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进城 ...
-
第二天，天还没亮，向生却已经走在了前往乌坦城的路上。
向生走到乌坦城城门外前便停了脚，此时天空已经泛起亮光，城门早已大开。
清晨的寒气压得人眼皮沉沉，怎么着也打不起精神来。守着城门的两个门卫便是将手揣进盔甲内，脑袋瑟缩在头盔里，靠墙懒懒地站着，不时还打出几个绵长的哈欠来。
向生收回目光，看了看其他进城的人的神态动作，于是也普普通通地过了城门。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乌坦城。
进了城内，城中四通八达的街道上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有了光亮，时不时地还能瞧见几个伙计忙前忙后地出入店铺。
向生第一次进城，并不认得去萧家的路，好在隶属于萧家的商铺都是高高地挂着绿色的“萧”字旗，与城中黄色的“列”字旗一起将错综复杂的街道分得泾渭分明。
向生就近走进了一家挂着绿色旗帜的商铺，商铺里只有掌柜一人，一圆滚滚的胖子正无甚精神地撇着两捺胡子，粗胖的手指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客人您需要些什么？”掌柜见有人进来，又拨弄了两下算盘，便停了手，从柜台里侧出身来，客气地询问道。
“啊，我不买东西。”向生摇了摇头，“想向掌柜的问一下，萧家招人的地方在哪？”
掌柜胖乎乎的脸盘子上堆起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量的目光从缝里面透出来，落在向生的身上。
向生很敏锐地感觉到掌柜先前客气的热情全然消失不见了。
“第一次进城？想去萧家做杂役？”掌柜将目光从衣着朴素的向生身上收回来，转过身回了柜台，慢悠悠地开口道。“不过就你一个？”
“我是城外小村子里的人，第一次进城，现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了，无甚长处，又做不来农活，便也只好来城中寻口饭吃。”
胖掌柜又将眼神往向生脸上放了放，见她细皮嫩肉，身段瘦弱的样子以及一身旧衣，摆明了就是穷人家宝贝出来的儿子，直白一点，就一啥也不会的穷小子。
“萧家不缺杂役。”掌柜重新敲打起算盘来，珠子撞击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萧家应是缺我这样会种药材的伙计才对。”
“嗯？你能有多会？”
言及于此，向生也隐隐猜到了面前这个胖掌柜可以引她进萧家，心下便是多了几分算计。
作为生灵之焱，向生自然怀着当一个炼药师的打算，但炼药师的要求苛刻，学习的途径也少之又少，向生在小村子里只能用青火徒手将药材炼制成丹药，不仅收效甚微，连炼药的门路也没摸到多少。
去萧家的炼药房待待，多多少少可以学到点炼药的功夫。
思及此，向生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几株药草放在掌柜面前的桌台上。
掌柜本只是撇眼一看，但在看见那几株聚灵草和洗骨花后，便是眉毛一挑，用胖手将其拿起来细细地端详起来。
向生静静地看着掌柜，等着他的反应。
向生拿出来的那几株药材虽都是极普通的药草，但不同的是，这几株药材都是经过生灵之焱微微锻炼过的，品质极佳，估计整个乌坦城找不出来一株品质这样好的药材。
“这你种的？”掌柜狐疑地看着向生，言语之中满是对眼前这个十二三岁大的少年的不信任。
向生点了点头。
掌柜看看手中的药材，又看看柜台外的少年，最后到底是将药草收下了。
“你这药草倒真种得极其不错，我认识萧家的人事主管，等会给他说一声便是可以直接带你去萧家的炼药房了。”掌柜神情淡淡，似乎对他而言，这件事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谢谢。”向生心中一喜，感谢道。
“小事。”掌柜眯了眯眼睛，半晌过后，又吊着嗓子开口道：“不过我帮你得到了什么好处呢？”
“我没钱。”向生皱眉说道，阿婆养她已经挺不容易的了，确实无法给她再存下些什么钱财来。
“没钱嘛，也没事，只要你以后月月到我这儿提供笔药材就可以了。如何？”掌柜胖乎乎的脸颊上挤出了一丝笑意，似乎是对将成的买卖感到欣喜。
这个少年种出来的药材，拿来卖的话，价格翻一番不是问题！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给你安排一块最好的地，当然，额外种植药材的种子也由我来提供，价钱嘛，就按市场价来。”掌柜补充道。
向生心思一动，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药材不愁没市场。原本就有打算买种子然后用生灵之焱培育长大，最后出售掉来赚钱，现在正好出现了一个固定买家，向生自然是高兴的。
但是由于对自己的药材相比于普通药材到底能创造多少利益，向生拿捏得并不清楚，只好折中开口说道，“每株药材加五百金币吧，额外种植药材要耗费不少心力。”
毕竟有求于人，种子也是由别人无偿提供，向生不太好把价钱提太高。
“行。”掌柜略一思考，每株少赚五百金币相比于他即将到手的利益来讲，并不算什么。
“那么，合作愉快。”向生冲着掌柜笑了笑。
“合作愉快！”掌柜回复道，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这儿你就不用再继续待着了，吃过午饭后来找我便是，我到时候直接带你去萧家。”
“有劳掌柜的了。”
“不用不用，咱们都是合作伙伴了，哪能这么客气。”胖掌柜笑眯眯的说，似乎早忘记了先前对向生的爱搭不理。“对了，在下名叫萧生财，不知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向生。方向的向，生死的死。”向生也抬眼看向笑眯眯的萧生财，轻轻地回答道。
“啧……向生，向死而生。”萧生财抬眼笑着看向向生，语气不知是奉承还是由衷的赞美，“倒是个好名字。”
在饭馆解决了午饭后，向生便向售宝斋行去。
售宝斋，也就是萧生财商铺的名称。是个出售各种商品的“杂货铺”，不过由于乌坦城并不是个大城市，好东西少得可怜，售宝斋主要出售的还是药材一类的商品。
“哎呀，向小兄弟你来啦！”萧生财趴在柜台上，拿了一本账簿正在看，注意到有人进来，便陡地一下立起脖子，脸上堆满笑容开口道。
向生眼也不眨地看着萧生财挪动肥胖的身体从窄小的柜门里挤出来，肚皮肥肉颤抖着走到了她面前。
“小兄弟，这是下月我那批药材的种子，我可是给你求了块最好的地，面积大，土壤灵气肥沃，地方也幽静，想来小兄弟种起药材来也是心旷神怡的。”
“多谢。”向生接过萧生财递过来的四个锦囊。
萧生财经商多年，察言观色的火候极深，自然听得出来向生对此很满意，于是哎呀一声，道：“向小兄弟满意就行，那么，我这便领小兄弟去炼药房吧。”
向生点点头。
萧生财利落地关上店门，领着向生走过城中弯弯绕绕的街道，很快，两人便在一处古朴中略显宏伟的宅子面前停了下来。
萧生财转头笑道，“这便是萧家了。”说完转回头，迈步踏上了台阶，向生在其后缓步跟上。
“萧掌柜。”
萧家大门的左右两个门卫在看见萧生财后问了一声好，其中一个很是自觉地去将大门推开了。
萧生财扬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便直接迈步踏了进去。
向生于是也跟着进去。
两个门卫丝毫没有要拦下向生的意思，甚至连目光都不曾放在向生身上过。
看来萧生财也不是一两次领人进萧家了。
宅子里走廊横错，向生一边跟着萧生财，一边观察着偌大萧家的每一处布局。
假山盆栽，鱼池块石，石子小路，虽不奢华，但也别有一番气派。
跟着萧生财走进一条小路，一直走到路的尽头，转过一道弯，又行进十几步，入目便是一堵院墙，红色的红木大门与灰白的石墙相得益彰，镶有两个古铜狮头门环的大门的牌匾之上，绘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炼药房。
向生看见炼药房这三个大字的同时就闻到了一阵药香，苦苦的却又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萧生财径直走上前推开了炼药房的大门。
药香更浓郁了几分。
“就是这儿了，进来吧。”
“好。”
进入炼药房，便是几条交错小径，小径环绕的空地里是放得满满的筛子，晒满了种类各异的药材，药香比在炼药房外时要浓郁数倍，直冲人耳鼻，空气中仿佛都能看见一缕一缕的绿色。
萧生财领着向生径直走上其中一条路，行至小径尽头，是大门敞开的一座庙宇似的屋子，屋内人并不算多，只有十多人在分拣药材和包装成品丹药，另有几个年纪看起来将近百岁的长白胡子老人则是在桌子上的炉鼎前释放斗力，控制着炉鼎下的丹火。
有一个抱着药草的青年走来了萧生财面前，“萧掌柜好，你这是……”
青年看见了萧生财身后的向生，顿感疑惑，又旋即豁然开朗道，“哦，这是要新来炼药房种药草的伙计吧，主事早些时候已经与我们说了。”
“请二位跟我来吧，主事交待让我带你们去房间。”青年将怀中药草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恭敬道。
“不了，我就不去了，你将这位小兄弟带去就是，记得关照好他。”萧生财笑呵呵地摇摇头，挥了挥衣袖，将青年的目光引向向生。
向生心里了然，萧生财这样好敛财的商人，又岂会在自己身上花费多余的时间。
“哦，好，萧掌柜慢走。”青年点点头，朝着萧生财鞠了鞠躬，目送着萧生财离开。
“你跟我来吧。”
青年带着向生出了炼药的房间，又回到了先前刚刚进入炼药房时的交错小径上，选择了一条左走的小径行去，走至院墙处，便是一堵石拱门。
向生跟着青年走了进去，石拱门内是一座大院。
“你的房间在这里面，我有挂牌子，你进去就能看见。”青年偏头看着向生说道。“我明天再带你去你负责的那块药田，今天你就先作休整吧 ”
向生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对了，我叫萧正谊，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来问我，主事特意交待让我好好关照你。”萧正谊十足的愣头青模样，一股脑就将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说了出来。
“好。”向生略微一愣，又点点头。
“那么我就走了。”萧正谊说完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
向生看着萧正谊跑走后，这才进了大院，果然如萧正谊所说，她一进去就能看见她的房间，因为萧正谊在她的房间面前放了半扇门那么大的红色木板。
移开木板后进入房间，屋内的设置很简单，日常生活所需的基本都有，也不大，只比向阿婆的那个小木屋宽敞那么一点。
将包袱丢在床上，向生躺在床上，竟觉得内心有种不知名的涌动的感觉，她闭上眼，思绪翻涌进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