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笑谭》雪夜抚弦人

19、交易

　　“大哥，不论是否结为兄弟，你我依然必须一战。这个，我绝不会放弃。”青月城中，天色已黑，无名与回宫的我们分道扬镳。离开前，不忘将话说清。看来，武功之于他，是再嗜不过了。达到武功的最高境界，也许就是他一生所追求的最高梦想吧。

　　“大哥既然答应过与你一战，自然算数。”蓝萧微微一笑，神情却是毫无玩笑的郑重。

　　“这就好。大哥，三妹，无名还有任务在身，不送，再会。”无名单手执起马缰，掉转马头。

　　“再会。”蓝萧望着无名，眼中一抹担忧闪过，却是无奈。

　　“二哥，保重啊。”这么晚出任务，真是不能不让人担心。他为何一定要作杀手呢，不知道可不可以改行？

　　“嗯。”无名回头望着我，淡静的眸内闪过复杂的情绪，还没待疑惑的我看清，他已转头，拍了一下马背，马儿立刻奔驰而去。

　　“二哥他”望着无名离我们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心里不由一阵难受。二哥他，太孤单太苦了，如果他不是个杀手该多好。不行，一定要帮二哥，让他脱离苦海，不再孤孤冷冷一个人，整天的生活就是杀人，日日面对血腥冰冷，窝在一片冰冷中以杀人为生。他该享受温暖的生活，不该被温暖所弃。
　　那个冷御风，得找个机会邀他出来喝个茶聊聊天。

　　“有些事不是我们希望就能做到，三妹，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愿我们可以。”蓝萧低头看我，无奈轻叹着，策马向青月宫而去。

　　靠在蓝萧怀里，被他的披风紧密包着，回宫一路倒不觉寒冷。

　　“大哥，进谷前你说要吹一首新曲，是什么曲，现在可以吹吗？我突然好想听你吹箫。”青月宫后门处，朦朦月芒，幽幽青林，突然好想听蓝萧吹箫。

　　蓝萧没有说话，箫放唇上，柔美音调缓缓吹出。

　　坐在马背，靠着蓝萧，听着他吹出轻柔绵缠的箫曲，不由被曲子感染的有些伤怀。

　　“柔柔的，很好听，曲名是什么？”一曲终了，望着月色，感觉这箫曲能牵引出人心底深处幽深的怀思。

　　“思缠。”他淡淡说着，收箫在怀，抱着我下了马。逃避似的没看我一眼，便牵起闪电走在前面。

　　“思缠......”
　　喃喃念着，牵过飘絮，望着前面有些萧凉的身影，心深深刺痛了一下。它仿佛能听出前面那个孤涩的身影，刚才那淡然的语气中隐含的深深的怅然失落和伤心凄涩，所以，才会，那样刺痛。

　　对不起......
　　以兄妹的名义，那样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他宠溺的温情，对他，我实在太残忍。

　　一路默然无语，将马交给侍仆，回到后殿时才又开了口。
　　“大哥，谢谢你，我......”青水殿门口，望着蓝萧，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对他深深的愧疚。今天山谷中的结义金兰，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知道那已深深伤害了他。

　　“感情本就不能勉强，你不需要一副愧疚的样子，三妹，只要你不愿意改变，就什么也不会改变。”轻抚着我低垂着的头，蓝萧的声音依旧一惯的温和宠溺。

　　听着他的话，不由眼内发酸，眨掉眼中的泪意，抬头看向他，他眸中的柔和宠溺，却引的我眼中泪意又生。

　　“不过，除非有一天你突然想改变了，那我......”见我沉默不语泪意涟涟的望着他，他的语气突然一转，俏皮的点了点我的鼻子，唇角扬起。

　　因他突然的俏皮表情，我不由一笑，刚才还伤感的情绪已经瞬然消失。

　　“好了，赶快回你的石头殿睡觉去吧。”拍了拍他的肩，对他释然一笑。

　　“啊，懒的走了，看你的青水殿蛮好，地方又大，不如今晚我留下？”他眼睛朝我顽皮一眨，神色慵懒的带了点刻意的魅惑。

　　“去—”伸手推了他一下，被他逗的越发想笑。

　　“好了，不开玩笑了，走了，明天见，小妹。”他挥挥手，转身向青翼殿走去。

　　“明天见，大哥。”

　　目送着他的身影，没想他走了一截突然转身，朝我喊道，
　　“不要觉得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
　　自顾自喊完，不等我再回喊个啥，他人已经转个弯，回殿内去了。
　　这人，真是......

　　回到青水殿，准备梳洗一下好睡觉，却被冷御风派人来宣旨立马去青风殿见他。

　　真是，赶急什么，都不让人休息一下。算了，择日不如撞日，就趁此跟他谈谈无名的事好了。

　　胡乱整了一下衣容，就随着来人赶去青风殿。

　　“你找我？”入了青风殿，一看见他，就想起我那两个世间罕见的宝贝坠子不仅被他硬生生抢去，而且作为抢匪的他还很有理的诬赖我偷了他的坠子，又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妄想要当他的王后对我进行人格蔑视。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来气。
　　看他靠着玉石宝座，一副慵懒闲散的样子，我心里的气那个升腾啊，朝他喷出的话当然很不好，充满火辣辣的挑衅味道。压根忘了等会还要求他放了无名作他的杀手呢。

　　“不找你，你会在这里？”他扬唇轻笑，并未在意我仇视的眼神，愤恨的语气，依然懒散的靠着座椅，嘲弄的看了我一眼，闲淡开口。

　　“有什么事，快说，本姑娘我还有事。”有事找你谈。哼。双手环胸，我不耐烦的对他不屑一顾。

　　“你懂治国和军事？”他略一侧头，手支在头上，疑问的看着我。

　　“呃，懂一些，怎么？”他怎么知道我懂这些？我以前闲来没事是看过一些治国方面的古书，还有拿现代写的治国之策来对比古代的，还有一些孙子兵法之类的书也都猎过几眼。
　　我懂的这些就告诉过大哥和辰雪，难道？不会是大哥，是辰雪比较有可能些。

　　“你跟小雪说的那些治国之策和用兵之法，很是独特新颖，并且很有用，没想到你一介女子，看来又如此的......，竟还懂得如此之多。”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疑问的不信，眼神看着我，更是有些迷惑。

　　“过奖，请说重点，你的目的。”果然是小雪那大嘴巴，亲哥哥就是亲哥哥，什么都告诉他。还有他刚才说我那句看来又如此的什么，真是火死人。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呀？以貌取人的家伙。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废话到底想作什么，不会也想将我收为已用吧？强逼着大哥为他所用已经够讨厌了，现在又贪得无厌，还想利用我，真是，讨厌的不能再讨厌。人物能利用的他就榨干似的尽其所用，做人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天人共愤了。

　　“我想要你......”他身子靠前，离开椅背，缓缓沉吟着，还似乎故意的一顿，看着我的眼含着戏谑的成份。

　　虽然知道他有意戏弄我，后面可能还有话，但因为他的突然停顿造就的神经线误会，还是让我莫名脸红了一下。

　　“脑子里的那些，想法。不如，我们来作个交易？你想要什么？”他眼中的戏谑未散，唇角轻轻扬起。

　　“想交易？好，交易就交易。我想要的是，你—”手直直指向他，话说到一半亦故意一顿，看他眸内轻闪了一下，唇亦不由和他一样轻轻扬起。

　　“放过无名，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若交易能成，刚好能帮到无名。

　　看到我戏弄的表情和随后说的话，他眉讶然一挑，随即眼神一暗，变的深沉难测，我不由挑衅的看着他。怎么，只准你逗弄我，不许我戏弄你？再说，这个要求我觉得很简单就能实现嘛。还沉思个什么劲，需要考虑那么多吗？

　　“这个，我不能答应，另选一件。”他撇撇唇，靠回椅背，又恢复懒闲无谓的神色。

　　“为什么？”一个国家，训练的杀手死士肯定多到数不清，只让他放一个他都不肯放，无名对他就那么重要吗？

　　“一，价值不对等。二，就算我答应你，也没用。你以为自己真的了解无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好了，我不想多说，你另选一件吧。”他冷淡说完，看着我，眼神带了一抹探究。

　　“不管我了不了解他，我只想要他自由，让他有更多的选择机会，来选择自己将来的生活方式。就算他自由后，还选择回来当杀手，我亦不后悔。起码我为他争取过了，起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身不由己。你到底答不答应我这个条件？”看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幽深，后悔自己跟他说这么多，谁让他放个人都这么不干脆，放就放，不放就不放，哪来这么多一点两点的原因。

　　“除非你还能有什么价值对等的东西和我交换。”他深沉探究的眼神终于淡化，刚才一瞬的慎重凝思，又归为懒散。

　　“你—，好，说来说去，反正是不答应了？”心中不快，不由冷愤的盯着他，枉费我刚才那么多口水试图说服他。

　　“是。绝无讨价余地。”他的眼神亦变得淡冷冰寒。

　　“好吧。”看来这项交易是做不成了，帮无名无望，只能以后看机会再想办法了。

　　“我要借用你的妃子。”毕竟是古代，民风保守，要想找人当模特来宣传我的衣服，很难。现在既然谈不成无名的事，这件事倒可以拿来提一下，试试看行不行。虽然我想可能性不大。

　　“借用我的妃子？”冷御风眼睛一闪，眼中是深深的疑惑。

　　“我想开一场衣展会，将店里的衣服展示给大家看，需要有人穿着展示，这样形象一点，真一些。衣服也能跟着人活过来，比较好卖出去。”本来只要说个模特就了事，现在却要解释这么大堆，这就是古人和现代人的时间代沟。

　　“好，我答应，你可以随便使用她们。”深思的盯着我半晌，冷御风忽尔轻轻一笑，竟爽快答应。

　　随便使用她们？使用？他，他把他的妃子都当什么了呀，简直，人神共愤到极点，天啊，快快收了他，收了人间这个祸害吧。

　　“还有什么异议吗？嗯？”见我冒火的盯着他，半天未语，他一挑眉，疑问的看着我。

　　“没，没了，我所知道的国策和兵法，会抽空写给你，再见！”一眼也不想再看他，我忍着心中想K他的深沉欲望，转身走出这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的青风殿。

　　天哪，但愿我从没认识过他。就算认识了也请抹掉我脑海中这个人留下的一切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