次见师傅们，姑娘要打扮的隆重点吗？”海棠翻找着自家姑娘的衣服，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就穿在淮阳上课的那套就行。”沈婴看着自己的发髻，皱眉道，“头发也简单点，我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出风头的。”
　　最后海棠和紫荆虽然十分不情愿，沈婴依旧只穿了件浅紫色交领短袄，搭配着青色花鸟纹长裙，头发只梳了个同心髻，就往家塾去了。
　　昨天姐妹间聊天时，沈婴已经问好了家塾的位置，今早便没去寻齐韵，只自己不急不缓地走着。
　　惨白的日光在地上投下了一片片箭似的利影，直直地刺入青绿色的地面。哪怕走在炽热的日光下，沈婴浑身泛起的都是一股股寒意。
　　自己似乎从没有权利主动选择，永远是被别人推着往前走。自己期盼的与自己所处之境地是如此的天差地别，这种割裂感让沈婴一直不满足，而这种不满足却又令她无比痛苦。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沈婴问着自己。可我又有什么能力去追寻自己想得到的？
　　“表妹，你怎么没来找我一起走啊！”少女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沈婴的思绪，她转过头去，齐韵正气鼓鼓地往这里跑来。
　　少女由于跑得慌忙，额头上渗出了些汗珠，沈婴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少女泛红的额头与脸颊。
　　“是我不好，我看时间不早了，以为表姐已经走了，便想着自己走吧。”沈婴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看着自己表妹都主动道歉了，齐韵气便消了:“上课那么无聊，除了齐媛，谁高兴那么早去，所以你不管多晚都得等我一起，知道吗？”
　　“可迟到的话，夫人知道了肯定会生气，我们就稍微早点到，怎么样？”沈婴沉思了会儿，提议道。
　　“也行，但你得和我一起走。本来一个人走就够无趣了，好不容易盼来了你，你可不能抛下我了。” 齐韵性子直爽，无理的要求被她说出来，沈婴只觉得有趣。
　　“行，上刀山下火海都陪着你。”沈婴不由得扬起嘴角。
　　“哪有这么严重？你看上去身子这么弱，我可舍不得你陪我上刀山下火海。”
　　两个姑娘笑闹之间，家塾便近在眼前了。
　　上午是书法与画画两门，教书法的严师傅和教画的袁师傅暂时都没来。
　　齐颜、齐媛、齐绚到是都到了。
　　“你今天来的到是早。”齐韵一屁股坐在了齐绚的旁边，两人开始说起小话来。
　　齐颜给沈婴指了位置，沈婴便坐了过去。两人靠的挺近，便也聊起了天。
　　“沈表妹，看你一直没来，吓坏我了，你可别和齐韵学，她不知道因为迟到被严师傅他们批评多少次了。”齐颜又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不远处的齐媛一眼，凑到沈婴耳边说道，“严师傅她们还总拿齐媛和齐韵作比较，二婶为此不知道骂了齐韵多少次。”
　　“齐媛表姐真好学，昨天不也是为了袁师傅的布置的任务早早就走了。”
　　“齐媛的确是我们几个里画技最好的了。”齐颜点头称赞道。
　　没说几句，教书法的严师傅就来了。沈婴简单地介绍了自己，便开始上课了。
　　对于这些女师来说，他们也并不关心是否多了一个学生，只作平常地完成着他们的课务。
　　沈婴因为自己的字到是被严师傅夸赞了几句。
　　等到袁师傅教授画技时，沈婴算是对齐媛的画技有了真切的认识。哪怕只是简单的花鸟图，都让人有种浑然天成之感。添一笔则嫌俗，减一笔则嫌空。
　　这也不怪姜夫人有很大的压力了，毕竟齐韵无论书画还是琴，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齐颜的琴音别具一格，在几姐妹中也算是佼佼者。沈婴由于第一天学习，师傅们并没有对她提出多大的要求，只让她先听着，若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出来。
　　画画，其实沈婴学过，只不过沈婴的画被之前的师傅评为空有技巧，毫无感情，所以沈婴便很少画了。
　　琴，沈婴也会一点，但不喜欢，便荒废了。
　　只有书法，成为了她情绪的一个出口。师傅曾说过，沈婴的字骨气洞达，就像她这个人，过刚易折。所以才会一直磨她的性子，就是希望她学会隐藏自己，圆滑处世。
　　可沈婴知道，她一直是不甘心的，她不甘心依附于别人而活，不甘心走在别人安排的路上。
　　“明天是休沐日，大哥是不是要回来了。”齐媛状似无意地开口。
　　大哥指的是世子齐允，已官至御史中丞。据说本人性格冷淡，颇为不好相处。
　　“三哥他们好像也放假。”齐韵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情，“正好向三哥介绍表妹。”
　　三哥便是姜夫人嫡子齐奂，庶子齐景排行老二，而三夫人嫡子齐梁则排行老五。
　　“我也要把沈表姐介绍给五哥。”齐绚不甘示弱道。
　　两个人好像吧沈婴当成了什么新鲜物，争抢着要介绍给自己的哥哥。
　　真没意思，姐姐妹妹玩着挺好，非要插进什么哥哥的。沈婴暗自感叹。若是真主动和这几位哥哥有所接触，怕不是几位夫人都以为自己心怀不轨，以后的日子哪能好过。
　　“昨晚怕不是没休息好，实在是有些疲乏。几位姐姐妹妹先聊着。我先回去休息了”沈婴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晃晃悠悠地起身便要走。
　　齐韵和齐绚还在争论着，齐颜似乎明白了沈婴的心思，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明显是这边她来摆平。齐媛则似乎不在意这些动静，依旧认真地完成着自己的画作。
　　沈婴对着齐颜感激一笑，便悄悄离开了。
　　回去后，海棠叽叽喳喳问着今天的情况，紫荆也期待地看着自己。沈婴为了逗她们开心，便半开玩笑式的给她们讲述了今天的情况。
　　“世子和几个少爷明天都要回来了，那小姐明天要去见见吗？”
　　“世子他们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需在这里呆着便是了，何必去当别人眼中钉。”沈婴毫不在意地倚靠在床头，随手翻阅着书籍。
　　海棠还想开口，紫荆便用眼神制止住了。“我相信小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只需听小姐的便好。”
　　沈婴赞赏地看了紫荆一眼。紫荆的确是个值得委以重任之人，海棠终是需要好好培养。等自己离开这里后，如果她们愿意跟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