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不渝万重山》枫林火染

9、恶灵幽盘太平地

　　9.

　　看着严焉开溜的背影，肃凝沉了口气。看着自己的路，继续前行。没走出去几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声：
　　“又是阳关道，又是独木桥的，你这女人，还真是让人寒心呢。”带着有些打趣的意味，却又有种算算的味道。这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肃凝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她看到了，敖勋，不再是银白色耀眼的华服，他一身淡青色的粗布武装，虽没了华丽的配饰和发簪，但是却也透着一股清爽英气，他深邃俊美的容颜和高大挺拔的身姿，简直就是自带光芒，一袭粗布下，仍显得玉树临风。

　　他走上来，看着她，他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都是那么认真，“肃凝，多日不见，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又来了……”肃凝斜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却不经意间漏出了笑颜，嘴上那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明明就是日日在想，但是却总是否定这种思念，想念一个人，简直就是一种毒药，明明中了毒，却不知所起。

　　敖勋寸步不离，紧紧跟上她。
　　“居然偷听我们讲话，这行为还真是有伤大雅。”肃凝不正眼看他。
　　“其实，我觉得，你师妹比你明白事儿。说的挺直爽的，像我们龙族的人，你要是也那么直爽，我们……”
　　“好了，你能正经点吗？你好歹是南海太子，言行举止也该有个分寸。话说……我下山去修行，你来干什么？”
　　“我也是去人间修行的。”
　　“龙族也要修行？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三界上下，你没听过的事儿多了。我知道你要去太平村，正好我也去，所以咱们算是同路啊。”
　　肃凝瞪着他，“你居然调查我？！我修行是去降妖除魔的，不是去玩的，你修行去干嘛？”
　　“我可是海神水君，我去视察洪涝民情。”
　　这家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肃凝却一点都不反感，甚至心里还有些小心动，这么多天了，又见到了他。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边斗嘴一边同行。

　　这太平村，是个沿海的大村庄，因海域附近暗礁陈杂，所以无法作为停靠港口，再加上陆地之处多为贫瘠的沙地，无法进行农事，所以一直以来都还是保持着原始的生活状态。虽然很多原住民于此世世代代生活，但都是以捕鱼为生，延续几百年，到也算是太平，不过最近这里的妖怪作祟。搞得人心惶惶，因为之前送到龙门派的请帖上并没有写明原因，所以也只好到了再去详细了解。
　　日行一日，眼看日落黄昏，二人行至太平村地界，这里地势不高，一眼望去，多是茅草房舍，偶尔还有几家飘着袅袅炊烟。敖勋四下看了看，觉得这里还真是贫瘠荒芜的地方呢，不闹鬼怪才怪。可是肃凝却立刻警觉了起来。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天晓得，龙又不是嗅觉生存的生灵，“没有啊。什么香味？”
　　是啊，什么香气呢，花香，有点不太像，果香，却没有细腻的甜味，好奇怪的味道。肃凝心下生疑，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他们按照请帖的地址，去了村长家。
　　上去轻轻的扣了一下门，开门的是个壮年男子，肃凝说明了来意，那男子立刻喜笑颜开，请他们二位进去，这是一套简单的四合院子，几套大房子都是茅草搭建的。
　　进了屋，看见一个白发的年近六旬老人坐在木桌旁，那边是村长了。
　　“爹，这就是您请帖请来了天师大人啊。”
　　老人上来迎他们。
　　“见过前辈，在下就是龙门派肃凝，这位是我的朋友敖勋，我奉了家师之命，前来拜会。”说着，吧收到的请帖给老村长看。
　　他显然很是激动，“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请！”
　　他们客气的端茶倒水。寒暄几句，便说到了正题，有关这村子的诡异之事。
　　“天师，您所有所不知，我们这小村子虽不富饶，但是世代一直却十分太平，可是近来，附近丘陵每逢夜晚，便有怪物出没，村中已经有不少的村民受怪物袭击，死伤惨重。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是身负重伤，全身腐败，过不几日，也都悄悄消失了。就因为这个，现在闹的人心惶惶，大家都晚上不敢出门。”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肃凝皱起了眉头。
　　“我也是亲眼见过的，我曾经带着村民守夜，想打走他们，但是，谁知那怪物力气巨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害死了几个壮丁呢。要说模样……夜黑，也没看到太真切，不过那怪物是人的模样，不过眼睛是红色的，浑身才发着恶臭，力大无力，而且看见人畜就会吞吃，十分可怖。”
　　“他们是否也同人一般，行动灵活？”
　　“也倒不是，有点迟钝……”
　　“那这些怪物，通常都出现在哪里？”
　　老村长站起来冲着窗户指向外面，“就是后山那片树林。每次都是从那边涌出来的！”
　　“哦？”肃凝望去那片树林子，若有所思。

　　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天色夜也渐渐黑了，肃凝和敖勋用了晚饭之后，便稍作休息。肃凝打算趁夜去探探这怪物。
　　肃凝在床上打坐，凝神静气。
　　敖勋看着她，“听着是很凶恶妖怪啊，我同你一起去。”
　　“随你，不要妨碍我就好。”
　　“你一个女子，深更半夜的很危险的。”
　　“其实，听村长讲述之后，我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只不过不会会这东西，我怕是也难做定论。”
　　二人对看一眼，达成共识。

　　夜深了，他们悄悄的潜出村子，去了后山，趁着月光，摸着黑上了山。肃凝感觉，那股白天闻到的异香，忽然更加浓烈了。可敖勋却愣是闻不出来。那林子，白天看着还郁郁葱葱的，到了晚上，就是怪影重重了。
　　上山路走到一半，肃凝停了下来。
　　“怎么了？”
　　肃凝指着不远处，一团团的青蓝色火焰，不停的跳动着。
　　“鬼火？”敖勋定睛看了看。
　　肃凝没答话，转身窜了过去，敖勋也只好跟了过去。没一会儿，就看到一大片的坟地映入眼帘。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果然！”肃凝嘴角翘了翘，敖勋还是一头雾水，接着，肃凝又跑进坟地的更深处，伏下身子，看了看那些暴露在外的尸骨，又看了看那些像是被什么动物抛开了一般的坟坑，她拿起了一些泥土，嗅了嗅。她刚要去摆弄那些暴露的尸体，却一把被敖勋拦住。
　　“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看到这幅景象，你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别闹。”她挣开他，看了看那些尸体的手指，满是泥土。之后笑了，点点头。
　　“看来是没错了。”说着，从腰间拿出火种，把那些暴露在外的尸体都点了。
　　“你这是干什么？”
　　“你看到这些坟坑了吗？还有这些尸体？”
　　“怎样？”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尸体都是自己爬出来的。如不烧了他们，他们就会变成他们。”
　　敖勋皱起了眉头，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你看这些坟坑，土是向外翻的，也就是说，不是外力挖出来的，而是从里面挖的，你再看看那些尸体，虽然新旧不一，但是无一例外指甲全都脱落，按理说人死不久之后，指甲不会自行脱落，除非是用力挖土。你记不记得，村长说过，他们见过的怪物，是人的模样，但是行动缓慢，我想他们看到的，恐怕就是这些活死人了。”
　　“奇怪，人族死后，不会复生的。”敖勋好奇了起来。
　　“嗯。这里面的缘故，恐怕要等天明之时，去细看看了……”
　　既然尊了半宿，也没见个怪物，于是二人只好打道回府了。带次日天明，再探究竟。

　　次日，天亮之后肃凝和敖勋用过了早饭，肃凝就收拾了东西，与他一起又上了山。肃凝掏出一个小小的蜡烛，颜色淡紫色，甚至罕见。只见她点了蜡烛，对着它默默地念诵咒语，那烛火开始激烈的晃动起来，燃出了淡紫色的烟，那烟雾像是可以自行游动一般，飘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这是寻味灯，我们天师的法宝之一，可以收集搜索天下所有的气味，看那紫色烟雾了吗，这就是那阵异香，我们跟着了颜色的气味，就能找到它的源头。”
　　“有点意思。”敖勋没想到，这天师的门道居然还挺多。
　　顺着紫色的烟雾，他们渐渐地走向了林子深处。不远处，居然发了一座小木屋，那团紫色气体在木屋附近，尤其浓厚。二人对视一眼，示意要彼此小心。肃凝更是拔出了自己的独门武器双短剑，蓄势待发。冷不防的，二人一起从进了小木屋，可是，奇怪了，他们自出看了看，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看着那些破损的家具和桌子上的尘土，肃凝说道：“看来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你看这个，应该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敖勋从书案上，翻出了一些信函之类，不过是些来往的家常，而落款则写的是赵植。“从信函的数量和日期来看，这个赵植应该在这里生活了至少1-2年的时间。而且一个会和外界通信如此频繁的人，说明……”
　　“说明他不是当地人！”肃凝打开了衣柜，“这里只有一些相似颜色的男子服装，说明他很可能是一个长期住在这里独居的人。”
　　敖勋笑了笑，心领神会，“走，去后面看看。”
　　到了后院，才发现，这里的紫色烟雾更加浓烈，后院正中央，居然停着一口棺材，还是，开着的！
　　二人冲去过一看，发现棺材里空空如也。
　　“奇怪，这棺材里被褥整齐，应该是特意准备过得，不过却被折腾的如此凌乱。”
　　敖勋推推她，“看看这个，这棺材板子上。”
　　原来那是道道血痕，居然还有人类的指甲潜在上面，可见抓挠的时候是多么用力。
　　棺材前面安放的灵牌上，赫然写的赵植的名字。
　　“看来这家伙应该和昨天看到的那些东西，变成活死人，自己从棺材里跑了，难怪里面也弄得暖七八糟。”说着，肃凝才注意到，那紫色烟雾最聚集的，竟然是后院角落的一颗二人来高的树，这树看着不像是沿海地带会生长的植被。肃凝凑近，仔细闻了闻。
　　“没错！那种异香都是从这课树发出来的！我敢肯定！”肃凝说的斩钉截铁。“说着，便从树上砍下一小枝，包起来放好。”
　　又仔细看了看，没在发现什么，两人便先回了村长家。刚坐下就开始打听这个叫做赵植的人。经村长介绍才知道，原来这赵植本非当地人，以前是经过来此做点小生意的买卖人，后来家里遭了变故，全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他一人，孤苦无依，后来3.4年前就搬到了这里养老，死后也就葬在自己住过的小院子里，毕竟不生在这里，也没有个宗族祖坟。当时装订棺材下葬的时候，村长还去了呢，那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那您可是否注意过那院子里的有个奇怪的树？”
　　“好像是有……叶子细长，树干白花花的。据说那是赵植从故乡带来的苗子，我们这代是没有的。”
　　“这就通了！村长，你放心，今晚上，我们就来个铡草除根！”肃凝笑了笑，像是胸有成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