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始末 ...
-
第十二章
对于为什么知道景安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玩吃鸡这个游戏，席静雅笑的意味深长，景尧便没敢多问。
别看席静雅平时温温柔柔的，其实可腹黑了，景尧于她只能偶尔皮一下，不敢真的招惹。
至于傅瑾毓，哼，她连皮一下都不敢。
默默为自己的地位感到悲哀，为表示对自己的同情，景尧塞了一大口薯片，含糊不清的问易予优：“小优，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易予优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景尧：“明天晚上要回去了，后天早上的课。”
傅瑾毓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又转回来盯着电视，景尧哀嚎一声，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你走了，我们的晚饭怎么办哦。”
席静雅抬手轻轻敲了下景尧的头，笑道：“不认识小优的时候也没见你晚上少吃了。”
“嗷！”
景尧捂着头一声惨叫，席静雅被她突如其来的高音调吓着了，拍拍她的后脑：“尧尧，你在碰瓷吗？”
易予优指了指她的脑袋，忍笑道：“她今天撞着头了。”然后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景尧撞头的过程。
席静雅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问景尧：“姐姐我给你买点脑花补补？”
景尧闷声道：“你还是留给我姐吧，只有她才吃这东西。”
席静雅不知想起了什么，笑意更浓，转头想同傅瑾毓说话，却见她盯着电视，眼神放空。
易予优看了看时间，起身去厨房烧菜。等她都弄好，傅瑾毓和席静雅已经不在客厅里了，景安倒是过来了，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傅姐姐和静雅姐呢？”易予优问。
“在书房谈事情。”
易予优点头：“那我们等她们出来再开饭。”
“好，反正我是不敢去叫。”景尧耸肩，眼睛舍不得离开电视。
景安眼睛从手机上挪开看了下易予优，可怜兮兮的：“虽然我饿，但我不敢，所以我选择饿着。”
易予优被逗笑了，觉得她们两个有点夸张。
席静雅和傅瑾毓在书房里一起坐在沙发上，灯开的很暗。席静雅知道傅瑾毓把她叫进来，避开她们三个，想必是不想让她们知道这些事。
“怎么了？”
“收购海润。”
席静雅颇觉得诧异。傅瑾毓这四个字简洁明了，她的意思不是准备收购也不是计划收购，而是再告诉她，要开始收购海润集团。
“越快越好。”傅瑾毓又道。
“海润？”席静雅疑惑道：“海润集团对傅氏构不成任何威胁也没多大帮助，收购的话无异于鸡肋，食之无用，怎么会想要收购海润？”
傅瑾毓垂眸，隐去眼中的情绪，嘴唇翕动：“很多……”
席静雅观察着她的神色，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傅瑾毓长睫开始颤抖，拇指指甲用力抠弄着自己的食指，席静雅注意到便伸手拦下，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希望傅瑾毓借此能平复一些。
“伊凰，你慢慢讲好不好？”
或许，有一些事是连她都不知道的，并且这些事对傅瑾毓伤害很大。
大到足以让一向理智的她慌乱无助，甚至害怕。
席静雅眉头紧锁，思索着曾经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能克制住自己情绪的傅瑾毓如此失控。
傅瑾毓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以疼痛来刺激自己，许久后才低声道：“我不知道从哪说起。”
声音低哑，尾音颤抖。
有些事虽然深埋，却不堪回忆。
倘一回想，便如同剧烈摇晃后的碳酸饮料。
蓄势已久，一经喷发便不可收拾。
而傅瑾毓正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消化着，控制着。
“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问了好不好？想收购海润我来做就是。”席静雅心疼她。
“我原以为我还可以再忍些时日，可今日看到她后我才发现，我不想等了。”傅瑾毓极轻极轻地摇头，望向席静雅，眼眸中蕴着浓烈恨意。
她向来不会过多的暴露情绪，这样的眼神席静雅更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由得心惊，下意识追问：“他？谁？”
傅瑾毓唇角含着冷意，几乎是齿缝中挤出了两个字：“言潇。”
光听这两个字的语气，这个人大抵是碰了傅瑾毓最不能触碰的。
而最有可能的，便是傅怀兮。
“言潇？海润现在的CEO吧，我听说过她。”席静雅眉心拢起，若有所思。
她想起曾经偶然看到的一篇微博，是对傅瑾毓和言潇的对比。
很长一篇微博，具体内容她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意思是那个博主觉得傅瑾毓靠的是智商和能力，而言潇靠的是心机和色相。
有一句话让她印象深刻，是博主总结似的吐槽：一个是老天爷赏的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靠才华，一个是逆天改命强行靠脸吃饭。
这条微博当时她还给景安转发过去了，景安回了她一屏幕的哈哈哈。
傅瑾毓放软身子靠着沙发背，拿了个抱枕搂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
席静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地望着她，目光柔软。
许久后，傅瑾毓才缓缓地开口：“这些事，要追溯到很早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
那时的傅染和言皇是彼此的初恋，相恋多年，傅染是傅家的大小姐，而言皇只是个穷小子。
傅家当然不会允许唯一可以利用的嫡系长女嫁给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一度打压言皇和傅染，逼迫他们分手。
恰巧陆远集团的太子爷陆士铭爱慕傅染许久，傅家和陆家便欲借此联姻。
而言潇的母亲萧芷彤是个被娇惯坏的大小姐，她的人生顺风顺水，家里宠着爱着，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她同言皇及傅染是大学同学，傅染没有傅家小姐的架子，因此比她更受欢迎。
萧芷彤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于是讨厌比自己优秀的傅染，讨厌她的一切，更理所应当的觉得言皇是她的。且只能是她的。
于是她借机找相同的朋友灌醉了言皇，令言皇醉到不省人事。和醉到不省人事的人当然不可能发生什么，但她找了自己的女性朋友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那个年代的大家都很保守，言皇和傅染最亲密的举动也仅仅维持在亲吻。
一个女孩子的清白至关重要，萧家借机施压让言皇对萧芷彤负责，言皇觉得自己背叛了傅染，无颜面对她，忍痛和傅染分手后，与萧芷彤定下婚期。
等言皇发现自己被设计之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两年后，待萧芷彤产下言潇后，他作为入赘的女婿出任海润高层要职。
言潇这个名字，是萧芷彤起的，为的是自欺欺人般的告诉大家，言潇是言皇和萧芷彤爱情的结晶。
其实也不用大家都知道，她觉得只要傅染知道就好，并且在言潇的满月酒邀请了傅染和陆士铭。
当时陆士铭和傅染结伴出席，同言皇的儒雅沉稳不同，陆士铭长了张俊美的脸，一张萧芷彤见了就难以忘怀的脸。
而后的商业晚宴便经常碰面，她甚至觉得陆士铭比言皇更好，更想要得到。找了私家侦探探知陆士铭的行踪，有意制造巧合靠近，起初陆士铭还能经得住诱惑，可傅染怀孕后，他终究是没能抵抗萧芷彤的热情妩媚，做了下半身动物。
得到后的萧芷彤便对陆士铭失去了兴趣，那时她才发现，她不是喜欢这两个男人，她只是不喜欢傅染。他们的关系维持了很久，并自以为藏的很好。
言皇渐渐得势，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将萧芷彤的父亲取而代之并以婚内出轨为由同萧芷彤提出离婚上诉法庭，言潇的抚养权归萧芷彤，言皇每月会给赡养费。
这一变动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萧芷彤和陆士铭的私情，萧芷彤被众人所唾弃，如过街老鼠。
一年后，傅氏吞并陆远集团，陆士铭入狱。同年，言潇进入海润工作。
没人知道陆士铭入狱的细节，只知道他入狱前，已经和傅染离婚了。
言皇得知傅染离婚，渐渐地与她恢复联系，却也只局限在偶尔碰面吃个饭，逢年过节互相问候一下。时隔多年，两人都已青春不再又各自有了孩子，尽管言皇还是很喜欢她，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傅染心中，还有没有位置。
隔年，萧芷彤的日子越来越惨，父母相继离世，她开始赌.博，酗酒，吸.毒，花光了离婚后分到财产和言皇给的赡养费。
她要求和言皇复婚并以死相逼因，遭拒绝后毒.瘾发作当着言潇和言皇的面跳楼自尽。萧芷彤的死成了言皇心里的疙瘩，他觉得自己是间接的凶手，是有污点的人，无颜面对傅染，便不敢再联系。
最终给他致命一击的，是傅染的死讯。他放下一切，远去海外，再不肯回来。
傅瑾毓接手傅氏的同时，言潇接手父业出任海润集团CEO。
说到这，傅瑾毓眸中蕴着深深地寒意：“妈妈的发病原因具体我还没有查到，可她发病太过突然，绝非意外。还有笙姐，她的死我也怀疑是意外，只是没有证据。她并没有对不起傅怀兮，但让我疑惑的是她并没有找傅怀兮解释，而是早早就写了一封信留给傅怀兮，安排好后事，在信里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一番。”
“景安知道你要订婚，也是言潇告诉她的，并且她曾几次要挖景安去海润，而你要订婚的那位，是言潇一个远方亲戚。”
“染姨她……能确定是言潇做的么？”毕竟傅染去世的时候言潇不过刚大学毕业一年，各方面与她皆相差甚远，怎么都不像是能伤害到她的人。
傅瑾毓闭眼，长睫颤抖，好似有些疲惫。再睁开时，已恢复原有的淡漠和理智：“我不确定。但光凭她对笙姐和傅怀兮做的，我便不会放过她。”
席静雅点头，似笑非笑：“又计划让她一个亲戚与我联姻，看来这位言小姐野心很大。”
“不会联姻，我找你父亲谈过了。”
“嗯？什么时候？”
“昨天。”
“他怎么说？”
傅瑾毓语气恢复如常：“他说，他不会因为海润同我作对。”
“这倒是他会说的话。”席静雅讥笑。
她那个父亲跟人精似的，他当然知道海润完全没办法和傅氏相比，又深知自己心有所属不会任他摆布，或许他就是在等傅瑾毓出面，好卖她一份人情。傅瑾毓不会不知道这老头的心思，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配合罢了。
傅瑾毓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一脸不屑道：“今天在驰记碰到言潇和易博继不知在谈什么，易博继找了小优，让小优跟他回家。”
“易博继是……小优的父亲？”席静雅挑眉。
“嗯，说会给小优好的生活，会好好待她。”傅瑾毓顿了顿，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情：“演技太差。”
席静雅抿唇忍笑：“没准人家是真的良心发现，想好好补偿小优，毕竟小优模样好看厨艺又棒，谁见都喜欢。不过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小优还有父亲。”其实她是知道的，傅怀兮有同她讲，但是她不知道傅瑾毓知不知道她知道，所以索性装作不知道。
她难得在傅瑾毓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玩，想看到她露出更多的表情。
更是因为这样的傅瑾毓更鲜活，更生动，更能让人觉得她真实的活着。
虽说偶尔有那么点小傲娇，但总比她没表情的样子要好得多。
那样的她仿佛精致的模型，太不真实。
“他算哪门子的父亲？需要他补偿吗？难道我养不起她？”傅瑾毓的面部表情罕见的丰富，不屑中还有带着嫌弃，让席静雅觉得很是新鲜。
连连点头，觉得这样较真儿的傅瑾毓有点可爱，憋笑道：“养得起，当然养得起。”
她心说，按照你的养法，怕是要给人家塞好几张卡。
傅瑾毓看向席静雅，不满的皱眉：“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个哪门子都不算的易什么的有点好笑。”席静雅怕自己过头了惹恼她，立时收了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并煞有其事的点头。
傅瑾毓还欲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她转头看向声源，面色瞬间冷硬，明显的不悦。
席静雅见她冷了脸，内心感叹道：翻脸比翻书快，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
其实她已经猜到是谁了，扬声喊了句：“进来吧。”
门开了条缝，易予优小脑袋伸进来，小声道：“伊凰姐姐，静雅姐，该吃饭啦。”
席静雅眼见傅瑾毓脸色缓了缓，微微点头，放下怀中的抱枕起身往客厅走。
她跟在身后，心说这俩人自己不敢来敲门打断就知道欺负孩子。
忒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