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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旅行奇遇 ...

  •   一种能让血液在瞬间凝固的寒冷,让我从迷迷糊糊的状态恢复了清醒,动了一下,啊,好痛!我的肩关节象要掉下来一样疼,
      “不想死就别睡”是他,下手怎么那么重!
      我太累了,坐着就着了。不知道他怎么保持清醒的,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对,他对幸福的理解。然后就谁也没再说话。所以我就睡着了,他没睡,是不是因为他有很多让他能够对抗磕睡的回忆?我羡慕那样的拥有,对我来说那是财富。
      他坐到了驾驶员位置,刚才那一阵冷风将车内与外界仅存不多温差瞬间归零。等了足够久的时间,也没听到盼望中的打火声。我的心也跟我能感觉到的体温一样到了零下。不知他在我不知道的时间试了多少次。他仍不停地扭着车钥匙,在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别把钥匙弄断的时候,我听到了“哒——啊”随之车子一阵震颤,车子很快动了起来,他既没按他最初的方向,又不是相反的方向行驶。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已该如何安排了。车内温度在上升,因为我看到车窗在起雾。我的感觉象是扔在野地里没带回来,身体仍冷得发抖。我想我是真的感冒了,老天一定是没听到我的祷告。那么我就再祈求一次,千万别让我犯病。等车子上了公路时,我知道祈求得太晚了。我浑身的关节都在喊痛,车子稍一颠簸,就会更明显。我极目向车外看,希望在路旁第一个见到的建筑是家医院。在这个希望破灭了之后,我希望自己能挺到见到医院那一刻。
      车子开得飞快,我们好象远远地离开了那个荒郊野外,天上开始飘落雪花,越往前,雪片越大,后来就象棉絮一样了。这里看样下了好长一阵了。地上已有十公分左右的积雪。车速慢了下来,我想他最初是想上高速的,但是相邻的地界气候竟有如此大的差异是他也没想到的。终天在一个路口,他选择了一条通往城区的路。我的希望也因此变得有了些盼头,毕竟设在城区的医院要远多于设在无人居住的公路旁。没想到,城里的雪下得更大。没多久,路就变得难走了。可车子一直没停,我真担心车子坏在半路上。
      我真不该没事瞎想,当车子在过一个坑洼的路面熄火了之后,又陷入了重新打不着火的循环时,我深深地自责着。
      车外,是条不太繁华的街道。有几栋高的高、低的低的楼房,和扩建的门市。我最后一次祈祷,希望这里能有一家小诊所。
      当我们走下车时,发现雪比想象中还要大。他走在前面也在四下里寻找,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是在找诊所,我宁愿相信他是在找饭馆。因为,我至少还吃了点花生还有那恶心的烤鱼片。而他好象什么也没吃。
      而我的病情也好象比感冒要重,我开始意识到,刚才错怪了他,相信在我睡醒时肩上那阵疼不是他造成的,因为我浑身所有的关节,都是一样的感觉。希望我的风湿热不要被勾搭起来了。但愿心脏瓣膜不要跟着受连累。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被远远地落在后面的我走在风雪中。连肩上的相机包和脖子上的望远镜都让我吃不消了。终于在我倒下之前,看到了一个诊所的小门脸。我用百米冲刺的暴发力向那走去,虽然那速度比爬快不了多少,但我付出的绝对是我的极限。“啪啪啪”最后的力量全部用来敲门,门打开时,我几乎倒在来人的身上。还好,医生的心肠不错,我感觉到自已被扶到了病床上,然后,一双手在解我的衣服“这个时间了你是从哪来的呀,冻成这样”我想医生还是很有经验的看到我这样,就知道我是冻病的。运气好的话遇到个神医也说不定。嘴象是冻上了,说话有点大舌头。我想说的都说不好。我只好闭着眼费劲地从兜里掏出我所有的钱,“钱用不了这么多,好先放这。”收下钱我就不担心了,不会以我看霸王病为名将我扫地出门了,现在我的病有人管了,我可以休息一下了……
      再次醒来,身上仍酸痛难忍。手背上还连着吊针。我听到有脚步声响过来,一个比我还年轻的男子穿着白大褂。“你发烧了,39度6。给你点的是青霉素,最便宜的药,先观察看看,烧还没退,一会再给你打一针安痛定。”他按普通感冒给我治的。也对,我也希望自已只是单纯的感冒。
      “这是你的钱,我留了一张一百的,等你走时算帐,多退少补。你点点。”接钱用的是没打针那只手,抬起来时牵动肩膀和肘关节,让我疼得冒汗。我想我是否应该转到大医院去,“几点了?”
      “八点了”我想他说的是早上八点。
      “这离火车站有多远?”我想还是回到公司驻地去住院方便些。
      “坐汽车一个小时的路程吧,你想去火车站?这么大的雪下了一天一宿,火车也停运了吧。就算不停,也没车去车站呀?”
      “现在还下呢吗?”
      “嗯,小点了”
      “医生,你这有阿斯匹林吗?”
      “口服药没有了,怎么了?”
      “你们这里能化验吗?”陆哥他们离开北京去D 市发展那年,我病了,跟现在的症状差不多,只是更重。我感觉自已差点死掉。那时护士天天来抽血,验血沉,抗“O”我算是久病成医了。
      “想验什么?”
      “能验血沉吗?”抗“O”是肯定不能的。
      “哦,不能。我以为你想验个血型什么的呢?”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我想他医德还不错,但如果要求再多,就是我太不知足了。
      怎么办?给家里打电话吗?说实话真不想。
      “医生能麻烦你上药店给我买点药吗?”
      ……

      在那个小城的诊所里,我躺了五天,我和小辛,就是那个医生,一起把自已的病也治得七七八八的了。他负责治我的感冒,扎针,我负责回忆那一年得病时用了什么药。没办法,那场雪下了两天一宿,汽车不通,火车停运。我病得不清,哪也走不了,好在小辛收留了我,都是年轻人,说话相处也容易得多。临走时,小辛把我当成老朋友了。

      小辛名叫辛哲,人很实在。他是个孤儿,从小在舅舅家长大,这里本是他舅舅开的,他从卫校毕业就一直在这里帮忙,去年,他舅舅脑出血突然就死了,舅舅无儿无女,他只好在这里硬挺着。好在来的都是伤风感冒的,重一点的都是在医院看完病带着医嘱来打针的,普通的伤风、感冒、拉肚子他也能治,虽然没有执业医生证书,都是同一个社区的也没人为难他。我告诉他,这是违法的。他说他也知道干不长了,本来他舅舅一死,他就关了这里的,但是周围的人总上他家里去找他。舅妈很快改嫁了,但是这里舅妈没处理。他也没个住处,一想就又开了门,等今年年检时大概想不关门也不行了。他说要是过去诊所还可以出兑给别人,但是去年开始管得严了,这里只有关门一条路了。这里的房租当初舅舅交了五年的,到明年年底才到期,他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流落街头。他以后可能会去打工。

      我俩只差不到一岁,我还以为他会叫我林哥。可是,在他得知我的名字里有一个跟他的姓发音相同的“鑫”之后,非要叫我“小鑫”。以前来他这儿的病人,打完针就走,他也从不收住院病人。象我这样的都该去医院的。他说,我是他在特殊情况下——暴风雪,遇到的特别的人——他说我们算是同名都叫“小辛(鑫)”,又得了对他来说特难治的病——他没治过风湿热,所以他要特别对待。所以他不仅包打针买药、还要管我的吃住而且一连五天。临走时,我偷偷在他常翻的那本《护理学》里夹了2000元钱,这不仅是医疗费和住宿费。在这里,每天都是小辛照顾我,一日三餐都是他做的。他不愿意听我说谢谢一类的话,他说自己反正也要吃的,多带一份罢了。但他做的都是病号饭,稀粥、面条、相信健康的大小伙子是没人爱吃这个的。那些钱,本来我想当他面给他的,但是他坚绝不收,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在这的几天,看他也没什么生意。有两个路滑摔跤的他给消消毒作了包扎,也只收了几元钱,我告诉他这在医院怎么也要几十块的。他说成本收回来就行了。我不知道出门会遇上这样的事,这样的人。这次旅行本以为不必花太多钱的,连日来停停走走的,到昨天,已接近尾声。出来带得不多的钱已剩得就那么些了,从那里出来时,身上只有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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