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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不是建国老师闪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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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师建国在校运会上闪了腰,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在高一八班全体同学的强烈关心下,班主任数学老师建国同志回家休养去了。
老好人语文王老师暂时接过了班主任的重担,而替建国老师上数学课的,是高三一班的苏朗页学姐。
苏朗页,雷打不动的全级第一,在世界级的数学赛事里为国争光捧回奖杯,目前已保送国内顶级学府。本来可以回家逍遥的身份,可据传这位朗页学姐凶残无比,不愿将年级第一的宝座拱手让人,硬是以绝对优势压得下面差了几十分的年级二三四五六们好不憋屈,一片怨声载道。
因为身高常年后排坐的高一生严诺,倒是也在学校光荣榜和升旗仪式上见过她,皆是眉眼弯弯温柔乖巧。可是朗页学姐身高169,绝对不是什么传统模式下的小白兔乖乖女,且又有传言,某日高三年级第二魏姚学长曾向苏朗页请教题目,苏朗页刷刷讲完后笑着拍拍魏姚学长的肩膀,说,“要变得更强才可以啊,老二。就这样的水平,我怎么放心把一中的未来,交到你的手上呢?”
据百事通张志强同学报,上厕所时听到魏姚学长在隔壁捶着隔板一腔怨怒仰天大号。
呃,二声。
“来了来了!那个女魔头要来碾压我们的智商了!科代表,你要撑起我们班的数学门面啊!”临上课前张志强同学瑟瑟发抖。
豪气干云的数学课代表谢平平袖子一撸爷们儿十足,“大伙儿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太嚣张的!”
数学成绩常年吊车尾只能拿总分四分之一这种惨淡分数的严诺对这类智商比试兴趣全无,一上课就竖起课本躲在后面含着小熊棒棒糖睡觉。她是班上的语文科代表,作文常年拿奖,全校第一次月考甚至考出了个143分惊掉所有人的下巴。然而极度偏科,语数成绩倾斜得简直快要垂直了,英语勉勉强强,因为在总成绩的排名里并不显眼,被分到了普通班。
睡醒时有头发轻轻从脸上扫过,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草木味道。
严诺的目光沿着那一头黑发慢慢抬高,然后看到女生纤细白皙的手臂,蓝白色的校服领子,线条清晰的半张脸,浅浅翘起的嘴角。
而四十分钟前还斗志十足的同桌谢平平,听完苏朗页学姐一对一讲题,已经甘拜下风五体投地,两个眼睛里冒星星,一副迷弟样,“学姐,你讲得真是太好了!我真希望,建国老师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严诺扶额,建国老师,您听见了吗?这就是你精心培养的课代表!
对着迷弟温柔一笑勾得小谢双手捂胸几乎晕厥在张志强同学的怀里的苏朗页转过头来,对上了严诺的目光。
严诺太阳穴一跳,她听见我的内心OS了?!
站在严诺和谢平平位置中间的苏朗页占据较高地形,呈临下之姿,伸过手翻到严诺课本的第一页,垂着目光瞧了两秒,慢慢念出了她的名字,“严诺——同学。”
她收回手,笑了笑,转身走出教室。严诺撑着头几分吊儿郎当地看着苏朗页离去的背影,她怎么觉得,这学姐没说出去的后半句是——我记住你了。
承受心脏暴击还没缓过来的谢平平靠过来,“诺,你也觉得学姐的背影很迷人吧!”
一天还没过去,晚自习严诺去厕所,出来的时候见外面吹风了,于是竖起校服外套的领子藏住半张脸下楼走走,在银杏树下碰到在那里捡叶子的苏朗页。
逃课的严诺看见半个老师的人物条件反射就要跑,苏朗页叫住她,“严诺!”
严诺转身,无奈拉开校服领子,“这样你都认识我。”
“你当我瞎啊。”说完她蹲回去继续捡叶子。
严诺从包里拿出棒棒糖,含进嘴里,挑眉笑,“学姐你够忧伤的哈。”
苏朗页耸耸肩,“我没事儿,打发时间。”
严诺心里吐血,差点被口水呛到。比不起比不起跟这位提前解放的姐姐比不起。
苏朗页站起来,看见她在吃糖,“白天也吃晚上也吃,你不怕蛀牙?”
严诺做了个用舌头顶牙齿的动作,“我每天早晚都认真刷牙。”她取出棒棒糖咧嘴一笑,“你要看吗?”
苏朗页偏头一笑,“你跟我倒是不见外啊?”
严诺走过去揽住苏朗页的肩,她比苏朗页还高两厘米,“嗐,只要你不把我今天逃课的事说出去,咱们就是一条沟里的战友了。”顺势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在了苏朗页掌心里。
苏朗页撕开包装,一尝,没忍住叫了出来,“你怎么吃这么酸的糖!”
“提神,提神。”
“你今天明明吃着糖睡觉的。”
“呃......那个是甜的,负责安眠。”
苏朗页明显不信地撇撇嘴,“就你歪理多。”
严诺同学从来不是一个喜爱抛头露面的人,像被老师喊上去到黑板上做题这种事,是能免则免。
可是,却被该死的同桌谢平平出卖了。
周五的最后一节是小苏老师的数学课,临近放假人心浮躁,小苏老师讲了一个新的知识点,写了道例题,叫人上去做。
谢平平同学踊跃举手,站起来说的却是,“学姐,我建议这道题让严诺同学上去做。如果她都会了的话,那么我想全班应该都会了,咱们就不用在这个知识点上浪费时间了。”
严诺张大嘴狠狠瞪着谢平平,谢平平压低声音一副用心良苦的大义模样,“我是为了你好。”
严诺满心不情愿地走上讲台,她今天束起长发扎了个低马尾,头上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并非是刻意耍酷,实在是早上睡过时辰来不及洗头。不过严诺长相本就偏清冷,人又瘦又高,早上戴着帽子塞着耳机坐公交车上听歌还有初中的小女生偷看......嗐,现在不是美貌能解决问题的时候。
严诺望着题目皱着眉头啃指甲,过了半天,写下了一个遒劲飘逸颇显书法功力的“解”字,紧接着打完一个冒号,就停住了。
苏朗页倚在讲桌上抱着胳膊等她。
“不会啊?”苏朗页问,语气里面并没有催促。
严诺悲痛地摇了摇头。
“不会下去吧。”苏朗页也不生气,“放学时候留下来。”
严诺一回到座位,谢平平就凑了过来,“真羡慕你,可以被留下来享受苏学姐给你的单独加餐。”
严诺白眼,“给你你要不要啊?”
谢平平捂胸,“当然要!”
一下课,班上同学都走光了,严诺有气无力趴在课桌上,苏朗页擦完黑板后走下来,要揭严诺的帽子,被严诺死死护住。
苏朗页笑,“陪我去个地方。”
严诺迷惑,“不在教室补习吗?”
苏朗页嘴角一挑,“谁说我把你留下来是为了补习了?”
严诺心上掠过一阵不好的预感,“那是......”
苏朗页吐出两个字,“约会。”
不要误会,是陪她和追她的对象去约会。
“你们约会带我干吗?”严诺磨磨蹭蹭跟在苏朗页后头老不情愿的。
“谢平平学弟说,你是散打冠军。”
“那都是小学六年级的事了好不好?!现在我这把又懒又馋的老骨头,早就生疏了。还有,我对谢平平表示鄙视。”
“我看你还是很孔武有力嘛!”苏朗页摸了摸严诺的胳膊。
严诺也没避开,只说,“学姐,换个词儿行不行啊?”她一本正经语气粗糙豪迈撒娇,“人家也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呢。”
苏朗页挽住严诺的胳膊,“我是第一次和男生约会,根本不知道他是好是坏,你坐一边保护我。”
严诺鄙夷,“不知道人家是好是坏还出来?出校门前还特地去厕所照着镜子化了个淡妆?喂!你现在拆口香糖是想干吗?!”
苏朗页偏偏头羞涩一笑,“人家可是三中的校草呢!”
结果,这位令苏学姐满怀期待的校草同学在奶茶店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说拜拜了。
坐在一边装路人的严诺望着悲痛而去的校草背影极度震惊,“喂,我一杯奶茶还没有喝完。”
苏朗页摆摆手,“他好无趣啊。”
严诺看表,“学姐,你才和人家坐一起不到十分钟。”
“是吗?可我那天一进你们教室,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歪在座位上妖娆得跟条蛇似的。”
“喂。”
“夸你呢。你接下来去哪儿?回家吗?”
“我去洗个头,然后找地儿吃个饭,周末嘛,放松放松。”
苏朗页抱着胳膊笑,“哦——原来你戴帽子是没洗头啊。”她凑过来嗅了嗅,表情夸张转过脸去,“咦,臭了。”
严诺嘴角扬起一个假笑,捏捏拳头提醒她,“苏学姐,我小学六年级可是散打冠军。”
苏朗页陪着严诺去洗头,作为严诺陪她出来约会的回报。严诺洗头的时候她就坐在一边,替严诺看书包。
店员带着洗完头的严诺走出来,领着她坐下,解开了包头发的毛巾,黑发如瀑垂下,店员开始给严诺吹头。
苏朗页抬头,严诺在镜子里看见身后她的眼神,她对着镜子里的严诺一笑。付了账严诺背起包和苏朗页一起走出来,因为头发刚洗于是披着。
苏朗页摸了她头发一把,“看不出来你头发这么长。”平时她都是扎着丸子或者侧编头发,叫人注意不到。苏朗页抓住她的发梢嗅了嗅,“现在香了。”
“你怎么跟个耗子似的?嗅来嗅去的。”严诺突然想起什么,“哎,不过我觉得你洗发水挺好闻的,在哪儿买的?什么牌子?”
苏朗页一脸骄傲,“那是我姨妈自己做的,上次她来送了我们一瓶,独家的哦。”
严诺点点头,“这样。”走了一程路转头看向自然亲昵挽着她胳膊没事人似的苏朗页,“你还跟着我干吗?”
“你不是要去松快松快吗?我跟着你一起去快活快活。”苏朗页扬了扬下巴。
“拜托,苏朗页你注意一下你的表情,我说的明明是——”严诺咬重字音强调,“轻松,轻松。你已经把我的意思歪出天际了好吗?”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吃了小巷子里的砂锅,因为饭店人多于是和不认识的人拼一桌,去书店看了看新到的书籍,坐在橘色灯光下的台阶上慢慢翻看就当消食,接着苏朗页玩心不死又拉着严诺去KTV唱歌,每次唱完她撩撩头发一手贴胸弯腰鞠躬时严诺都要分外捧场地假笑鼓掌,假装献花。
苏朗页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
“今天约会怎么样?”妈妈走到门口来问。
苏朗页一甩头发,“开心至极!完美无缺!”
周一的升旗仪式,当着全校师生发言的是高三一班的苏朗页。如今严诺再站在台下听她煞有其事佯装正经地鼓励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总有一股想笑的冲动。
觉得她特别像只耗子,贼溜溜的。
周一的数学课是下午第一节,以往最困的一个点,现在严诺居然能直起腰来,还时不时低下头写些什么。同桌谢平平同学倍感欣慰,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花。但是,当下课时严诺被苏朗页学姐叫出去后谢平平凑过去一看她的笔记本,大失所望地发现她根本不是在写题而是在纸上瞎画!
谢平平不住摇头痛心疾首,同时感慨苏学姐真是火眼金睛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看看穿严诺的小动作一下课就把她拉出去批评。
要成为一个像苏朗页学姐那样有能力又有担当的数学课代表,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谢平平胸中澎湃,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而,教室外,苏朗页和严诺面对面站着,然后,苏朗页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塞到了严诺手里,动作之快如同进行什么非法交易需要避人眼目。
“这什么?”
“上次你问我的那个洗发水,我趁我妈不在,偷了一小瓶出来。”然后她突然毫无征兆地靠近,手背在后面,凑到严诺耳边轻声说了句,“以后不许臭着头发来上课哦。”她一笑,呼出的气息像片羽毛似的在严诺耳畔一拂,一阵痒痒的。一边有人远远地叫,“苏朗页!”她挥挥手,和严诺说了再见,朝那个男生跑过去了。严诺隔着人来人往的走廊看见她似乎和男生在商量着些什么,头发从耳后掉出来于是做了一个用食指勾起头发往耳后别住的动作,一边听一边点点头同时不忘指点,看上去真是认真死了厉害死了。
严诺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只有手掌横向长度的白色小瓶子,忽然想到在很小时候被老爸买回来贴在墙上的韵母表里的童谣——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摔下来。
想到她在家里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把洗发水倒进小瓶子里的样子。
于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
建国老师周五就能回来了,周三的晚自习,是苏朗页给高一八班上的最后一次课,讲完一次小测验的试卷后还剩十分钟,苏朗页向大家宣布了将要离开的消息,一时气氛有些伤感。用情至深的谢平平同学已经双目通红眼泛泪花。
“不过,我就在楼上,以后学弟学妹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上楼到高三一班问我就好。我很闲的。”
严诺吸了口气,这学姐,这话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欠呢?
下了晚自习严诺陪朋友到操场跑步,由于生理期到只是在一边坐着,在灯光处翻看一本习题集。苏朗页也在,一个男生陪着她跑步,她比较少见地挽起了头发,给人不太一样的感觉。跑完两圈后男生去买了水,递给苏朗页。苏朗页看见严诺便走过来,男生等在一边,严诺把习题集收了起来。
“那你男朋友?”严诺问。
“什么呀,我们班老二魏姚,跟我来是为了探讨学术问题。”
严诺平时挺不注意个人形象的,此时是蹲在操场边,面对着站在她面前的苏朗页觉得有些别扭,刚想起来,苏朗页忽然俯下身,靠近严诺的脑袋,她头上挽发的头绳,巧合地在这一刻崩断,头发一瞬散了开来,发绳沿着头发从发梢上轻轻跌落,飘逸的长发把严诺整个围住了。
大脑忽然有一瞬的放空。
就这样,维持一会儿。藏在暗里的心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苏朗页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来,满意地笑了,“不错嘛,小严,你用我给你的洗发水了。”她蹲下去满地找发绳,“我发绳呢?”
严诺把找到的发绳递给她,苏朗页借着灯光看清了她的表情,几分狐疑,“你怎么了?样子怪怪的。”
严诺不自然地咳了咳,把头扭过去,“有点感冒。”
苏朗页把手伸过来摸严诺的额头,被严诺闪过,催促她,“你快走吧!”
“这么凶干吗?”苏朗页皱皱鼻子,转身离开了。
建国老师一归位,惊喜地发现班级数学成绩有了整体的提升,特别是心爱的课代表谢平平同学,更是变本加厉,哦不,再接再厉地表现出对数学的深沉热爱和刻苦钻研。
连一直让建国老师以为故意考不好是跟他作对的语文课代表严诺同学,也在学习态度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朗页同学真是老师的福星学生的救星啊!建国老师不无感慨地点点头。
周五放学严诺正收拾书包,忽然有人从背后蒙住她的眼睛,一个天天在耳边聒噪的熟悉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
严诺拍掉对方的手不耐烦转头,“平平谢你——”
却是苏朗页。
严诺瞪同桌谢平平一眼,“学坏了你!”
“苏学姐是来给我讲题的。”谢平平笑得像醉了一样,起身让开座位,“学姐你坐,你坐。”
苏朗页推辞,“不用不用,我坐严诺这儿就成。”
严诺不干,“那我坐那儿?”
谢平平抢话,“你坐地上。”
苏朗页笑,“你也坐这儿啊,你看,我们两个都这么瘦,这张椅子又这么宽,坐得下两个人的。”然后她不由分说地坐下,像某种动物似的把严诺往边上拱了拱,翻开书给谢平平讲题。
正在往书包里装书的严诺没来由一阵心猿意马,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苏朗页和自己挨在一起的胳膊,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肌肤之亲这四个大字,一阵脸红耳热。
她懊恼地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记,心想,我有病吧!
周六晚上,严诺和老爸老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沙发上看电视,严诺咳了咳,看似无意实则有心伪装技巧极其拙劣地挑起话题,问,“爸妈,那啥,你们当年认识多久开始恋爱的?”
“恋什么爱,”老妈说,“我和你爸见面三次就结婚了,第三次还是在领结婚证的民政局外头。”
严诺惊,“这么草率的么!”
老爸搂过老妈呵呵地笑,“不草率不草率,诺儿,爱情就是一眼之间的事嘛。”
严诺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反手给她爹就是一个赞。
睡到半夜,严诺忽然醒了,想起晚上老爸的那句“爱情就是一眼之间的事嘛”,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和那位苏姓学姐认识也才.......半个月吧?
呜呼,这有点太快了吧!
严诺彻底睡不着了,起床坐到书桌边,拧开台灯,翻出从谢平平那里借来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月末秋意渐深了,早晨到校的时候,很多学生会在脖子上围一条薄围巾了,但中午温度还是很高,秋阳高照,打球的男生甚至有光着上半身的。
周四周五两天举行了高一年级的月考,严诺的成绩排名在年级里进步了接近一百位,在班上也前进了二十多名,喜得班主任建国老师把严诺叫去办公室单独表扬,亲自倒茶让座剥橘子,最后双眼发亮凑上前来,“严同学,我就说你潜力很大,但我还是想知道,请问是什么力量让你放下对数学的成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结果这位老教师喜不自胜情难自已最终乐极生悲下楼梯时摔了腿,又被抬回家里去了。
试卷评讲的那天,长发飘飘穿着蓝白色校服的苏朗页走了进来,在讲台上抿唇一笑,“同学们,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又见面了。”
谢平平带头鼓掌,一时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严诺撑着头眯着眼打量着谢平平。
现在她有理由怀疑,建国老师从楼梯上摔下去,是这家伙干的了。
下课后严诺和苏朗页在去厕所的路上相逢,苏朗页主动靠过来,笑眯眯的,“听说你这次数学成绩进步很大嘛。跟我有关系吗?”
“你摸着你自己良心说话。”
苏朗页脖子一挺,“我问心无愧,谁摸都不怕!”说完捉住严诺的手,往自己胸脯上一拍,“摸到我的良心了吗?是不是既光明又坦荡!”
光明嘛倒没发现,坦荡嘛也不知道,只是......
挺柔软的,还挺......
苏朗页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一红,丢开严诺的手,大叫,“流氓!”
严诺叫屈,“明明是你强迫我的!”
此等暧昧之词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引得路人驻足侧目,浮想联翩。
校园名人苏学姐厕所也不去了,扔下严诺,跑上了楼。
这情形,搞得像个羞答答娇滴滴的小媳妇似的。
慢着,严诺心头一紧,我刚刚用了个什么词儿?!
接下来这几天苏朗页到高一八班来上课,看见严诺表情都怪怪的,不过严诺能感觉到,上课时她叫大家做题时经常偷瞄自己,严诺一抬头,她就赶紧望向一点,真说得上是贼溜溜的。
周五放学,她主动找到严诺说话,“陪我去约会!”然后拍了五块钱在严诺桌上,“这是你的报酬。”
严诺嘴角抽了抽,“你打发叫花子呢。”
苏朗页这才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拍在严诺桌上,嗅到知识气息的谢平平赶紧凑了过来,捧过本子瞬间两眼放光,激动得语气颤抖,“这个......难道就是......学姐亲手整理的......高中三年数学必考知识点!!!”
严诺把本子随手放进桌肚里,背起包陪苏朗页离开,一点也不担心单独留下笔记本和谢平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这一次又是谁啊?”严诺听上去颇不耐烦地问。
“七中的校草。”
“你是不是对校草有什么情结啊?”
“凑巧,凑巧,追我的都是校草。”
此番苏朗页既不化妆又不嚼口香糖,果然,这回七中校草在奶茶店还没坐满五分钟,便抬袖拭泪飘飘而去。
苏朗页从自己那一桌起身,走到严诺身边,发现她在做数学题。苏朗页敲了敲她脑袋,“学妹,现在这么认真的嘛。”
严诺抬头,“学姐,我连一道选择题都没写完,你又结束了?”
苏朗页撇撇嘴,“那是因为你太笨了。”
严诺收拾东西,两个人一起走出来,外面飘起了细雨,好在不大,严诺从包里拿出伞撑开。
“你早知道今天要下雨哦?”苏朗页问。
“我妈叫我带的。”
苏朗页弯着眼睛一笑,叫了声,“乖宝宝。”
严诺耳根一红,催促她,“你到底过不过来啊!”苏朗页便挤到了严诺伞下,挽住了她,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哎,”严诺问,“你干吗一直和人约会,你有这么着急把自己打发出去吗?”
“因为这是我和我妈的约定啊,她说我上大学就可以谈恋爱,我提前保送就提前行使权利咯。”
“你那么想谈恋爱......”这一句严诺说得很轻,似问非问,在雨里听起来隔着一层雾。
“没谈过嘛,我苏朗页,对于未知,总是充满好奇!”苏朗页拍了拍胸脯。
正是放学的点儿,人流的高峰期,很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往一个方向走,她俩却是逆行。
“其实......上次你问我数学进步和你有没有关系,是有关系的。”
“怎么说起这么久远的话题哦?”
“我以前对数学看得片面,总觉得数学好的,要么是建国老师那一种,要么是谢平平那一种,就主动疏远了。不过,你打破了我对数学的偏见。”
苏朗页笑得得意极了,兔子似的支棱起耳朵凑过来,“再多说一点,我就喜欢听这种我感化世人的好话。”
严诺笑着把苏朗页推开。
她俩来到斑马线前,是红灯,于是停下。
苏朗页还不死心,黏在严诺身上,“再多一点嘛!”
再多一点。
其实也不是没有。
心跳声盖过了人群的喧闹,伞下的空间变得寂静。
严诺握紧了伞柄,偏头对上眼睛里闪着充满期待的光的苏朗页,开口,“再多一点.....要是,找不到合适的男朋友,找个女朋友怎么样?”
信号灯一跳,绿光闪烁。
就在身边的女生愣了片刻,甜甜笑了,腻腻歪歪地把头靠了过来。
“好啊。”