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煤飞

15、旧识

　　混迹闹市半天，吃喝玩乐终了。
　　日暮之前，阿岚在别人收市的时候，用很便宜的价钱帮我买了一个小小的玉坠。玉坠刻的是一只老鼠，玉质不好，但是很可爱。
　　“喜欢吗？”他害羞地问。
　　我摸着玉坠笑道：“很喜欢，谢谢你送我。”
　　他撇过头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装作沉稳的声音道：“……恩，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点点头，不自觉拉住了他的手。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羞赧的回头，然后揉揉鼻尖，抓得更紧。
　　连自己都有些惊讶，感觉眼眶热热的。
　　我害怕那抹涌出的泪被掠过的风带走，于是一直睁大着双眼，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上天让你弥补我心中缺失的那一块。
　　我很害怕，害怕你的手会放开，害怕就算我紧紧抓住你的手，如同他人一般，带着冷漠，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就算时间会被耗尽，如果可以，现在我只想好好抓住你的温暖，来填补我生命的色彩。
　　“在想什么？”
　　我摇头。
　　你总是带着倔强回头看我，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永远都离不开凡尘俗世的人，只是希望在某处发现早已被埋葬的自己，然而剩下痛苦回忆不断纠结双脚，让自己滞步不前。
　　当我的世界承载不了这么多的思念，我也失去了前进的力量，仿佛一直在参加自己的葬礼，默默地祷告，希望有人能够听到。
　　不要放开我的手，当我主动抓住你的时候。
　　真的，不要放手。
　　胸口的玉坠由于自己的体热变得温润起来，仿佛能够化掉心中冰冻的严寒。
　　缓缓的躺下，还未合眼，突然想起今天买玉坠时，阿岚竟粗心的将钱袋落在我这里，回来的时候也一直忘记还给他。
　　见夜色不浓，便揣着钱袋想拿去给他。
　　外面风有些大，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微微埋怨自己出来时没有束发的时候，不想却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在看清他的长相之后，我惊住，嘴吧不断颤抖着，话语也变得破碎。
　　大风过后，在飘落一地海棠的树下，那个黑眸的高大男子用我早已习惯的冰冷眼光看着我，我暗哑，停了很久方才想起，原来他也是姓温的。
　　我说：“好久不见，温柔。”
　　艰涩地说出这句话，心里也特别难受。
　　那夜，白兰溪的话又再次浮现在我脑海。
　　难道你忘记是谁杀了尚清？！他杀了你的爱人，你却要保护他？！
　　你能帮我找回香儿的尸体，我很感激，可白兰溪的话久久萦绕我脑中，令我想张口，却又不敢。我想弥补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其实很小，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温柔依然是那副表情，他看我一眼，缓缓开口：“凤京传来消息，说你死了。”
　　甚至不敢看他的眼，低低回答：“我知道。”
　　“回去。”他冷冷丢给我两个字。
　　我静了一下紊乱的心绪，幽幽问道：“你在赶我走么？”
　　他没回答。
　　沉默代表默认，我很清楚，他由心底而表现出来的冷漠令我只能摆出一张勉强的笑脸，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恳求：“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不过我答应你，我不会在这里久留。”
　　温柔抬起手，拨下刚刚飘落在他身上的花，双目紧闭，静静呼吸着，好似遗忘一切般，他的眼睛始终再没在我身上停留，仿佛当日浮生阁。
　　恍惚中，这个画面很熟悉。
　　“温柔，我杀了你的爱人……你是不是也很想杀了我？”不自觉的问出这个问题，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终于收回眼神，冰冷而鄙视的看着我，仿佛我是最恶心的虫般充满厌恶。
　　我问的其实是废话，因为他已经杀过尚临一次。
　　终于，温柔缓缓开口：“凭你，不配提他。”
　　沉寂的只剩下花落的声响，还有我苦涩的心跳。
　　夺你所爱，并不是尚临的本意，有些东西我无法解释，有些时间只能用来后悔，或者缅怀。就像我对你，以及对尚临。
　　我说不出抱歉，是因为可以感觉得到尚临悲哀到麻木的眼泪。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尚临很悲哀，我知道。
　　“小临！”
　　正想着，忽而从身后传来一声叫喊，还没随即一双大手拍上我的肩膀：“来找我的吗？我刚刚才练功回来……哥？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温柔的阿岚不由地望望他又瞧瞧我，他问：“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我回答。
　　温柔也没说话，也对，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我。
　　他是阿岚的哥哥。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小。
　　其实刚进温家堡的时候，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海棠，阿岚说他哥哥也喜欢海棠。老于也说过，温柔喜欢海棠。
　　望向阿岚，温柔冷冷地说道：“孟岚，今日净玉说在市集看到你。”
　　阿岚抓头装傻：“……这个，我不知道啊！”
　　温柔说：“本想今日让你见见各大门派的高手，你居然跑掉。”
　　不满地冷哼：“我才不想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大会！”
　　“可是继承家业的人是你！”温柔显得很生气。
　　将我我拉到身边，阿岚挺直腰板，冷冷说道：“我已经决定要跟小临去闯荡江湖，我不会接手温家堡。”
　　温柔看了我一眼，里面的深意我不懂，然后他扭头拂袖而去，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分明闻到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
　　等温柔走远，阿岚扯过我，问：“来找我什么事？”
　　“这个……”拿出他的钱袋，伸到他面前。
　　阿岚揉揉我的头，笑道：“没事没事，我的就是你的！”
　　望着他的眼睛，我忍不住问道：“原来今天你不是放假，而是偷跑出去的？”
　　义正言辞的，他说：“唉……我最讨厌应付那些伪君子了，个个道貌岸然，要我去跟他们打交道，我还不如跑出去闲逛！”
　　我笑笑，说：“阿岚，我发现你有当大侠的风范啊。”
　　他得意地挺了挺腰板。
　　“不过，”我打击道，“这个大侠身手太差。”
　　结果当然少不了被他一阵发狂地捏脸，被蹂躏好久，他才大发慈悲让我回去。
　　我捏着自己红肿的脸，还是忍不住坏笑着他的表情，不想，竟被人跟踪。
　　快到自己偏僻的小院时，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觉得颈脖被人狠狠敲了一下，疼痛顿时导致眼前漆黑一片。
　　苏醒的时候，对上一张美艳邪魅的脸，他正笑盈盈地抚摸我的额头。
　　想动，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柳老板，这是为何？”
　　柳梦莱刮着我的鼻梁，在我身边半身侧躺下来，几乎是整个身体贴着我：“小临儿，你好狠心啊，上次向我下药，害得我躺在床上一天才能动，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这个，我们有话好说。”看着他那双不安份的手，我抽脸道，“不要动手动脚……”
　　“啊？动手动脚？原来小临你希望我对你动脚……”刻意曲解我的意思，他淫笑地把脚覆上来，并且不断用脚趾慢慢的滑过我的左腿，一直向上。
　　这小子……真的是用脚趾都能勾起人的情欲。
　　面对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我却忍不住发火起来：“叫你不要动手动脚！这么妖媚做什么！”
　　柳梦莱先是一愣，然后便摆出受欺负的小媳妇样，在一旁抹泪撒娇，嘴巴里还不断娇嗔骂道：“死鬼，人家想你了啊……”
　　他成功挑起我浑身鸡皮，抽动嘴皮，忍不住汗颜：“柳老板……”
　　用食指挡在我唇边，柳梦莱半起身，露了大半个肩膀，锁骨依稀浮现在我面前，勾勾我下巴，媚笑道：“叫人家莱儿嘛……”
　　满头冷汗。
　　恐惧，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恐惧。
　　“柳老板，你有什么事就说……”我用抽动的声音对他说，尽管身体瘫软，我还是不禁向后蠕动着，“别说得我好像负了你似的。”
　　“你就有！”柳梦莱趴在我的身上，上下磨蹭，“那天中招之后，我以为你要怎么怎么样人家，谁知道你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走了……好伤心啊，难道我一点魅力都没有？”
　　你的魅力大过头了。
　　“柳老板请自重。”稍不注意他的手就在我身上乱摸。
　　噘嘴，柳梦莱问：“那你说，你倒底对我哪里不满意？”
　　反正依我现在的情况也逃不了，倒不如索性说完算了。示意他手脚不要乱动，无视他稍稍委屈的表情，我说道：“人家都叫你柳恶霸，你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半夜三更闯民宅，聚众抢人，还污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人家差点去死！”
　　他这下倒不说话了，我瞥过他，话语微凉：“所以，我对你一点满意的地方都没有。”
　　突然的，他阴狠的咬住我的唇，问道：“那现在呢？！”
　　受伤的唇流出血，流到嘴角，尝到咸腥的血，我微笑着说：“现在，更加讨厌你了。”

作者有话说

　　已修。
于是，我也用上空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