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水觉芦香》Chaco

2、自助捏脸系统 “醒醒，喂

　　“醒醒，喂……醒醒。”

　　有什么人的声音在呼唤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组长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

　　“嗯……怎么，怎么回事？机器出故障了？我怎么睡着了。”

　　“应该是出了点问题。”组长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满是因疲惫而产生的红血丝。

　　闻言，我迷蒙着眼睛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周围的各位都睡得正香。

　　头顶亮度极高的舱灯明晃晃地照在各位的脸上，头顶上。苍白得毫无生气，恍惚间我差点以为他们都死了。

　　“嗯？没力气……”我试着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就连手指也使不上力气。

　　“嗯，我也脱力了，使不上劲。”组长一边应和我，一边极为缓慢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会儿得出去看看情况，还得把他们都叫起来。”

　　按理说做量子传送是不会出现这种脱力情况的，我静下心来沉思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们身上的力量很有可能是和什么东西进行了对等的物质交换，五个人的精神力和肌肉力量，究竟换来了什么东西呢？

　　很快，通过我和组长软弱无力的声声呼唤，其他组员也陆续醒来了。6048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完全没搞清状况的样子。

　　“恢复好一点了吗？”组长问道。

　　“嗯……还行。”2673低声回复。

　　“那么，我们一起出去看看究竟落到了哪里吧。同事们，答应我，出舱之后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慌失措。我们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死亡，但我敢保证，外面的情况不会比死亡更糟。”

　　听闻这话，6048害怕地蜷缩了起来。

　　“很抱歉第一次传送就让你遇见了这种情况。”我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努力挪到6048的面前，“我会保护你的。”

　　组长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终究也是什么都没说。他抬头对着舱顶喊了一句：

　　“开舱。”

　　“识别到组长——编号320的声音指令：开舱。再次确认，是否开舱？”

　　“是，请开舱。”

　　舱顶的机械声消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舱门缓缓开启的气音。

　　门外是一副规划有序的美丽农园，我们不约而同地长呼一口气。有长势良好的果树和种植物，说明我们并没有降落到还没有人类出现的旧世纪，起码这里是有懂得种植的，可交流的人类存在的。

　　“好，你们两个跟着我，我们去打探一下这是什么朝代。把采集器带上。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排查看看传送舱有什么问题。”

　　“我留下查看吧。”我吐字不清地自告奋勇，“毕竟我的本专业是鼓捣机器的。”

　　“也行。”组长想了想之后点头，于是舱里就只剩下我和2673两个人。

　　2673意外是个健谈的人，我们第一次在这样只有两个人的场景下交流，气氛居然还不错。

　　在和谐的气氛中，我们两个一起拿出本专的知识努力研究起来，可意外的是，我们一直捣鼓到了天色见暗，也没见组长他们回来。

　　“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我极力地保持冷静回应到，“我去看看。”

　　“副组长！”

　　“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你要负责修好传送舱，活着回去。”

　　可2673眼泪汪汪地盯着我。

　　“天快黑了，这里荒郊野岭的，万一有无法交流的大型野生动物怎么办？”

　　“你把门关上不就……”

　　“可你遇到无法交流的大型野生动物又该怎么办？我认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好吧。”我败下阵来，于是2673美滋滋地从我身后钻了出去，我抬头看向舱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传送舱，记住我们五个人的身份信息，除非我们五个人的声音出现，否则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识别到副组长——编号323的声音指令。我已记录您的指令。请问您和您的组员2673都要离开吗？”

　　“只是暂时地离开一会儿。你要记得隐藏外形。”

　　“是，收到。”

　　“嗯…那么我们就。”

　　“我很抱歉。”

　　“嗯？什么？”

　　“很抱歉降落到了未知地点，这在我的处理能力之外。”

　　“别担心，我们会回去的。”

　　“祝你们好运。”

　　“谢谢。”

　　我终于步履蹒跚地走出了舱门，早一步跑出去的2673仰躺在黄色的麦田上朝我招手，我笑笑，正式迈出了走向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明朝。”2673边走边说。

　　“是啊，”我附和到，“我们要不要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我们身上的明朝服饰在这里实在有着扎眼，路上有不少扛着锄头农民打扮的人们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大娘。”我走到路边坐着摘豆角的婆婆旁边，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礼貌得体，“您收这个吗？”

　　那是我耳朵上戴着的一颗纯金耳钉，我们做这行的都要在工作前带几个纯金的首饰在身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出现急需用钱的情况。金子在任何朝代都是硬通货。

　　大娘没理我，她盯上了2673耳朵上比我大一些的金耳环。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语言不通，正发愁的时候，大娘说话了。

　　“你这个不错。”

　　“啊，这个啊，行啊大娘。我们能用这个跟你换几件好衣裳穿吗？再换点儿钱。”2673笑嘻嘻地迎了上去，把耳环摘了下来。

　　“那就进来看看有没有你们能穿的衣裳吧。”大娘斜眼看看我，又正眼看了看2673，转身摆摆手示意我们跟上。

　　“我家里有个儿子，但是啊，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以前的衣服你们穿不穿的下。”

　　“穿的下，穿的下。”2673一脸狗腿子样儿跟在后面。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不知道为什么，大娘对我的态度和对2673的态度截然不同，她热络地叫着2673，仿佛感情深厚的祖孙俩。

　　“2……额……我叫额……柳祁三。”

　　“柳祁三啊，好名字好名字。你啊，叫我卢大娘就行啦。”

　　“卢大娘，你怎么不问他的名字啊？您是不是看不见他啊？”2673一脸痴呆样的指着我问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卢大娘不太喜欢我，但是2673这样一上来就明摆着问，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男不男女不女的，谁知道怎么回事啊。”卢大娘小声嘟囔着，把我和2673领到屋子里。紧接着态度一转，又热烈地拍拍他的肩，“大娘去给你取衣服啊。”

　　“诶，好嘞！”2673亲昵地回复。

　　我的锅，我的锅。

　　虽然在我们如今的时代已经遍地无性人了，可从声音上还是能仔细辨别出原生性别来的。再加上我的身体刚出生命维持舱时，装配好了从系统事先选好的百年前著名男役女星的脸，使得我看上去虽然是个雌雄莫辨的男性，但声音却是个女性。

　　“你当初怎么就选了这张脸？”2673小声问我。

　　我们的脸都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在人类身体做好前，我们的精神漂浮在电子之海。等到顺利成长到15岁，就可以自助捏脸，选择自己喜欢的身体了。

　　我在电子之海漂泊的那些年，从几百年前的资料片上瞥见了这张脸。天海佑希，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在那个古板的时代出演男演员戏份的女明星，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确认复刻这份视频中【天海佑希】女士的脸吗？”

　　“确认。”

　　“提示：已有人使用该女士的脸，系统建议您在这之上进行修改。”

　　于是在AI的建议下，我调整了她的脸部轮廓，使之看起来更具有女性的气息。也就是我现在的脸的样子。

　　“这张脸已经是我照着女性模样调整过的了。”我同样悄咪咪地回复他，生怕被卢大娘听见，“我还特意留长了头发。”

　　虽然我的头发照比这里的人们来说不算长，但起码能低低地扎起一个马尾。这已经是我很大的努力和牺牲了。

　　“没办法，可能实在是太帅了吧。”2673挑眉，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知道我的脸的原型是谁吗？”

　　我仔细观察起来。

　　“应该是几百年前某个没有演技的小鲜肉吧。”

　　“嘿！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