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般潭》呸呸赔佩佩

9、火浴之刑 般潭在异世

　　她努力地在背后的木桩上摩擦手腕上的绳子，不一会胳膊便酸的不行。可惜这麻绳太粗，木棍又过于平滑，估计是磨到死都磨不断了。
　　此时从门缝里滚了进来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般谭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桃子。她顺着源头看向门缝，发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窥视着自己。
　　般谭不由自主得屏住了呼吸，忐忑不安得盯着那双眼睛，生怕突然跳出来个妖怪。
　　门缝稍微开大了一些，般谭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童。虽然他头发已经脏得打了结，但是面容稚嫩，皮肤完好，丝毫不像外面那群满脸结疤溃烂的“怪物”们。
　　那男孩探着脑袋观察了一会，见般谭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于是他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下来，然后整个人蹲在门口，像看猴一样一直看着般谭。
　　般谭被看得心里发毛。
　　“喂，小孩。”般谭虚弱地喊了一声，喉咙里呛了一下，一股浓腥的血味咽进了肚子。
　　小孩听见她说话，浑身一抖，整个人躲进了墙后，许久之后又慢慢伸出脑袋。
　　“小孩，别怕，过来。”般谭继续“诱导”着他。“我不是坏人。”
　　那孩子犹豫片刻，缓缓挪了进来。
　　般谭见他已放松了警惕，继续说：“你想给我吃桃子？可是姐姐被捆着，吃不到呀。你帮姐...哥哥解开绳子好不好？”她想起了此刻自己正是男装。
　　小孩已经进了房间，他捡起桃子，踮起脚把桃子送到般谭嘴边。
　　看着那黑乎乎脏兮兮的桃子，般谭是一点都不想吃。她干笑了两声：“你给哥哥松绑，哥哥自己拿着吃。”
　　小孩完全不上当，他小声得说：“不行，他会生气的！”
　　般谭疑惑：“谁会生气？”
　　小孩声音更小了：“他~”
　　“‘他’是谁啊？”
　　小孩用食指抵住嘴巴嘘了一声，“不能直呼‘他’的名字，‘他’是神~”
　　“神？”般谭感到匪夷所思，“什么神这么糊涂，随便绑好人！”
　　小孩吓得急跳脚，“嘘嘘，小点声！不能对‘他’不敬！”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怕他？”
　　小孩慌张得看了下门口。“不能再背后讨论他！”
　　“那你总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吧？”
　　“极乐山。”
　　“极乐山？”般谭狐疑得上下打量了下衣衫破烂的男孩，看起来生活艰辛，这是哪门子极乐世界。
　　“你知道如何出去吗？”般谭接着问。
　　男孩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我从出生就在这里。”
　　“啊？”般谭惊讶。
　　“我听爹娘说外面的世界和这里不一样，那里有个叫‘太阳’的东西，白天的世界比万里火海还要明亮。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哥哥，你从外面来，能跟我讲讲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吗？”男孩一脸求知欲。
　　“这里没有太阳吗？一直是黑夜？”不可思议。
　　“嗯……我没见过白天呢。”
　　般谭哑言失色，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如此奇怪。
　　“为何你爹娘不带你出去？”
　　“爹娘也是从外面来的，他们说以前在崖壁上采药，跌入了这里，便再也出不去了。”
　　原来如此，看来当年他的父母和自己一样，失足坠入此处，却一直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你帮我解开绳子，我带你出去看外面的世界。”
　　“不行不行，他会杀了我……”男孩心惊胆战。
　　“随便杀人，定不是什么神仙，而是坏人！”般谭生气地说。
　　男孩大惊失色，瞬间匍匐在地上，口中不断默念：“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然后他战战兢兢地爬向门口，心里想着一定要和般谭拉开距离，否则自己早晚得被她连累。
　　“小孩！先别走！”般谭叫住他。“你们那个‘神’打算怎么处置我？”
　　男孩回头沉默了片刻。
　　“你若是好人，以后就能和我们一样得到他的庇护。你若是个坏人……”
　　“若是坏人，怎样？”
　　“吃了你……”
　　“什么，这么残忍？”般谭心头一紧。“所以这里活下来的人都是好人吗？”
　　男孩点点头。
　　“既然都能得到他的庇护，那为什么屋外的人们都面容狰狞，疤痕累累，像是受尽了苦头？”
　　“这是好人的象征！”男孩竖起眉毛严肃地说。“如果你是好人，便要进行浴礼，从此便是是极乐山的人。”
　　“浴礼？这是什么？”
　　“就是火浴，若能在七步之内从火里走出并活命，就能一辈子得到庇佑，得到食物！小哥哥，你一定要活下来，以后好跟我讲讲外面的事情……”
　　天哪，这哪里是庇佑，而是活生生得残害生命啊！般谭心中渐渐怜悯起外面的那群“怪物”们，他们都是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活下来的！
　　“那你为何没有被火烧过？”般谭看着他光滑的脸。
　　男孩的眼睛突然暗淡下去，他低着眸子，默默说了声：“下个月就是我的浴礼。”然后匆匆走出房门。
　　般谭明显感觉到其实这孩子并不想经历什么火浴。他明明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却又忌惮‘那个人’的权威。他心中有一丝希望，但更加害怕因此带来的杀身之祸。
　　男孩对那个“他”讳莫如深，不敢多言，想必是披着“神”皮的卑鄙奸佞之徒。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本事能将所有人囚禁在此，并且臣服于他。
　　这么杵着也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逃脱，她可不想被吃掉或者被火烧。
　　般谭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下沉，试图用真气挣脱绳子。
　　毕竟是刚刚偶然学会的，所以方法还不是很熟悉，初学乍练，体内游走的灵气难以驾驭。尝试多次，竟尴尬得打了个嗝。
　　活命要紧，般谭没有气馁，继续运气，终于逼出了蓝色真气。
　　但是如何运用真气，使之具有杀伤力，白羽尘还没教啊！般谭思考片刻，闭穴通脉，慢慢将这绵绵若存的真气聚拢在拳头处，那双腕静聚气暖，仿佛有拔山举鼎的力量。转腕外拉，锋不可当，瞬间扯断了那粗麻绳。
　　般谭转了转僵硬的手腕，心中暗暗感叹自己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她蹑手蹑脚得躲在门口观察了一会，走廊里乌黑一片，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是那群人嘈杂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说话声伴随着木头的敲击声，仿佛是在忙着建造什么东西。
　　般谭摸索着在走廊里前行，尽管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但老旧的木地板还是传来丝丝的吱嘎声。
　　“你逃不出去的。”男孩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来。原来他没有离开屋子，而是在旁边的房间里，趴着窗户看外面干活的大人们。见般谭挣脱了束缚，他并没有喊叫，仿佛见惯了这般场景。
　　般谭嘘了一声，要他不要做声。
　　“等我逃出去回来救你。”她小声说。
　　“唉。”男孩叹了口气，转头继续拖着下巴望向窗外。
　　见男孩没有打报告的意思，般谭便悄悄潜入他的房间，爬到男孩旁边，和男孩并排倚在窗前。她要从这个窗口观察一下地形，研究一下逃跑路线。
　　几处篝火的映照下，只见远处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几十丈长的木头操作着什么。而他们的旁边，正是森林的边缘。那边缘处并排耸立着十几处的巨木，仿佛摆着什么阵法，阻止人踏进森林。
　　仔细看去，那一排几十丈高的巨木上，都挂着什么东西，乌黑一团，随着山间的风飘荡着。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太暗，般谭眯起了眼睛也没分辨出来那些是什么。
　　“他们在干嘛？”般谭压低了声音问。
　　“为你准备见面礼。”
　　般谭皱了皱眉，“见面礼？真是稀奇。”
　　男孩同情得看了眼般谭。
　　般谭不再多问，眼前要紧的是赶紧离开此处。她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轻声说到：“我走了。”
　　转身再次潜入黑暗中。她要从房子背部钻进森林，只要进了森林，便能潜身缩首，销声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