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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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直戳胸口。
这几个字，傅瑾毓听的真切，却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每一个字单独拿出来都是很普通的文字，但是这样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傅瑾毓心跳陡然加速。
易予优停顿一会儿，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但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
喉咙有些干涩，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开口。
放在桌下的右手用力的捏着自己左手的食指，别开视线不敢去看易予优的眼睛。
薄唇翕动，好半晌傅瑾毓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优。”
我很开心……
但四个字在嘴边兜兜转转许久，都没能说出口。
易予优凝视着傅瑾毓，等她的回应。
她有些紧张，又不那么紧张。
潜意识里她觉得傅瑾毓未必会同意自己的表白和她在一起，但她又觉得傅瑾毓是喜欢她的。
说不上为什么，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傅瑾毓是喜欢自己的。
傅瑾毓把语言排列重组几次，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更用力了，就连拇指修剪的圆润的指甲都深陷进指腹。
好半晌，傅瑾毓才又喊了一次易予优的名字：“小优。”
她敛着眸，羽睫轻扇。
薄唇有一丝丝的颤抖，深吸口气，用力的咬住下唇。
“抱歉，小优，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左手指尖被她捏的已经发白，但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愈发用力了。
说完，她慢慢抬头，想去看易予优的反应，可竟有些不太敢了。
她生怕入眼的是易予优的眼泪或是失落难过的表情。
但易予优面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更没有意外和失望，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只是眨了眨眼，很是平静的道：“我知道了。”
傅瑾毓望着她，想解释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还是易予优打破了尴尬，小小声的问：“那，晚上还可以给你讲故事吗？”
傅瑾毓看着她，缓缓点头。
她没办法拒绝易予优是其中一点，最主要的是她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依赖易予优。
见她答应了，易予优稍稍放下心。
至少傅瑾毓不会因为她表白了就远离她。
傅瑾毓迟疑许久，道：“小优，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易予优眨眨眼，点了下头，等着傅瑾毓的后续。
她当然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很多事，也知道她跟傅瑾毓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她不知道她想的和傅瑾毓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接下来是更久的静默，傅瑾毓目光飘向酒柜，犹豫一会儿还是收回目光看向易予优。
“即便我们不考虑性别这个问题，单单是年龄，就已经有很多问题了。”傅瑾毓立刻克制着语气平稳：“小优，我大了你十岁。”
易予优点点头，又摇摇头，问道：“傅姐姐，你是觉得我小么？我没办法补上十年，虽然我还不是很成熟，但是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傅瑾毓眸光柔和下来，却怎么也藏不住眸中的隐忍和难过：“你知道，傅怀兮是心脏病。”
易予优再次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我妈妈，也是心脏病。不知道我会不会……况且，我比你大，总是要比你先离开一些，我不在了以后，你要怎么办呢？”傅瑾毓说着，浅浅一笑，竟有些释然。
好似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透进了点点阳光，一直以来压抑的恐惧终于可以被克服，这感觉令她觉得轻松，舒畅。
傅瑾毓的话令她一怔，慢慢红了眼眶。
薄雾弥漫双眼，逐渐蓄满溢出。易予优眨了眨眼想忍住眼泪，却不想触碰了阀门似的，眼泪一连串的流。
傅瑾毓心底软了又软，她挪到易予优身边，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又继续道：“我们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以来，你应该能发现我有很多缺陷。有生活上的，也有性格上的，甚至还有一些你目前还没发现的。小优，我必须得承认我很……但是，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
中间的三个字被傅瑾毓含糊过去，她说完，易予优依旧眼泪流个不停。
“不可以。”易予优摇头，手搅着自己的衣摆，重复道：“不可以。”
并没有明白她究竟是说什么不可以，但是她哭成这个样子，终究是心疼的。想将她抱住，又觉得这样的举动不合时宜，傅瑾毓正犹豫着，易予优抬起头看她，眼睛红的好似一只小兔子。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可以接受，但你不可以像怀兮和妈妈一样离开我。”易予优说着，用力的抱住傅瑾毓，有些哽咽的低喃着：“不可以。”
易予优依旧只有抽泣的声音，眼泪却打湿了傅瑾毓的颈窝。
这哪是眼泪，分明是刀子。
眼泪打湿的也不是颈窝。
而是心口。
一刀一刀，刀刀致命。
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傅瑾毓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又抬起来，缓缓地搭在易予优背上，顺着她的脊背轻抚两下，轻声哄道：“小优，别哭了。”
易予优眼泪依旧止不住的流，傅瑾毓轻轻拍拍她的背，声音轻的有些缥缈：“小优，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得到。但是我保证我一定尽力，好好活着。嗯？”
好半晌，易予优才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她。
眼睛都有些肿了，傅瑾毓爱怜的替她擦了擦，笑道：“明天静雅看到，要说我欺负你。”
易予优有些孩子气的擦了擦眼睛，鼻音浓重，气鼓鼓的瞪着她：“谁让你说这个了！”
“好，怪我。”傅瑾毓手指梳理了一下她乌黑的长发，眸光温柔：“那你要不要去洗一下脸？”
“要。”
易予优回房间去洗脸，傅瑾毓看她关上门，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好易予优哭着是跟她说这个事情，如果刚刚易予优是说想跟她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原本的答复。
傅瑾毓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她真的见不得易予优的眼泪，还是笑起来露出酒窝，眉眼弯弯的样子更好看一些。
易予优洗了脸，眼睛和鼻尖还是有些红，今晚她还是要给傅瑾毓讲睡前故事。约莫十五分钟，她放下书，清清嗓子，轻声唱了生日歌。
她唱的声音很小，唱了遍中文版又唱了遍英文版，而后轻手轻脚的关了灯，出了傅瑾毓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易予优没有开灯，走到窗前。
新年愿望还没许，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双手合十交握，虔诚的闭上了眼。
希望傅姐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缓缓地松开手，这才上床准备睡觉，明天，又将会是新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让寒冷的冬日也多了暖洋洋的气息。易予优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遮住了眼，寻到手机，眯着眼看了看。
七点十五分。
放下手机，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瞪了一眼昨天晚上忘记拉窗帘的窗户，又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过了五分钟左右，她下床到浴室梳洗，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席静雅和景安开门过来时，易予优正把煎蛋端桌，又去温了牛奶，这才准备去看看傅瑾毓起床了没有。
还没等她走几步，傅瑾毓便开门出来迎面撞见她。
长卷发左边披散在肩前，右边发丝别至耳后，脸上精致的妆容使得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耳垂上的耳钉小巧别致，唇上的大红色口红是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冷艳的感觉。
易予优眼前一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局促的转身道：“可以吃饭了。”
傅瑾毓随手把风衣放在沙发上，席静雅见了她，来了兴致。她动了动唇，想吹口哨但她不会，便没能发出声音，只得转头跟景安道：“吹个口哨。”
“啊？”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景安不明所以的对着席静雅吹了声口哨，席静雅啧了一声：“不是对我，是对着瑾毓。”
景安转头看看傅瑾毓，想再次吹口哨，却只吹出来一股气，没能发出声音。
席静雅有些嫌弃她，然后走向餐桌：“傅总，你今天有约会啊？”
傅瑾毓不回答，走到餐桌旁坐下。
席静雅拖着长音调侃道：“看起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傅瑾毓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道：“我有一个想法。”说着，她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喝了一口后她心想，啧，真是被易予优改变了不少，现在都自己主动喝牛奶了。
“什么？”席静雅眉心一跳，觉得肯定不是好事。
“把池央挖过来。”傅瑾毓放下杯子，说的平淡。
“想法不错。你准备怎么跟她谈？”席静雅这话说的就有一种明知故问的感觉，但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傅瑾毓同她对视，眼睛眨也不眨的觑着她。
好半晌，席静雅认栽的叹口气：“行了，别看了，知道你眼睛大，也知道你今天化妆了眼睛更好看了。我今天约她吃饭。”
“她年薪上涨百分之二十。一些残留的蛀虫是时候清理了，把她挖过来你我都轻松许多。”
傅瑾毓语气平稳，说的不紧不慢，但席静雅就有些痛苦了。
“……挖不过来呢？”
“那你就只能多辛苦咯。”
“……”
席静雅拿起筷子愤愤的戳了戳面前的煎蛋，默默吐槽。
我上辈子到底是破坏了银河系还是毁灭了地球啊。
也可能上辈子负了她。
唉。
真是欠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