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不可以当皇帝吗(宋.山阴)》七天不洗头

1、第一章

　　# 第一章风流纨绔

　　"母亲安歇，女儿告退。"

　　刘褚钰草草行了个礼，绣着金线的袍角在空中划出半道圆弧。不等母亲发话，她已三步并作两步蹿出了松鹤堂。鎏金铜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回廊朱漆柱上，活像只迫不及待的饿狼。

　　"郎君！祖宗！您慢些走——"

　　贴身小厮小圆追得跌跌撞撞，腰间挂着的铜钥匙串叮铃哐啷响成一片。方才下过雨，青石板上浮着一层水光，倒映出刘褚钰急不可耐的脸。她索性踢了碍事的云头履，赤脚踏着积水往自己的院落狂奔，惊得巡夜的婆子们慌忙举灯避让。

　　"都这个时辰了，郎君怎么还——"
　　"嘘！准是又瞧上哪个公子了..."

　　婆子们的窃语飘进耳中，刘褚钰得意地勾起嘴角。可不是么？想到茶楼里那个眼尾带着朱砂痣的美人，她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那可是块硬骨头——三日前在朱雀大街，她不过想摸把小手，反被那顾盼缕用热茶泼了满襟，当街闹了好大没脸。

　　"萧微澜要是搞不定这事..."刘褚钰踹开挡路的石凳，突然笑出声来，"不可能，这世上还没有我夫人弄不到手的男人。"

　　萧微澜的清风苑永远亮如白昼。十二盏琉璃宫灯悬在廊下，照得阶前两株西府海棠像是浸在蜜水里。刘褚钰冲进垂花门时，正撞见六个小厮端着鎏金食盒鱼贯而出，浓郁的药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夫人又在吃补药？"刘褚钰掀开最近的食盒，捏起块茯苓糕塞进嘴里，"说了多少次，你生不出孩子不是身子的问题..."

　　膳厅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透过湘妃竹帘，能看见萧微澜执银匙的手顿在半空。他今日绾了个慵懒的随云髻，月白中衣外罩着雾霭纱袍，烛光一照，整个人像是冰雕玉琢的雪观音。

　　"郎君来了。"萧微澜放下缠枝莲纹碗，起身时广袖流云般垂落。他身后六个丫鬟齐刷刷行礼，鸦雀无声。

　　刘褚钰直接扑到案几前，打翻了一盏杏仁茶："人呢？"

　　萧微澜用帕子按住她沾满糕饼碎屑的手指，忽然倾身凑近耳畔："西跨院醉月轩。"温热气息拂过耳垂，"顾公子说...仰慕郎君在《群芳谱》上题的诗。"

　　"放屁！老子哪会写诗！"刘褚钰哈哈大笑，突然掐住萧微澜的腰，"定是你又伪造了我的字迹！"她手劲极大，眼见着萧微澜雪白的脸颊浮起痛色，却笑得愈发欢畅，"好夫人，明日我就把蓝田玉枕送来，再添一对南海珠坠子！"

　　萧微澜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面上却蹙起眉尖："为郎君分忧是分内之事。只是..."他瞥了眼窗外，"顾公子毕竟是良家子，他那个中了进士的未婚夫..."

　　"不是早跟人跑了吗？"刘褚钰已经蹿到多宝阁前，抓起把金瓜子往萧微澜领口里塞，"听说那负心汉如今是五皇子府上驸马？"

　　铜镜映出萧微澜骤然阴沉的脸。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不错。所以顾公子格外...识趣。"最后一个词咬得极轻，像毒蛇吐信。

　　刘褚钰没注意这些细节。她正忙着把玩案上一方丝帕——浅绯色杭绸角上绣着并蒂莲，凑近能嗅到淡淡的沉水香。白日里顾盼缕就是用这帕子拭过茶盏，那截皓腕在她眼前晃了整整一个时辰。

　　"明晚翻你的牌子！"刘褚钰旋风般冲出门去，金冠上垂下的红玛瑙珠子甩得噼啪作响。

　　待脚步声远去，萧微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贴身小厮阿箬慌忙捧来痰盂，却见主子咳出的竟是血丝。

　　"主子何苦..."阿箬话音未落，脸上已挨了一耳光。

　　萧微澜用干净的帕子擦着染血的手指，忽然轻笑："去告诉醉月轩那位，他未婚夫派来的杀手已经解决了。"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再提醒他，要是今晚伺候不好郎君...明日五皇子府上就会收到他与人私通的证物。"

　　此时西跨院内，顾盼缕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铜镜映出他苍白的脸色——眉间花钿已经卸了，眼下浮着淡青。茶楼被断冰的第七日，他收到封匿名信，这才知道那个曾与他月下盟誓的书生，如今竟要取他性命。

　　"顾公子？"门外小厮声音甜得发腻，"郎君往这边来了。"

　　顾盼缕猛地攥紧袖中玉佩。这是祖传的护身符，阿娘临终前说过，以血浸玉，可开启！他咬破指尖，看着血珠渗入玉上蟠螭纹。

　　"吱呀"一声，刘褚钰几乎是撞进门来的。她金冠歪斜，蹀躞带上的羊脂玉禁步叮咚乱响，活像只发情的孔雀。

　　"好香！"刘褚钰抽着鼻子往美人身边凑，"美人用的什么熏香？回头我让夫人给你送十斤来！"

　　顾盼缕侧身避开咸猪手，袖中玉佩突然发烫。案上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角朱砂痣妖异如血。

　　"听说郎君爱听新奇故事？"他斟了杯琥珀色的液体，"近日茶楼新排了出《颠倒梦》。"

　　三杯下肚，刘褚钰已经歪在了芙蓉簟上。她迷迷瞪瞪去扯顾盼缕的腰带："美人儿腰真细..."

　　"话说有个女子一觉醒来，"顾盼缕的声音忽然空灵起来，"发现男子竟能当官科举..."他指尖抚过玉佩，一道青光无声漫开，"女子反倒要三从四德..."

　　"放...屁..."刘褚钰舌头开始打结，"那难不成还让女子……生孩子？哈哈..."

　　她突然瞪大眼睛——顾盼缕的衣袖无风自动，案上烛火变成了诡异的青色。更可怕的是，她看见自己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

　　"酒里...下药..."刘褚钰想喊，喉咙却像塞了团棉花。

　　"不是药。"顾盼缕终于卸下伪装，眉眼间凝着寒霜，"刘郎君可知道，这半年来你府上'病逝'的三个小侍，其实都怀着身孕？"

　　玉佩悬浮到空中，青光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刘褚钰惊恐地发现，那些都是被她抛弃的公子，最后一张赫然是萧微澜惨白的脸！

　　"放心，不过是送你去话本里的世界。"顾盼缕的声音忽远忽近，"听说那里女子要出嫁从夫………”

　　房门突然被撞开。萧微澜惨白着脸扑进来，发间金步摇叮当乱响："郎君！"他手中攥着封拆开的密信，"五皇子府刚传来消息，那个负心汉已经——"

　　话音戛然而止。萧微澜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而刘褚钰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最后一刻，他死死抱住了妻子的腰。

　　天旋地转。

　　刘褚钰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湍急的漩涡。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金銮殿上男子高坐龙椅，男人们跪着上奏；街头几个戴帷帽的少女被衙役鞭打；最骇人的是，她竟看见"自己"穿着暴露的纱衣，对满堂男客抛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