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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尚书府庶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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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秋语妹妹亦是命苦之人,她若有选择,我相信她不会愿意离开亲生父母,来到钱府的。长姐若是能帮秋语妹妹治好她的疯症,我自然愿意倾力相助。大不了,以后像这种人多的场合,我把自己关在屋中,不出现便是。”易茫茫不卑不亢。
她刚刚听钱晚筝煞费苦心地带出那番话,就知道她是打算将柳行宣请出来,行一箭双雕之计。
若是她拒绝帮助钱秋语,那她一定会被众贵女笑话,说她和假庶女妹妹表面融洽,实则离心离德。
若是同意了,易茫茫猜测,钱晚筝一定会找个机会,说出她和柳行宣早就认识的事实,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永世别想翻身。
可惜,无论钱晚筝存着怎样的心思,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对面噙着浅笑的钱晚筝听了易茫茫说的话,像是一点也不意外:“我的亲妹妹果然大气,你虽然从小流离在外,心胸却是如此开阔,不愧是我们钱府的人!你既是真心实意,那我们就不要再耽搁了,现在便把高人请进来。”
她轻拍了三下手,厚厚的遮风细绒毡毯被撩开,钱府的另一个老管家领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消瘦的身形,走路的步伐,已经说明来人便是柳行宣无疑。
今日的柳行宣,衣着稍稍穿得厚了些。他在绿色绸衣外,加了一件稍微能压得住风的黑色大氅。
称得他的脖颈更加细长白皙,喉结更为尖利,像是下一秒便能刺破皮肤,破颈而出。
他一进万梅亭,青铜面具后的眸光便落在站在亭子最深处的易茫茫的身上。易茫茫连忙朝他轻摇了一下头,对方像是立刻会意,收回了眸光中压抑不住的惊喜的眼神,转身面向正主,向钱晚筝做了个揖。
“晚筝,你怎么可以把男子带到万梅亭里来?我们还要不要名声的啦。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走。姐妹们,你们要不要一起走?”刘云婷娇嗔了一声。
“刘云婷你要不要这么矫情?这位高人是个医者!”
“医者?”刘云婷继续和钱晚筝唱着双簧。
“是啊,我先前都说了,今日我请众姐妹来,除了过腊花节,就是想让众姐妹帮我做个见证,我的这个亲妹妹,她是心甘情愿帮她的假妹妹治疯症的。医者在我钱晚筝的眼里,只是帮人治病的人而已,可没有男女之别。好了,姐妹们,你们安心在此地品品茶,赏赏梅,我带我的两位庶妹去一下’御风阁’,想来只需一柱香的功夫,我们便能好。”
“去什么’御风阁’啊,就在此地瞧病。晚筝,你自己也说了,医者不分男女,而且,你说这位医者还是一个高人。今日难得有这般机遇,你就让我们也沾沾眼福,看看高人都是怎么给人瞧病的吧。”
“钱小姐,在下并不是医者,我也不会…..”柳行宣见钱晚筝越说越离谱,连忙开口为自己正名。
今日他刚起床,就有钱府的人等在他家门口,说要他帮钱府的一位小姐传递一下异能。
虽然按照他的体质,一个月内,最多只能帮一对人相互传输异能,否则他的血热之症便会急剧加重。
他半个月前才给张麻传过异能,按说,他必须再多等半个月,但一想到,易茫茫还在钱府,而且,他还听说易茫茫已经恢复神志,不再是个痴痴傻傻的丫头。他有些想她了,想着他可以借此机会,来钱府一趟,说不定可以见她一面,他便应承了下来。
没曾想,今日的运气还不错,易茫茫果然就在这个贵女云集的亭子里。
不过才阔别半个月,她已经完全融入了钱府的生活,身上一点都没有往昔落魄的影子,和众多贵女站在一起,她一样气质出众,丝毫不输在场的任何人。
只是,听这个钱府嫡女的意思,是要他把钱秋语身上那一到人多的场合,便会发疯的奇葩异能,传到易茫茫的身上?
这,这个易茫茫的小脑袋,到底有没有真的清醒过来?
“你会,高人,你说只要心甘情愿,你就可以将一个人的病症完完全全地转移给别人。莫不是连你自己都忘了,你有这么厉害的金手指?李福,去喊两人下人过来,搬一个大一点的屏风,再拿三把躺椅过来。今日就在万梅亭,还我即将出嫁的妹妹一个健康的身体。”
“钱小姐,这里面恐怕真的有误会,柳某并没有这般厉害的金手指。”柳行宣不依不饶地申辩。
看来,易茫茫这会儿并没有真正清醒,或者,她清醒是清醒了,但她这会儿被道德绑架了,总之,他在没了解清楚详情之前,他可不能随便答应这事,不然就是害了她。
他还想再多解释一番,可人已经被李福大力拉出了万梅亭。
“柳公子,我说你是不是死心眼?你有什么本事我李福还能不清楚吗?我们小姐是要你传递异能,她只是不能这么直白地在她的姐妹面前说出来,这才说你是个医者,是个有金手指的高人,这下你懂了吧?待会儿再进去,你可一定要管住你的嘴。记住,做得好,我们小姐会赏你二百两白银。”李福白了柳行宣一眼,心说他这个脑袋平日挺灵光的,今日怎么这般不开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管家,请恕我柳某不能应承下这个差事。柳某先行告辞。”柳行宣说完,朝着万梅亭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准备离去。
今日,终究是没有机会和那个傻丫头说上一句话了。
万梅亭的毡毯却在这个时候被撩开一个角,易茫茫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位先生,若你是顾念小女,大可不必,小女真的是想帮到我的妹妹。她开春便要出嫁,小女想让她心里没有任何负担,开开心心地嫁出去。还请先生帮我和我妹妹这个忙,把她的病症转到我的身上吧。”
钱晚筝也从毡毯里钻了出来,挑衅地望着下面的柳行宣。
冬日的寒风把易茫茫身上的蓝色襦裙裙摆吹得左右翻飞,柳行宣望向她的脸,她的脸未变,还是原来的那张脸,但她的眼神却不再迷惘,而是无比清明,无比坚定。
看来,这确实是她的决定,而她,真的已经清醒了。
“你真的这般决定了?”柳行宣盯紧了易茫茫的双眼,最后一次开口确认。
易茫茫笑道:“归谣万望先生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